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浩笑得得意: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宗源兩腳已經被包紮好了,正一臉陰鷙看著我:
「狗東西,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落在小爺手裡了吧。」
「你現在跪下來,給爺磕幾個頭,爺還能考慮讓你死得體面點。」
我似笑非笑:
「你們昨天凍成狗,嚇得臉色慘白,磕頭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要不要我幫你們回憶一下?你們當時怎麼尿褲子來著?」
宗源和張科浩瞬間氣紅了眼。
宗源推著輪椅靠近,眼神發狠:
「你別得意,等著吧!」
「不讓你在局子裡蹲到死,老子跟你姓!」
我揚了揚眉:
「我姓顧,你要改叫顧源?那你爸要不要跟著你一塊改?」
「還是算了,我爸雖然不是東西,但我大哥還不錯,顧家不能有你這種敗類。」
宗源氣急,揮拳要打我,卻被警察攔下了。
張科浩也黑著臉:
「別圖一時之快,他跑不了了。」
我被當場處以刑事拘留。
宗源和張科浩兩家聯手將我告了。
至於那個狗腿子,他沒資格。
很快,我就坐在了被告席上。
宗源跟張科浩坐在原告席,看我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直到他們看到我身邊坐著的律師,變了臉色:
「趙律師!他怎麼會請到趙律師!」
我的辯護律師,哦,這是我那大哥給我請的。
聽說是國內刑辯首屈一指的大律,唇槍舌劍起來,能把法官都送進去的那種。
宗源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們有他綁架施暴的證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跑不了!」
我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試試看唄。
隨著庭審開始。
針對我的指控。
我的律師沒有著急辯駁。
只是確認今天這場庭審,將對公開放,實時直播後。
便放了大招。
當場反告宗源和張科浩等人,殺人、強姦、故意傷害等罪。
以及,宗家偷稅漏稅,張父受賄、挪用公款。
話音未落,全場譁然!
9
宗源和張科浩的父親坐在原告席上,黑著臉威脅:
「這位顧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先是綁架了我們的兒子,現在又在法庭上,讓你的律師口出狂言誣衊我們,你可知道,這樣做有什麼後果?」
宗源和張科浩面露輕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在他們眼裡,大約我已經害怕得失心瘋了。
我吊兒郎當一笑:
「張先生,宗先生,其實我現在也很後悔。」
宗先生神情倨傲。
「你知道後悔就行,你現在乖乖認罪認罰,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日後出來,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
我算是知道宗源那討厭的樣子是遺傳誰了。
還沒等他說完,我便打斷。
「我是後悔,沒有把宗源和張科浩這兩個畜生直接打死,今天還能讓他們,囫圇地出現在法庭上。」
宗源那邊氣得撲過來想抽我,卻讓庭警攔下了。
法官連敲了幾下錘,問我:
「顧楓反訴宗源張科浩,是否有相應的證據?」
我沉默片刻。
看著對面幾個人相互對視,露出得意的微笑。
是啊。
以往告他們的人不少。
可沒有實質性證據。
沒有人關注。
沒有媒體的報道。
不過三五七天,世人也都忘了。
可這回,不一樣啊。
我朝律師點了點頭。
律師不緊不慢地提供了那天在廢舊化工廠的視頻。
什麼年代了。
我怎麼可能不錄音錄像啊。
張科浩、宗源、狗腿子三人瞬間白了臉。
張父、宗父表情也瞬間凝固。
「殺死那對母女的主謀是宗源跟張科浩……我只是強姦……」
「精神病證明是張科浩他媽偽造的……」
「學校被逼跳樓的那個女孩……宗源強姦了她……」
「張科浩他爸……」
每放出一句,他們的臉就白一分。
很快,對面交頭接耳幾句,那邊的律師便發了話:
「這段視頻是我方受害人在被綁架的情況下,被威逼所說!並不屬實,不能作為證據!」
我輕笑。
「誰說我只有這個視頻的?」
不得不說,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
他們隻手遮天,所以可以為所欲為。
螻蟻,求不來公道。
我也是螻蟻。
可我身後站著一隻大象。
有視頻幫助,短短的時間裡。
我大哥派出的人,搜集了不少證據出來。
不多。
但是足夠佐證視頻中的話,一部分都是真的。
那另一部分呢?
事兒都浮出水面了。
查唄。
庭審開始的瞬間。
外頭,大哥那邊已經開始發力。
現在直播的吃瓜群眾,大約正在飛速上漲。
事兒不上稱,沒有二兩重。
上了秤,那就得實打實地稱一下了。
法庭上登時亂成一鍋粥。
驚慌之際,張科浩聰還不忘咬死我:
「不論如何,顧楓綁架蓄意殺人是事實!」
在他們陰狠的眼神中。
我的律師慢悠悠甩出一份證明。
不好意思啊,我是精神病。
張局長不用操心,這件事一旦曝光,上面一定嚴查,一些政敵也肯定不會讓他翻身。
倒是宗家還心存僥倖,但他沒想到宗氏最大的合作方顧氏親自跳出來揭發,並且早就有了證據。
10
隨著一場鬧劇落幕。
宗家、張家迎來末日,全進去了。
張父受賄、轉移財產屬實,由於金額巨大,花生米跑不掉。
宗家,偷稅漏稅屬實,且有其他罪行一併被拔出蘿蔔帶出泥,二十年縫紉機的工作跑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我大哥說,打蛇必打死,不能給它們反咬的機會。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他聯合其他商業夥伴連續阻擊,短短一段時間,將宗家產業吞噬殆盡。
宗家,已經進入破產清算階段了。
至於宗源、張科浩、狗腿子三人組。
精神病既然是假的,自然是被重新批捕了。
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死刑跑不掉。
宗源和張科浩家的一部分財產,被重新當作賠償,給了依依姥姥。
這件事終於是沉冤昭雪了。
就在法院思考怎麼處理我時,網上輿論卻翻了天。
【顧楓是見義勇為!不應該被判刑!】
【就是!像那種畜生殺了都不為過!顧楓沒殺他們就算仁慈了!】
【罰二百塊意思意思得了。】
但我終究是犯了法。
我認。
最終,我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緩期兩年執行。
趙律師推了推眼鏡,跟我保證:
「放寬心,只要你好好表現,會沒事的。」
我還是住在以前的小區里。
只是感覺生活上安靜無趣了很多。
我再也聽不到敲門送糕點的敲門聲音了。
也不會在清晨散步時, 看到那個遛狗的小糰子了。
依依姥姥來找過我。
見到我,老人家就要下跪磕頭, 被我一把扶起。
受不起。
「小伙子,謝謝你啊, 老婆子真的要謝謝你!」
「你一定會有好報的!」
好報嗎?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一個將死之人,不求什麼好報了。
她將一張銀行卡塞到了我手裡:
「小顧, 這是當初你給我的錢和那群畜生的賠償, 我不要錢, 我就要一個公道。
「現在這件事也了了。
「你看看這錢,你能不能幫我捐給福利院,給那些可憐孩子, 也算給我死去的女兒和外孫女積德。
「我明天就回鄉下了,把我女兒和外孫女……都帶回去。
「老婆子是真的很感謝你。」
依依姥姥走了。
我握著銀行卡有些迷茫。
做好事真的會有用嗎?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做好事, 想為下輩子積德呢?
是因為這輩子過得太苦了嗎?
我嗤笑,本想將銀行卡丟了, 但腦海里忽然冒出那個小糰子,還是臭著臉給我哥打了電話:
「我這裡有一筆錢,你幫我捐了。」
我哥把我一頓臭罵。
「這點小事兒你就不能找林晗!」
我不反駁。
默默聽著。
空落落的心裡好像滿了點。
罵著罵著,大哥忽然問我:
「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猶豫了一下, 如實跟他說:「已經好久沒去複查了。」
哥哥聲音帶笑:
「你難得沒有說完正事就掛我電話。
「怎麼樣?
「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
我聽出他聲音里的疲憊。
他 19 歲爸媽也都死了,一個人接管了公司, 這些年忙著事業, 無兒無女的, 過得也很難。
似乎, 在這個世界上, 我是他唯一的血脈親人了。
以前我總是不想見他。
不知道是在逃避他, 還是逃避我自己。
我含糊道:
「下周吧,我下周就回去。」
我也沒多少日子了,也應該最後去看一下。
看一下這個肩挑重擔, 雖然不親近, 但卻一直照顧我的大哥。
大哥那邊又是輕笑一聲,繼續道:
「還有一個消息,跟你配型的骨髓找到了,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一直沒跟你說, 是想等事情穩妥後告訴你, 免得讓你白高興。」
這次換我愣住了。
骨髓找到了?
我……有救了?
上一秒我還覺得自己是個將死之人,下一秒就告訴我, 我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我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好,謝、謝謝哥。」
「別謝我,謝你。」
大哥卻道。
「你為那對母女討公道的事兒報出去以後, 很多志願者來報名。
「他們說, 不能讓你這英雄死了。
「那符合的骨髓, 是其中一個志願者的。
「……也是當初被那三個畜生強暴逼死的女孩的親哥哥。
「所以你看,做善事,真的有用。
「以後啊, 我也得多積善積德才行了。」
四個月後, 我完成了骨髓移植。
手術很成功,我還在恢復中。
出院後,路過甜品店, 我看中了櫥櫃里烤得金黃的蛋撻。
我買了幾個蛋撻拎回家。
還是那個小區。
附近遛彎的大爺大媽十分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小顧英雄回來啦?恢復得怎麼樣?」
我一一寒暄。
回過頭,仿佛在小區轉角,又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