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媽的孝順道理也沒有錯。
可既然都是我媽生出來的種，孝順的標準也得一視同仁吧！
我之前做了那麼多，早就償還了「冰棍」恩。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姐和我弟了？
6
外調的日子須臾而過。
兩年後，我回到了總公司，卻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居然會是我弟。
我弟是來公司參加面試的。
當他打開門，看到面試官居然是我的時候，臉上本能地露出不屑的表情：「吳柳，你怎麼在這兒啊？
「你在這兒更好，趕緊錄取我，我就不用費勁走流程了。」
經理聽到幾乎都愣了，一連看了幾遍手中的簡歷，皺著眉頭問我：「他是哪位老總家孩子嗎？」
我憋著笑搖頭：「不是。他是我弟，讓您見笑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參加應屆生的面試，我記得，他應該是去年就畢業了的。」
經理皺著眉，還是按照過往流程進行了面試。
不過面試過程中弟弟很是不耐煩，每個問題都不好好回答，到了最後，幾乎和經理吵起來了。
嘖嘖嘖，真是個耀祖。
都出來工作了，還以為全世界都是你爹呢！
弟弟學歷只是個普通民辦本科，簡歷又很是平平，最後自然沒有錄取上。
發出拒信的當天，我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吳柳你怎麼回事啊？我都跟別人說了肯定能錄取，結果你給我發拒信？
「我工作這點事你都辦不好，還能不能當我姐了？
「趕緊把信給撤回，讓你們那邊的人給我發聘任書！要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家！」
我聽得津津有味。
「行啊，不回家就不回了，反正找不到工作的也不是我。
「倒是你啊耀祖，之前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你不是瞧不上嗎？還說我一輩子都是打工的命。
「你既然這麼牛，求我幹什麼啊？自己單幹啊！」
我弟氣急：「誰求你了！
「今兒我把話撂這兒了，你不給我把工作辦了，我告訴我媽去！」
我樂不可支地掛斷了電話。
這麼大了還只會告訴媽這一招，這個耀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7
吳耀祖掛斷電話不久，我媽的電話也很快打了進來。
不過，興許是因為這段時間釘子碰得多了，她並沒有直接說工作的事情，而是讓我回家。
「你這孩子也是，都已經回來工作了，沒想著回家看看嗎？
「爹媽跟孩子哪有什麼隔夜仇啊，就只有你這麼小性兒！
「別的不說了，明天晚上回來啊，我把你姐你姐夫也叫上，不許失約！」
我媽見我沒反對，興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我倒也不拒絕回去看看，只不過你聽聽我媽這話，就算讓你回家，嘴裡也全都是對你的埋怨。
真是越大越不會說話了。
我拎著一兜子蘋果回了家。
我媽迎上來將蘋果接了過去，伸頭瞅了瞅，表情有點不滿：「你弟不是說你們公司挺好的嗎？你還升職做面試官了？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拿這麼點東西？」
我嘿嘿一笑：「那每次耀祖回來給你買啥，跟我說說，我照著學。」
我媽把話給憋了回去，只讓我進廚房幫忙。
我過去一看。
喲呵，什麼雞啊魚啊全都全須全尾地待著呢，地上的菜也跟剛從菜地里摘出來一樣生猛，合著這一家子全都沒動，就等著我來當大廚呢！
我說：「媽，我前幾天回去幫大伯媽收秋，手抽筋了不太方便，就不幫忙了。」
說完，便自顧自地坐在了沙發上看電視吃甜甜圈。嗯，甜甜圈真好吃！
我媽見我這副死相，沒辦法，只好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忙碌。
這次回來，就看到她腿腳不太方便。
應該是那次住院沒調好，落下後遺症了。
可當時照顧的是吳甜和吳耀祖，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媽做飯做得十分不甘，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什麼「子女都是債」「養來養去養成仇」。
我知道她是說給我聽的，但一點都沒往心裡頭去。
我高中才回來，大學就去學校住了，連住宿費和學費都是自己勤工儉學掙的，還順帶供了弟弟好幾年。
滿打滿算他們也只養了我三年。
這些年我對家裡付出那麼多，早就還完了。
我看電視看得樂不可支，爸爸、姐姐和弟弟也陸續回來了。
他們回來之後也沒去廚房，反而指責起我來了。
「吳柳！媽這麼辛苦，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怎麼不去幫媽的忙啊！」
「就是啊！你看媽腿都瘸了，一個人做飯多不容易啊！」
我把手往前一伸：「我手抽筋了，不方便幹活。
「你們倒是好手好腳的，為啥不去呢？」
8
我姐眼睛一瞪：「好啊吳柳，你這麼多年沒回家，讓你做頓飯怎麼了？」
「姐，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你和耀祖回家頻率高，就經常幫家裡做飯嗎？」
我姐氣到不行，我卻樂不可支地繼續看電視。
自從進了這家門後，頭一次吃不用自己做的飯，這感覺，倍兒爽！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些僵硬。
沒吃多久，我爸便開口說：「吳柳，你弟工作那件事，你還是得給辦了。
「他畢竟是你弟弟。你給他託人運作進去，等到時候他升了個一官半職，不就能給你撐腰了嗎？」
喲呵，這話說得，還沒進去就想著給我撐腰了！
這番說辭還真跟我媽一模一樣，說什麼生弟弟就是為了給我撐腰，怕我沒有娘家人，被人欺負。
可是回頭來看，欺負我最狠的，又是誰呢？
我將一個大雞腿夾進碗里，啃得滿嘴油：「爸，我在公司也只是個小頭目，人微言輕，還真辦不了這事兒。
「再說了，我們公司人都招滿了，還怎麼給他安置啊！」
我爸立馬說：「那你就辭職，讓你弟進去，不就有位置了嗎？」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真沒想到他居然還能想出這麼一招。
合著只有耀祖的工作才是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他的肥料嗎？
不管我爸怎麼說，我始終搖著頭不答應，到了最後，耀祖居然煩了。
「吳柳！我把話撂這兒了！今天這個忙，你不幫的話，以後別想進我吳家門了！
「一點兒破事都辦不好，以後還指望我幫你？做夢去吧！」
我看著他那張瞬間猙獰起來的臉，裝模作樣地說：「不是我不想幫，我真幫不了。再說了，耀祖，你真的覺得那種進去就當三孫子的工作，真的適合你？
「好男兒志在四方，我覺得你這樣腦子活思路廣的，與其賺死工資，還不如直接創業做老闆。
「為啥非得到別人那裡受氣，自己單幹不香嗎？」
聽到我這句，耀祖的眼神一亮，爸媽姐姐的臉色卻全都變了。
我也沒多說話，扒了兩口飯就準備圓潤地離開。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囑咐耀祖：「弟弟，創業的事情，多想想啊！」
9
過了兩天，我跟親戚打聽耀祖的情況，結果聽說，耀祖倒是沒有創業，而是被姐夫托關係，弄到他的公司去了。
雖然有些意外，但想想也合理。
畢竟現在我不受控，那麼我媽就只能緊著我姐一個人薅了。
我姐再不願意，畢竟拿了家裡的一套房，也只能捏著鼻子讓姐夫幫忙。
弟弟找工作，媽媽託人，姐姐姐夫出錢出力，全家供養一個耀祖。
還真是一條運行順滑的「流水線」！
曾經的我也是流水線上的一環。
幸好現在的我，終於脫離了。
那家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畢竟也是個正經工作。耀祖進去之後，爸媽還特地對外誇耀了好一陣。
不過，很快他們就夸不出來了。
耀祖在工作上捅了一個很大的婁子，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上頭追責下來，發現耀祖居然是走後門進的公司！
而他入職時候提供的學位證和學位證，居然是假的！
原來，他在大學便經常曠課，最後就算留級一年也拿不到學位證，只能按照肄業處理。
而他為了能夠順利進入公司，居然辦了假證！
而根據親戚所說，我爸我媽對此根本就是知情的！
這件事出了之後，我弟很快被開除。
我爸一咬牙，將所有拆遷款和存款都掏了出來，才勉強給公司堵了窟窿。
而幫忙走後門的姐夫也被公司炒了魷魚。一家人在家裡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無比慶幸當初沒有聽從爸媽的話，把弟弟運作進我的公司。
如果當時真的做了，那現在被開除的，就變成我了！
本來以為弟弟被開除後，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哪知道，過了沒多久，我媽就又聯繫了我。
而這次居然是因為，弟弟要創業。
10
聽到我媽這麼說，我躺在新買的按摩沙發上說：「他要創業是好事啊！不過你跟我說什麼呢？」
我媽連忙說：「確實是好事，耀祖跟我說了，先開一家豬腳飯店，過三年，就能開連鎖搞成十家，到時候就能躺著賺錢了！
「不過，眼下不是缺啟動資金嗎？你個當姐姐的，還不支持下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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