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已經殘破的牆壁,五顏六色的油漆灑得到處都是。
破舊的白熾燈一閃一閃,顯得格外陰森。
我將三個髒東西綁在椅子上,讓他們面對著印滿血手印的牆壁。
進了十一月,北方剛降了溫,這裡又是山區,冷得格外刺骨。
我拎了幾桶水過來,挨個往他們頭上倒。
「啊!誰……」
「嘶……我的頭好疼……」
張科浩率先醒來,晃了晃腦袋,打了個寒戰。
我裹了裹大衣,點了一根煙,欣賞著他們現在的狼狽。
張科浩清醒後,左右看了看,發現他們現在的處境,立馬吼叫起來:
「誰幹的,誰幹的!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他一邊掙扎,一邊踹醒了旁邊的宗源和狗腿子。
「我知道,權貴之子,和 A 市首富的兒子嘛。」
宗源也醒了,血水混著冰水流了他一臉,凍得直打顫。
他也開始扯著嗓子虛張聲勢:
「我聽出來了!就是你個孫子撞了小爺的車!你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得罪我!信不信老子……」
我拎起了旁邊豎著的錘子,向他們走去:
「那你們信不信,過了今晚,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能讓你們變成一捧灰。」
話落。
我狠狠一砸。
錘子狠狠落在宗源右腳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起。
我還記得視頻里,依依媽媽抱著依依想跑,被他們拖了回來。
宗源隨手將水果刀插在了依依媽媽右腳上。
砸完我感覺不太滿意,用錘子狠狠碾著。
直到宗源啞著嗓子疼得再也叫不出聲。
張科浩和狗腿小弟臉嚇得白得跟紙一樣,哆哆嗦嗦:
「饒命,大哥饒命!我們無冤無仇,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們……」
「你要多少錢,我馬上讓我爸送過來!饒了我們吧!」
我默不作聲。
抬起錘子。
給另外兩人也來了兩下。
殺豬般的聲音登時此起彼伏。
宗源血水混著淚水一塌糊塗,完全沒了平日裡盛氣凌人的樣子:
「我錯了,我錯了,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我心中升騰起快意。
身側,大缸里的冷水已經放滿了。
我將三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像拎狗一樣,將他們挨個丟進缸里。
冰冷的水,瞬間漫過了他們的腦袋。
「救命!救命!」
三個人被綁縛著,撐不開身體,只能勉力在水裡撲騰。
宗源被我綁得最緊,根本用不上力,最終被張科浩和狗腿小弟踩在了身下當墊子。
到了這種時候,宗源大哥的身份沒有一點作用。
三人都只想活著。
直到宗源漸漸沒了撲騰的力氣,眼看就要被淹死,我上前,將三人撈了上來。
死是最容易的。
可對這三個畜生來說,死是對他們最輕的懲罰。
等三個人咳嗽完,凍得抖成篩子。
我淡淡道:
「還記得你們入室殺死的那對母女嗎?」
宗源腦袋似乎還在發矇:
「你說……那個不長眼的臭婊子?」
砰!
我再次將錘子砸在他另一隻腳面上。
勁兒有點大。
咔嚓。
我明顯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啊!錯了錯了大哥!記得記得!」
張科浩已經看出了苗頭,立馬諂媚道:
「哥,我當然記得那對可憐母女,當初都是宗源攛掇我們乾的!」
「我們跟那母女無冤無仇,都是宗源嫌她擋了道,想去報復她!我們就是搭頭!」
宗源不可置信地扭頭,憤怒大喊:
「你媽的你背刺我!」
另一邊狗腿小弟也立馬接話:
「對對,都是宗哥逼迫我做的!我不想的!大哥饒了我!」
看著這兩個人甩鍋的樣子,我只冷笑。
依依母女被害的視頻里,最先色心大起,提出玷污依依媽媽的人,可是張科浩。
三個人上下牙打顫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廠子裡,能聽著一清二楚。
我將三人拖到門邊,冷風一吹,三人哆嗦得更狠了。
我不斷往三人身上澆水。
不顧他們的哀求,直到三人被凍得幾乎哼唧不起來,才淡淡道:
「很快,你們就會失溫而死。
「想活?那就讓我看看你們狗咬狗。
「來,互相揭露你們干過的髒事兒吧,敢漏一句,就死在這。」
「你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這話一出。
那狗腿小弟的嘴立刻跟機關槍似的開始賣隊友:
「殺死那對母女的主謀就是宗源跟張科浩!我只是強姦,罪不至死!
「精神病證明是張科浩他媽偽造的!他媽就是精神科醫生!」
張科浩咬牙切齒看了過去,要不是被綁著,估計能撲上去咬人。
但很快,他又扭頭看向另一側:
「宗源當年逼跳樓的那個女孩,壓根不是因為她受不了被黃謠。那是因為宗源強姦了她!」
宗源立刻反駁:「你他媽的不也乾得挺爽?!當時我們還錄了視頻!」
隨即補充:
「張科浩他爸受賄、挪用公款!上次聽他吹噓有幾個億!他們家早就偷偷辦了漂亮國綠卡!隨時會逃過去!贓款就藏在漂亮國的別墅里!」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生怕說得慢了,成了被宰的那個。
我勾著唇角,靜靜聽著。
直到三人嘴都說乾了,被凍得再也說不出話。
我點點頭。
「一人磕一百個響頭,向依依母女道歉!」
「我會隨機砸死一個磕得不夠響,不夠快的!」
三個人立刻磕頭如搗蒜。
我給依依姥姥打去了視頻。
我要讓她,目睹這一幕。
「對不起!我該死!我做錯了!」
「我們是畜生,我們該下地獄!」
「我以後再也不幹傷天害理的事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讓我爸賠錢!我再也不敢了!饒命!」
磕完頭,我給三人解開了束縛。
還好心地扔給他們幾件工廠遺留下來帶著味的破衣服。
三人也不嫌棄,爭先恐後披上衣服哆哆嗦嗦道:
「哥,我們能走了嗎?
「我發誓我們真的改了,再也不幹壞事了!
「我們回去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我們不會報警的。」
看著三人飄忽不定的眼神,我扔給他們手機,讓他們打電話求救,提著錘子轉身,悠悠離開。
但實則,找了能窺見他們的閣樓藏著,看著他們等來了救兵。
換上厚衣服,張科浩囂張地對著來人喊:
「給我查,老子要讓這個王八蛋不得好死!」
宗源也哆哆嗦嗦道:「我一定要玩死他全家。」
7
我倚在閣樓上默默點了根煙。
我本來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宰了這幾個畜生一了百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怎麼夠啊。
背後支撐他們作惡的蟲窩又哪裡是乾淨的。
既然要報仇。
該遭報應的人,一個都不能跑。
所以我改主意了,放長線釣大魚。
等他們離開,我回了趟家。
迅速換下髒衣服,洗了個澡。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那三個畜生肯定會很快找過來。
我撥通了那個很久都沒有撥通的電話。
忙音響了四聲被接起。
「喂?怎麼肯給我打電話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大哥,幫我個忙。」
顧燁,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是原配生的,我卻是小三養的。
我經常羨慕嫉妒為什麼同樣姓顧,哥哥卻是那個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後來,我媽覺得沒了轉正希望,似乎勾了張新的飯票,就卷了錢帶著我跑了。
但半道上她覺得我是累贅,又把我丟在了野地里。
不幸裡帶著幸運。

我沒被野狗給咬死,倒是反殺了幾隻,烤了吃了。
垃圾堆里撿東西吃了半年,被送去了孤兒院。
直到那次見義勇為,幾乎被打聾,上了新聞。
他找到我,對我說:
「我是你哥。」
至於我血緣上的親爸,已經死了。
但打那以後,我的生活似乎好了起來。
大哥早已接管了顧家,對我多有幫助。
但我也很少聯繫他。
自打確診癌症。
我更是躲到了如今這個小區,存了點自毀的心思。
那天,我正琢磨著是套繩,還是用刀,抑或是無糖可樂兌敵敵畏時。
一個甜甜的、奶奶的小糰子,敲響了我的房門。
她給我糖吃。
我忽然就不想死了。
那我就,再試試?
萬一能治好呢?
可我沒好。
有三個畜生,將我的糖,踩碎了。
8
我跟大哥說了我的請求。
大哥沉默良久:
「我有點意外,你為什麼要幫那對母女申冤?」
我頓了頓:
「打抱不平。」
對面沉默良久。
我都能想像到大哥在那邊無語的表情。
「你注意安全,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等你被拘留了,需要我去看你嗎?」
我嘴角抽了抽,掛了電話:
「不需要。」
果然,沒多會兒警察就找上了我。
「顧楓先生,您涉嫌一起綁架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小心翼翼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裡。
存貨不多了呀。
到警局時,宗源張科浩他們也在,一人一個輪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