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霜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這才看清,那竟是一件紅色鴛鴦肚兜。

定是我方才慌忙,從包袱里落下的。

儲憬用食指挑起那肚兜,在月光下端凝。

一抹嫣紅襯托著他如玉的面龐,竟顯出幾分色氣。

看,還看!

我臉頰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還不……還不快還我!」

「姐姐還未回答我。」儲憬目光幽深,「這大半夜的,姐姐為何來此?」

我胡亂解釋,「肚子餓了,想出去找點吃的。」

我心知,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儲憬默然不語。

燈籠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許久,他微微挑了挑唇:「哦,是嗎。」

他把肚兜收進袖子裡,朝我伸出手:「下來吧。牆頭風大。」

我沒動。

他嘆了口氣,縱身一躍,輕輕落在我旁邊。

牆頭很窄,兩個人擠在一起,我差點被擠下去。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把我往他那邊帶了帶。

「姐姐,我抱你下去。」

他低頭看我,呼吸落在我耳畔,熱熱的。

我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儲憬將我救了下去,然後將我帶到了小廚房。

廚子連夜給我做了四菜一湯。

我硬著頭皮吃了下去,差點沒把自己撐死。

儲憬站在一旁望著我,冷不丁開口,「姐姐是覺得在府中待得不快麼?」

我點點頭,又趕忙搖搖頭,「……哪、哪敢。」

這一次,儲憬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9

那晚之後,他便不再往我身邊湊了。

不再一早站在我門口等我起床,不再成日裡圍著我轉悠,不再總是追問我為何疏遠他。

我坐在院子裡看話本,他就遠遠地站在廊下,看一會兒,然後走開。

秦風來告訴我,說太尉這幾日總是一個人發獃,半夜也不睡覺,就坐在書房裡,對著滿牆的畫像看。

「可是許姑娘的畫像?」我問。

「是您的畫像。」秦風說,「這些日子畫的,都掛上了。」

我愣了一下。

下午,便去了書房,

滿牆都是我的臉。

嗑瓜子的,打哈欠的,瞪眼睛的,笑出褶子的。

每一幅都畫得仔細,連我鼻樑上的小痣都沒落下。

他就坐在那些畫像中間,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我沒進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過了幾日,儲憬要帶我出門。

那是入冬以來他頭一回放我出府,儲憬說城外棲霞寺的梅花開了,讓我去看看。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我跟儲憬坐在車裡,一路無話。

棲霞寺在山上,要爬很久的石階。

我爬到一半就不行了,蹲在路邊喘氣,儲憬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他說。

山頂的梅花確實開得好。

紅的白的,層層疊疊,香氣冷幽幽的,飄得到處都是。

寺里香火很旺,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我跟著人流往裡走,忽然聽見前面有人議論。

「那不是宋御史嗎?」

「哪個宋御史?」

「宋昱殊宋大人啊,御史中丞。」

「聽聞他生來一雙紫瞳,與那殺伐四方的鎮北王一般無二,乃是國瑞。故而啊,很得聖眷。」

「聽說他娶了太師的女兒?」

「可不是,前些日子剛成的婚,那排場,嘖嘖……」

我腳步一頓。

紫瞳?這天底下竟有兩雙紫瞳?

我扒開人群往前擠。

大殿內站著一群人,中間那個人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身量修長,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的臉比我走的時候瘦削了,稜角分明,下頜線硬朗,可五官還是那個五官,眉眼還是那個眉眼。

他微微笑著,在和身邊的人說話,露出一點白牙。

我弟弟。

那是我弟弟。

我的腿自己動了起來,朝那邊跑過去。

「小棒子……」

在殿外把守的侍衛擋在我面前,手按在刀柄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這位大人。」我眼中噙著淚,苦苦哀求,「我找前面那位宋昱殊宋大人有要緊事,求您讓我過去。」

正在禮佛的官眷們被這邊的聲響驚動了,紛紛轉過頭來看。

宋昱殊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而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雙紫色的瞳仁猛然收縮,他死死盯著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

像是怕認錯似的,他的視線反覆在我身上確認。

我看見他的嘴唇在發抖。

「老……老姐?」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樣。

我拚命點頭,眼淚已經糊了一臉。

他推開擋路的人,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然後一把把我抱進懷裡。

「老姐!老姐!」他嚎啕大哭,「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以為你死了!我派人回去找過,他們說……他們說村裡遭了瘟疫,你和娘都不在了……」

我拍著他的背,眼淚止不住地流。

「娘死了,」我說,「死之前,她讓我來京中尋你。」

得知這個噩耗,弟弟哭的更凶了。

我們抱在一起,在寺廟門口,當著來來往往的人,哭得像個傻子。

不遠處,有個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是儲憬。

他站在一株老梅樹下,不知看了多久,肩頭積了幾片花瓣。

他的目光落在我弟弟身上,眼中閃過什麼情緒,又落回我身上。

10

與弟弟同來上香的,還有他的妻子,許清菱。

也就是那些天外文字所說的女主。

儲憬過去有多痴心於她,我是知曉的。

我以為這次碰面,他定會心神動盪,失魂落魄。

可真正見著了許姑娘,他只是面色尋常地點了點頭,視線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我們四人在寺內找了處院子歇腳。

弟弟還抱著我不撒手,哭得抽抽噎噎的。

許清菱和我柔聲勸了他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也不禁口乾舌燥,到處找水。

下意識拿起茶壺,要給我倒水。

與此同時,弟弟見我嘴唇乾得起皮,立刻轉頭喊人:「來人,給我姐端茶——」

他一回頭,看見儲憬正拿著茶壺往杯子裡倒水。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爬了這麼久的山,腿早就酸得不行。

再加上情緒大起大落,渾身一陣脫力,下意識往旁邊一歪,想找個地方靠著。

儲憬幾乎是本能地蹲下去,手伸過來,要給我捏腿。

弟弟也本能地彎下腰,手伸過來,要扶我。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

又同時頓住。

我愣了一下,

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我竟十分習慣地將腿伸到了儲憬面前。

我弟弟看看儲憬,又看看我,眼睛瞪得溜圓。

「你對我老姐做了什麼?」宋昱殊萬分警惕。

儲憬沒理他,抬眼看向我。

我也看著他。

尷尬。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梅花落地的聲音。

我三言兩語,將近來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隱去了儲憬隱瞞身份冒認我弟弟的這部分,只說是他見我可憐收留了我。

宋昱殊聽完有些狐疑,他不信儲憬有這麼好心。

但眼下見我好胳膊好腿,還白嫩紅潤得緊,一看就是養得不錯,日子過得舒心的。

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深深作了一輯,說來日一定攜厚禮登門拜謝。

儲憬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的光黯了黯。

11

我跟弟弟回了他的府邸。

宋府比鎮北王府小一些,但也寬敞得很。

三進的院子,青磚黛瓦,廊下掛著鳥籠,裡頭養著兩隻畫眉,叫得清脆。

宋昱殊黏我黏得緊。

吃飯要挨著我坐,說話要湊到我跟前,我走一步他跟一步,跟條大狗似的,全然不怕許清菱笑話。

「老姐,你這些年怎麼過的?」

「老姐,你咋找到京城的?」

「老姐,儲憬那廝心思深沉,名聲也壞,你以後還是離他遠點。」

我托著下巴,心裡沉甸甸的,「我覺得他挺好的,不像外面傳的那樣。」

宋昱殊哼了一聲,「老姐,你這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弟弟心疼我這些年不易,伺候得盡心盡力,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樣樣不落。

可他笨手笨腳的,倒茶能灑一半,捏肩捏的我齜牙,氣得我直翻白眼。

「你小時候不這樣啊?」我揉著肩膀,「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他嘿嘿笑,說不練這個,練的是筆桿子。

我便問他,「你如今當的什麼官?」

「御史中丞。」他說,「專門盯著朝中官員的,誰乾了壞事就參誰一本。」

「那儲憬呢?」

他臉色變了變。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他權勢太盛,惹得官家忌憚。前些日子,官家想法子奪了他的兵權。如今他雖說還是鎮北王,可手裡沒兵了。」

沒兵了?

我愣了一下。

「那……那他怎麼辦?」

宋昱殊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老姐,你操他的心幹嘛?他在朝中樹敵眾多,這些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如今式微,有的是人想趁他病要他命。」

要他命……

我驀然想起那日在郊外遇刺的事。

原來……那竟不是第一次了。

那些天外文字又出現了。

【反派表面是守舊黨,實則暗裡卻在推行新政,要設女子學堂,鼓勵女子走出家門,參與到生產、商貿和朝政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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