「好吧,只好等你以後給我做啦,你以後做美甲還挺厲害的。現在的話,糖葫蘆的錢有嗎?我可以擁有一根嗎?」
我指了指路邊的小攤。
秦賀無奈嘆氣,走過去:「糖葫蘆怎麼賣?」
「三塊一根,五塊兩根。」
「我拿一根,兩塊五行不行?身上就剩這麼些錢了。」
兩人拉扯幾個回合,秦賀成功以兩塊五的價格拿下了糖葫蘆。
我咬下一個山楂,問:「這個方法是買什麼都能用嗎?好厲害。」
「不是,這次是真的只剩兩塊五了。」
秦賀一臉無奈。
我被酸得吐舌頭:「啊,這個山楂好酸。」
「那別吃了,下次去別的攤子買。」
我咂吧嘴:「可是好浪費。」
「那你把外面的糖吃掉,裡面的山楂給我。」
我滿意了:「那好。」
正走著,突然出現兩個中年男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其中黑黑壯壯的那個說:「喲,小秦最近過得挺滋潤啊,買這麼多東西。這女的誰?你的姘頭?口味這麼特別呢。」
秦賀臉色難看。
「既然這麼有錢,不如請哥哥們也吃點?」
「不好意思,身上沒剩了。」
黑壯男人一聽,嗤笑了聲:「沒錢還敢出來裝大款啊?回頭你最好能還上錢,不然別怪我在你姘頭面前不給你留面子。」
「喂,你們……啊!」
我剛開口,黑壯男人一把奪過了我手裡的糖葫蘆。
簽子在我中指美甲起翹的縫隙邊卡了下。
因為太大力,硬生生掀了一半本甲起來,血瞬間流下。
我甩著手吸氣:「我真是烏鴉嘴啊。」
秦賀握著我的手腕,雙目猩紅地瞪著那兩個男人。
但他們只是輕飄飄說了句:「哎呀,不好意思啊。」
就轉身走了。
還把我的糖葫蘆丟了,可惡。
13
「對不起。」
一直到家,替我包紮好手指,秦賀都還在重複這句話。
他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委屈極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指甲掀了呢。
我安慰他:「又不是你搞的,你幹嘛這樣啦。」
秦賀沒說話,一直盯著我包紮好的那根手指。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真沒事啦。對了,你欠他們錢嗎?多少啊。」
「一點。」
秦賀沒看我,轉身走到長桌邊,「晚上吃什麼?青菜粥好嗎?」
我感覺他怪怪的。
彈幕立即證實了我的想法:
【這個攻略者來之前沒看劇情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
【反派爸媽賭博,欠了三百萬,已經利滾利到六百萬了啊。去年夫妻倆帶著反派燒炭自殺,結果反派沒死成,就一直在替父母還債。】
【事實上他這麼個未成年,根本也還不上什麼,賭場那邊就是拿他尋樂子而已。】
我一直以為秦賀只是窮。
沒想到他過得這麼苦,我還每天遊手好閒。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出神。
「你怎麼了?」
秦賀走到我面前,叫我。
我回過神,抬頭看向他。
秦賀不明所以:「不喝粥?」
「秦賀,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錢啊?」
我眨巴眼,「要不把我這個戒指賣了吧,先把債還了。」
「說了沒事。」他轉身要走,「那就還是喝粥。」
我拽住他的衣角,「反正這本來也是你買給我的,以後再買回來就是了。利滾利的話,不是更還不上了嗎?」
秦賀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轉身面對我。
「既然你說我以後很有錢,那我肯定還得上不是嗎?把三十七歲的自己買給老婆的東西賣掉還債真的很遜。
「而且那邊也知道我還不上,不會為難我的,慢慢還不就好了。」
秦賀的語氣帶著點開玩笑的意味,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
「好吧,那我要吃麵條,加個煎蛋。」
「好。」
14
秦賀最近不知道在做什麼。
神神秘秘的,除了吃飯睡覺幾乎不著家。
這天,他難得晚七點就回來了,手裡抱著個小紙箱。
「今天不忙嗎?」
「嗯,忙完了。」
秦賀看起來有點興奮,把紙箱展示給我,「你看這是什麼?」
裡面是一些做指甲的工具。
他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掰了掰我的甲片。
最近因為甲片要掉不掉的,連頭髮都是秦賀在幫我洗了。
「你哪兒搞的這些東西啊?」
「我最近在一家美甲店做學徒,順便買了點二手的。」
秦賀說著就上手給我卸甲,「以後我給你做指甲,卸指甲,就不用擔心會受傷了。」
我看著他頭頂的發旋,撇嘴:「花了不少錢吧。」
「還好,反正是長期用的。」
秦賀岔開話題,「你想做什麼樣的?」
「哼,既然是第一次,就看你發揮吧。
「秦賀,你怎麼這麼好啊。」
我只是下意識表達,彈幕卻想得複雜:
【確定了,這個攻略者是高段位訓狗大師,反派已被完全拿捏。】
【她是不是故意的,想讓反派多門手藝啊?畢竟這個年份做美甲可比洗盤子掙錢多了。】
【而且讓反派主動去學,還不會傷自尊,實在高手。】
我啞然。
但彈幕確實給了我提醒。

美甲做好後,我對秦賀說:「秦賀,你要不要試試去擺攤做美甲啊?你做得這麼好看,肯定很掙錢。」
「這,能行嗎?」
我躍躍欲試:「你做得這麼好,肯定行。先便宜試試唄,反正都有工具,我去給你做模特呀。」
秦賀還是有些猶豫。
我用美甲在他眼前打快板:「去嘛去嘛,我也想出門玩。」
15
於是「小秦美甲攤」開業了。
地址就在路邊。
因為定價比店裡便宜了快一半,不少人願意嘗試。
收入確實比之前要多一些。
有點感謝彈幕了。
雖然現在只能做一些基礎款,但等掙了點錢,就可以買更多的材料了。
中午剛好有客人還沒做完,我主動承擔了去買午飯的任務。
回來時,有兩個女生站在攤子前。
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走近了才聽清楚,她們是在嘲笑秦賀做美甲很娘娘腔。
秦賀沉著臉,沒有回應。
我把盒飯放下,超級「不經意」地把手在她們面前展示了兩圈。
「聽說最近流行這種粉色指甲呢,你們覺得好看嗎?」
兩個女生眼巴巴地看著,挪不動道。
「你們是秦賀的朋友嗎?」
「誰是……」
「如果是的話,以後你們來,都給你們打八折。」
「沒錯,是的,我們是他高一的朋友。」
女生兩眼放光地看著我。
秦賀看著我的眼神好像也亮亮的。
「這麼巧!」我表現浮誇,「那你們今天要做嗎?我可以幫你們參考。」
「你們兩個一起的話,可以做閨蜜款啊。一個做六個粉色、四個紫色,一個做六個紫色、四個粉色,這個叫跳色,可好看了。」
小女生越聽越走不動道,當即決定要做。
我全程跑火車陪聊。
做好後,兩個人滿意得不得了,熱情招呼:「謝謝你啊,秦賀,下次還來找你。」
秦賀訥訥回應:「不用謝。」
「喲,小秦最近還會撩妹了?有錢整這些,這個月的錢怎麼還得這麼少啊?」
又是上次那兩個男人。
16
「不是的,這是我新的兼職,掙了錢,下個月會多還一些的。」
秦賀解釋。
那兩人完全不聽,抬手就掀了放工具的小桌子。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跟我們說沒用,去跟老闆說吧。」
黑壯男人把煙頭丟在地上,「我看你那姘頭手上的戒指好像值點錢,帶去給老闆看看?」
秦賀擋在我面前。
「她那就是兩元店的玩具,怎麼可能值錢。不是有事?我去就行了,現在吧。」
「嘁,猜也是。算你老實,走吧。」
我擔心地拉住秦賀:「秦賀……」
他反倒表現得十分鎮定:
「沒事的,這個月還的錢少了點,我去解釋一下就好了。
「你先把東西收拾一下回家,晚上我給你帶吃的。」
我不肯撒手:「我跟你一起去。」
「東西要收拾,你回家等我,好嗎?」
秦賀拍拍我的胳膊,還是自己去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剛剛的兩個女生也湊了上來,幫我一起收拾。
「那不是南邊那個什麼會所里的人嗎?原來秦賀他爸媽真欠了那裡錢啊。」
「南邊?」
「嗯,就 7 路公交底站那邊,聽說大老闆姓周,還開賭場呢,可玄乎了。」
「……」
東西收拾好,我直起身:「謝謝你們啊,常來玩啊。」
「不用謝,姐姐,拜拜。」
「嗯,拜拜。」
17
秦賀回來時帶了一身傷。
T 恤直接爛得不能穿了。
他倒是一副沒事人樣:「給你帶了小籠包。」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
「怎麼這個反應啊,不想吃小籠包嗎?」
他越說,我越想哭。
最後眼淚還是沒能控制住。
「你不是說,解釋清楚就可以了嗎?他們為什麼打你啊。」
秦賀手足無措:「別哭啊,不疼的。就是一開始沒說清楚,意外,後面說清楚了就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