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源吊兒郎當,武警跟在後面,倒像是成了他的保鏢。
仿佛不是押送殺人犯,而是陪自家少爺來看戲。
我關了窗戶,去廚房拿了把尖刀揣進衣服里,默默下了樓。
但等我過去時,宗源三人已經準備上警車了。
這一趟的調查依舊沒什麼收穫。
宗源三人一臉驕傲,得意揚揚地向人群拋媚眼,仿佛凱旋的英雄。
我握住刀柄,推開人群沖了過去。
4
宗源猖狂欠揍的臉,在我眼前越來越清晰,感覺我抬手就能揍上去。
耳邊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漸漸模糊。
我的世界好像失去了聲音。
我緩緩抽出懷裡的刀。
「顧楓!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我被人摁住胳膊,強行扯了回來。
熟悉的聲音喚回我的意識。
來人叫林晗,算是——朋友。
我大哥的私人助理。
他從我懷裡搶過那把刀藏在大衣下,聲音驚恐:
「你幹什麼?!」
我聲音淡漠:「我要去捅了那三個畜生,法律判不了的死刑我來判。」
林晗狠狠皺了皺眉頭:
「你就這麼光天化日當街捅了他,知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我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一個快死的人了,還怕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
林晗長長呼出一口氣:
「知道你回來了。
「聽到你住的小區出事,你大哥就讓我來看看你,幸好今天我來了。」
我怔了怔。
我沒爹沒娘,孤零零一個人。
沒想到這個同父異母的大哥居然還記掛著我。
「回去告訴我哥,我一個快死的人了,就算出了事,也不會連累顧家的。」
我抽了抽林晗手裡的刀,沒抽動,只好放手。
嘿,這是欺負我沒之前的力氣了。
林晗在我耳旁碎碎念,勸我別做啥事兒。
眼見警車烏泱泱走了。
我只能歇了心思,拉了小區最八卦的大娘問了兩句。
隨後甩開林晗,出門打了輛車,去了依依姥姥那。
姥姥為了給女兒和外孫女申冤,暫時在市裡租了個地下室住。
我到時,姥姥正戴著老花鏡,艱難地在法院給的判決文書中試圖找到一絲缺口。
地下室沒有窗戶,陰暗潮濕。
我佝僂著身子皺著眉,才勉強擠進來。
看到我,姥姥眼裡閃過一絲緊張:
「你是誰?!你是不是那些畜生派來的!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們!」
我抽了抽嘴角,可能我人高馬大,長得不像什麼好人,讓老人家誤會了。
「你誤會了,我不是壞人,我是你女兒的鄰居。」
「我住 303。」
老人家顫顫巍巍地摘下老花鏡,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是小依依跟我說過的,那個住樓上的小高?」
我有些驚訝。
老人家嘆了口氣,繼續道:
「之前打過電話。小依依說樓上有個很高的叔叔,她們母女剛搬過來時,你幫依依扶過柜子,救過她。」
我突然想起來,好像之前小區有人搬家。
我正好路過,一個小孩站在貨拉拉下,一個柜子歪倒差點砸到車下一個小孩,我當時順手托住了柜子。

沒想到因為這點小事,換來了小女孩的善意。
老人家說著哽咽起來:
「我這女兒和外孫女從來沒幹什麼壞事,只前些年遇見那個家暴的畜生,好不容易脫離苦海要過好日子,怎麼就……」
我淡淡聽著。
可能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感受到親情。
所以對她說的話沒有什麼觸動。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開口問:
「宗家有找過你嗎?」
老人家擦了擦眼淚:
「剛出事時找過我,要我主動和解。
「他們給了我很多錢,我沒有同意,他們就砸了我家裡所有的東西走了。」
「我本來以為會惡人有惡報,卻沒想到有精神病可以免責!」
「後來,他們又得意揚揚地給我送來了賠償金,沒想到給的幾乎全是冥幣!」
宗家這是在耀武揚威,告訴老人家:你不和解也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
說著說著,老人家又激動起來。
「我老婆子活不了多久,我也不要一分錢,我就是想要個說法!」
我只靜靜聽著。
臨走前,把拎過來的箱子留給了老人家。
裡面都是錢,約莫有個一二百萬。
我雖未被家族承認過。
但我那個大哥卻很厚道。
老人家連連拒絕:
「小伙子,這個時候你能來看我,我就很感激了,我不要你的錢。」
我沉默了一下,道:
「你住這種房子,要不了多久你的關節就會壞掉,恐怕挨不到看到惡人有惡報的時候了。」
「我有辦法懲治那群畜生,但是你得活著,才行。」
老人家渾濁的眼睛登時亮了一瞬,連連追問我什麼辦法。
我沒回,又打車離開了。
哪有什麼辦法。
以暴制暴,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解決不了問題。
但我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5
我來到了三個畜生所在的學校。
一所民辦三本,大部分都是塞錢進來的。
宗源三人組在學校可謂臭名昭著。
聽說得罪他們的人都下場很慘。
我連續蹲點了三天,裝作不經意間向同學打聽這三個人。
「他們害的人可不少了!上次有一個女生因為拒絕了張科浩的追求,他們就 P 人家裸圖,造人家黃謠,把人家逼到跳樓!」
「還有把一個靠助學金生活的貧困生助學名額給頂替了,導致人家精神失常,在馬路邊出了車禍……」
「他們之前飆車,把一個老頭撞死了,還說人家老大爺是碰瓷,最後就賠了點錢了事……」
剛上大學半年,三人干過的喪盡天良的事,可以數一籮筐。
見我打聽,校門口擺攤賣澱粉腸的大叔連連搖頭:
「沒辦法,治不了,他們家裡有權有勢,總能保住他們。」
「這次的事那麼惡劣,他們都能變成精神病不負責,那是真沒辦法啊……」
第四天。
我找到了三個人常去的酒吧。
蹲守到深夜,終於等到三人從酒吧出來。
機會來了。
我特意去見了一次我大哥。
從他車庫裡挑了輛酷炫的跑車,故意停在他們身前。
三個人有些醉意,看到我的跑車果然走不動道。
宗源眯著眼開口道:
「這車真帥!說起來好久沒玩車了,手癢了。」
張科浩流里流氣接話:
「我也想玩了,但我爸說這幾天讓我消停點,不然就把我關在家裡再也不讓我出來玩。」
宗源直接大手一揮:
「我們不惹事不就完了,走,開車去跑兩圈!」
三人直接上了各自的跑車,在街道上轟鳴,經過路口也不減速,連闖兩個紅燈。
我一直跟著他們,連我這個不要命的,都險些沒跟住。
三人一路開去了環山公路。
將其他正在玩車的人趕了下來:
「都給我滾!今天這小爺我包場了!」
所以當我開著車無視他們,緩緩開上環山公路時,他們十分生氣。
「老子說的話你聽不見嗎!小爺我剛剛說了,這裡,爺包場了!」
我搖下窗戶,像看死狗一樣看著他。
宗源看了一眼我的車,氣勢一頓,但隨即拔高了聲音來助威:
「你是個什麼東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拍了拍方向盤,聲音玩味:
「宗家小公子,我當然知道,幾位殺人都不用償命的爺。
「可那又怎麼樣?我也是爺。你想讓我退?
「這樣,我們來比個賽,我輸了,你們隨意處置。
「你們輸了,就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以後少在我面前裝逼。」
三人瞬間暴怒,問候了我十八輩祖宗。
我掏了掏耳朵,聽著他們的咒罵:「就說敢不敢吧。」
宗源啐了一口痰在我車上:「行,今天小爺就陪你玩!」
張科浩還是有顧慮:
「不會出什麼事吧,這人看著有兩下子。」
宗源看著我,一臉陰險。
「就算輸了,我也能讓他滾下來叫爺爺。」
他聲音不大。
但我天生耳力驚人,聽得那是一個清清楚楚。
當比賽指令下達時,仗著車起步快,我率先沖了出去,將三隻菜雞甩在了後面。
三人使出吃奶的勁兒追,跟我相距不過數個車身。
看著鏡子裡三人的車,我冷笑。
我的目的,可不是跟你們玩過家家似的比賽。
衝到拐彎減速地帶,我一個擺尾橫在了他們面前,旁邊就是山崖。
後頭三輛車反應雖快,瞬間剎車減速,但還是免不了跟我來了個親密接觸。
砰砰砰!
被撞擊的瞬間,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我這跑車內部做過改裝,加上我早有準備,護住了頭,因此很快脫離眩暈狀態。
後面三個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我爬下車逐一查看,三人已經全都暈過去了。
速度最快,跟我最緊的宗源撞得最厲害,頭上都是血。
將三人挨個拉出來。
我摸出了腰間的刀。
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耳邊依依的小奶音依稀響起:「吃了糖,叔叔就不痛啦。」
在他們身上比畫了一陣。
最終,還是收起刀,將三人拖到了我的車上,驅車離開。
6
我將三人帶到了一個廢舊的化工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