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向狙擊完整後續

感情線毫無進展。

凌晨兩點，我哭得梨花帶雨撥通他電話：

「數學作業好難，你能不能教教我。」

「AABC、CDAB、ACCD、CBAB，X=-1、√3、α＝2。」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擦擦眼淚把答案發到互助小群。

不一會兒，紅包到帳。

1

我這個人，

名聲在外，有好有壞，以前是流氓，現在是變態。

這是江城附中全體師生對我的一致評價。

究其根本，就因為我追陸青野的手段不太常規。

高一上學期勞動教育，全年級組織去農場幹活。我抱著帶泥的新鮮紫薯興高采烈地找到陸青野。

當著他們全班同學的面大聲抒發愛意：

「陸青野，我紫薯於你！」

結局是陸青野黑著臉拎起我，把整框「愛意」連同我一齊上繳給我們班班主任老王。

高一下學期，「瘋狂星期四」在學生群體中流行起來。

我連續給陸青野帶了一星期 KFC，

唯獨周四沒送。

那天校園廣播里響起我的聲音：「陸星野，星期四沒點漢堡，讓我做你的堡堡好不好。」

這導致周一做國旗下檢討時，老師都得在我上台前仔仔細細審核一遍稿子。

帶陸青野的通通是違禁詞。

刪！

高二文理分科，陸青野報的理科。和我們文科班隔一層樓。

他在我淚眼婆娑的注視下抱起書火速下樓。

我望著他的背影發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哪怕隔棟樓也擋不住我這癩蛤蟆的。

我們兩個班的數學課都是老王教，我決定以這個作為切入點，打入敵人內部。

「林梔，這是我第二遍給你講這道題了，能不能專心一點？」

「我在聽在聽，函數有零點，f(x)最大值≥0 對不對？」

陸青野臉色逐漸回暖。

我的聲音軟糯：「說到大，你那裡......」

「大不大？」

「......」

2

「哈哈哈哈哈，所以陸青野聽你說完之後練習冊都沒拿，扭頭就走？」江姜姜笑得花枝亂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笑夠沒？」我撇她一眼，趴在桌上痛心疾首:

「網上的梗真不能亂學。」

「後面我再去找他，他直接就把答案丟給我。」

江姜姜止住笑，拔高聲音:「我說你最近往群里發的答案正確率咋那麼高。」

「你這妮子情場失意，錢場得意啊。」

我抬頭看了眼頻頻往後望的同學，連忙捂住她的嘴:「小點聲！」

繼而壓低聲音:「還不是為生活所迫。」

「老吳找我媽告狀，我媽聽到我那些光輝事跡，氣得面膜都貼歪了。」

我垂頭喪氣，兩手一攤:「本小姐的零花錢已經被母上大人停掉了。」

「我靠，那你現在怎麼辦？」

我突然來了精神:「沒事，一份答案收兩塊錢，我已經攢到 48 塊了，再賺 1 塊 9，我就請陸青野吃肯德基薯泥有原桶！」

江姜姜恨鐵不成鋼地捏住我的臉一頓蹂躪:「林梔，你活該被你媽斷資金鍊。」

「戀愛腦狗都不吃。」

我口齒不清地辯駁:「哪有，這明明叫取之於陸青野，用之於陸青野。」

「而且追他還能賺到錢，這說明什麼？」

「說明陸青野旺妻啊。」

江姜姜:「......」

「好好好，我不和你這個腦殘粉爭論。」

「但我可提醒你啊，他們清北班轉來個美女姐姐，一來就申請坐陸青野旁邊。」

「聽小胖說他答應的老快了。」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不早說！？」我飛快從後門跑出去。

下一秒，我和江姜姜鬼鬼祟祟出現在清北二班門口，和內應小胖接頭。

「小胖，到底什麼情況？」江姜姜遞給他一瓶可樂。

「等，等下。」二班剛上完體育課，小胖大喘了兩口氣兒才緩過來。

「喏，他們在那兒。」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和陸青野四目相對。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自帶疏離，對上我的視線後快速垂下眸子。

陸青野刻意避開喧鬧的人群獨行，但藍白色的寬大校服就只有他能穿這麼好看。

單單往那兒一站就成焦點。

「陸青野！」

有道清亮的聲音透過來。

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孩子闖入眾人視野。

她笑著拍拍陸青野肩膀，遞過去一瓶水。

陸青野在此之前從未接受過異性的示好，此刻卻自然而然接過。

他攥著礦泉水瓶仰頭，喉結隨吞咽動作滾動。

水滴順著脖頸滑落，滲進嚴絲合縫的白色衣領，有種禁慾的性感。

兩人並排走著，和我們仨擦肩而過。

他們走後，小胖不合時宜的感慨：「好美，是心動的感覺。」

江姜姜注意到我的情緒，警告似的擰了一把小胖的肥肉。

小胖識相地閉嘴。

「她真的很好看。」我喃喃出聲。

兩人齊齊看向我，江姜姜皺著眉頭給我一個大逼兜：「林梔，咱承認比顏值比不過，但你其他優點很多的，好嗎。」

「哦？說來聽聽？」

她憋了好一會兒，斟酌說辭：「你是個好人。」

「滾！」

「哈哈哈哈哈。」

我把壞情緒藏好，和朋友們嬉笑打鬧著。

放學鈴響，我支開江姜姜一個人走。

暖色調的傍晚，一切都顯得很安靜。

靜靜的，我心裡喧鬧起來，酸澀雜亂的情緒盈滿胸腔。

我真的，很喜歡他。

然而還沒等我沮喪多久，就聽見前面巷口傳來爭吵聲，拐進去一看。

是白天見過的那個女孩。

她被三五個地痞流氓圍堵在死胡同里。

「新來的，不知道走這條街要給哥幾個交保護費啊？」為首的黃毛不懷好意地開口。

他用指尖夾著煙，流里流氣地朝女生臉上吐了口煙圈。

「沒錢。」女生厭惡地別開臉。

「老子給你臉了!」黃毛面子上掛不住，發狠似的把煙頭往女生鎖骨上懟。

「王麻子，她說她不給。」

「你耳朵瞎啊？」我一把扯住黃毛的雞窩頭。

趁他吃痛，迅速把煙頭踢到地上踩住碾碎火星，伸手抓握他探向女孩胸部的手腕，虎口卡在尺骨上，抵著腕骨神經往外一掰。

「啊！」

王麻子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下去，額角瞬間滲出大滴冷汗。

「林大俠，林師太，林姑奶奶！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我這才作罷，

騰出手來幫女孩整理好凌亂的衣服。

再狠狠颳了王麻子一眼：「我不是讓你不准再招惹附中學生嗎？」

王麻子討好似的沖我笑笑：

「我這不是聽說那個不識相的陸青野移情別戀了嘛。」

「我想著替姑奶奶您出口惡氣，再順便撈點油水，嘿嘿。」

聽到那個名字，我眼神黯了下去。

對女孩解釋道:「你別聽他胡說。」

「陸青野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然後轉頭揪住王麻子的領口，一字一句說道:

「別打著我的名義對女生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再有這種事，我林梔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余詩詩！」身後傳來我無比熟悉的聲音。

原來，這個女生叫余詩詩。

真好聽。

陸青野越過我，快步走到余詩詩跟前給她檢查傷口：「林梔，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少年說的話和他這個人一樣冷。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陸青野大概以為我和這些欺負余詩詩的地痞流氓是一夥的。

我看著挨得很近的二人，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當即要走。

「你就是林梔？」余詩詩繞開陸青野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目光灼灼看向我。

「是我，怎麼了？」我停下腳步。

「哦～」

她莫名拖長尾音，繼而拍拍陸青野肩膀:

「陸青野，快給你姐我的救命恩人道歉！」

「姐姐？」

「救命恩人？」

我和陸青野同時出聲。

3

我埋頭攪拌面前的奶茶，餘光撇到對面坐著的姐弟二人組。

感覺世界有點玄幻。

「林梔一記勾拳、一記掃堂腿，三招兩式就把那個混混頭子打服了。」

「你小子一上來就誤會人家。」

「真是活該找不到女朋友。」

「那確實很壞了。」

我忙著給姜江江發消息，不經大腦接過話茬。

二人視線齊刷刷掃過來。

我腦袋一熱解釋道：「我是說，找不到女朋友也可以找男朋友的。」

「誒嘿嘿嘿，我在說什麼。」

陸青野臉色一紅，像是被我氣的。

他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提拉米蘇推到我這邊：「林梔，抱歉。」

「沒事沒事，事情本就因我而起。」最喜歡的人請我吃最喜歡的甜點，我當即挖了一大勺。

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品嘗。

半晌，余詩詩托著下巴看我：「說起來，那群混混怎麼那麼服你啊？」

「我用愛感化了他們。」

「說人話。」余詩詩不怒自威。

「就是把他們打服。」

「不服的抄寫一萬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牛叉。」余詩詩驚嘆。

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樹立這麼光輝的形象，我嬌羞做作地翹起蘭花指，把頭髮別在耳後：「也沒什麼啦。」

「就是小時候精力過剩，被我爹送去少林寺學了些拳腳功夫。」

「果然牛叉。」余詩詩持續驚嘆。

「那黃毛誤會他移情別戀。」余詩詩眼神在我和陸青野身上流連。

「是因為你們倆有一段兒？」

我噎住，停頓片刻，繼續嚼嚼嚼：「沒有，是我單方面喜歡陸青野。」

「但如果對他造成困擾的話。」

「我會到此為止的。」

我一瞬不瞬盯著陸青野，瞧著他的耳尖慢慢變紅。

紅蔓延至脖頸。

「嘩——！」陸青野猛地起身。

滑動椅子的聲音在奶茶店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

手握成拳掩在嘴邊輕咳一聲：「我先去打工了，你們慢慢吃。」

然後付完帳單，逃也似的離開了。

「你到底看上他啥呀？」余詩詩望著陸青野的眼神略帶嫌棄。

我的笑容逐漸邪惡：「就喜歡他這害羞的死出。」

「你好變態，我好喜歡！」余詩詩被我同化，笑容變得邪惡。

4

和余詩詩告別後，我倒了兩趟公交車再步行 15 分鐘輾轉回到 400 平的家。

「我嘞個親娘嘞，你把房子買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了。」

「還不讓劉叔接我上下學。」

「你是要把親親女兒打入冷宮嗎？」

我把書包一扔，踩著卡通拖鞋跑到客廳吊在老媽身上當掛件：

「姚女士，關於小林早戀未遂這件事，本人申請從寬處理。」

媽媽冷哼一聲，把我摳下來丟到沙發上。

我眼淚汪汪盯著她。

她專心致志搓著新做的美甲：

「雖然你媽我不提倡早戀，但那小男生確實帥哈。」

「想追就去追，就是不要再用你那勞什子的幼稚方法了。」

「丟你媽我的臉！」

「還有啊，別耽誤人家學習。」

5

和媽媽膩歪完，我滾回房間肥肥癱。

一想到為陸青野做過的傻事。

我的腳趾就不斷摳緊。

「尷尬死了啊啊啊啊！」我把頭埋進香香軟軟的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手機提示音震動。

陸青野申請視頻通話。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慌忙梳理下頭髮，才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光線有些暗，陸青野戴著無框眼鏡，整個人掩在陰影里。

「你的衣服。」他的聲音有些啞。

「哦。」

我這才注意到因為剛剛在床上打滾無意扯開的衣領。

想起媽媽的訓誡，

我把到嘴邊的騷話都吞進肚子裡，默默系上扣子。

「你問我的那些題，懂了嗎？」

「懂了。」

「那今天的作業有不會做的嗎？」

「沒有。」

陸青野似乎沒想到今天的我這般不糾纏，詫異地抬頭。

「那我考考你。」

「啊？」

他透過螢幕看向我，眼鏡折射出冷光：「快要月考了，我不希望某人天天找我問題還考倒數第一。」

「我會名譽受損。」

「哦。」

我坦白從寬：「陸老師，其實我一道題都不會，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以後我不找你問題就好了。」

「不要。」

「啊？」我有些詫異。

「給你講題不會浪費時間，你的喜歡也不會對我造成困擾。」

他的聲音從耳機里透出來，撓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才意識到他是在回應我當時在奶茶店拋出的問題。

氣氛驟然升溫。

「把習題集找出來，翻到 35 頁。我調整一下攝像頭，你看看能不能看清演算過程。」

陸青野突然湊近螢幕，一張放大的帥臉靠過來。

他眼角那顆淚痣生得極好，挑起一雙含情眸子。

看攝像頭都深情。

我的大腦成功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