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的劍自會為我出鞘完整後續

「我也想跟師姐那樣摸，可以嗎？」

師兄：「……」

師兄從未拒絕過我。

這次也一樣。

雖然有點冒昧，但師兄還是咬牙答應了。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師兄便接到仙盟密令。

這一走便是一個月。

除了練劍外，我每天唯一的樂子就是看大師姐的魚互扯頭花了。

自從那兩人暴露師門位置後，每日來訴衷腸的修士絡繹不絕。

師尊不勝其煩，索性明碼標價。

參觀、食宿，甚至挑戰情敵都需要繳費。

師兄歸來時，望著滿院子倒栽蔥的【人參】陷入沉思。

我正被種在土裡，努力撲騰胳膊，「師兄，這裡。」

師兄愣了愣，隨即低笑出聲。

他將我挖出，輕拍去身上塵土，「又踩壞師姐的靈草了？」

我扁嘴：「不是我，是他們爭風吃醋時踩壞的。」

「結果師姐說我沒看好，把我也一併插進去了。」

我正著，他們倒著。

師兄回來了，他答應我的事我可沒忘。

月色正好，我躡手躡腳準備摸去師兄房間，結果被師姐逮了個正著。

師姐：「陪我喝兩杯。」

師姐拉著我坐下，望月感懷。

我心裡有事，嗯嗯啊啊地敷衍她。

她一口飲盡杯中殘酒，「男人太多了也很煩，你說我該怎麼辦？」

隔行如隔山。

我誠懇建議她：「分兩個吧！」

大師姐一咬牙，「行！」

「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分你兩個。」

我：「？」

我沉默了。

大師姐嘿嘿一笑。

「開玩笑的。」

「哪個我都捨不得。」

絮叨半宿，她終於心滿意足地回房睡了。

我醉醺醺推開師兄的門。

結果被他抵著額頭輕輕推了出來。

「以前都可以跟你一起睡的。」

我扒著門框，越想越委屈，「現在怎麼不行了？」

師兄垂眸看我，語氣略帶無奈。

「七歲和十七歲，你說有什麼不一樣？」

我理直氣壯反駁：「有什麼不一樣？」

「你不都是我師兄？」

我更委屈了。

「師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鬆開了手。

師兄低聲問我：「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我趁機從他臂彎下鑽過去。

窩進他的被子後，我掰著手指細數，「喜歡你，喜歡師姐，也喜歡師尊。」

「不是那種喜歡。」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師兄神色晦暗。

我裹著被子往他身邊湊了湊，「那是哪種喜歡？」

「睡吧！」

他忽然輕聲說，像是自嘲，「我也是瘋了。」

「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我信誓旦旦保證：「無論哪種喜歡，我都最喜歡師兄。」

「如果你跟師尊、師姐一起掉水裡，我肯定先救你。」

師兄被我逗樂了。

「那如果和你未婚夫一起掉河裡呢？」

我毫不猶豫，「先救你，然後等楊昭星想要爬上岸的時候丟石子砸他。」

我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發悶，「師兄，我不喜歡楊昭星。」

我陵家曾經也是和楊家齊名的修真世家。

和楊昭星的婚事是未出生時兩家定下的。

後來突遭橫禍，父母雙亡後，楊家收養了我。

楊昭星很討厭我。

他故意將我一個人丟在獸山，在我驚慌逃命時，倚樹嘲笑。

楊宗主從不真罰他。

「昭星哥哥是喜歡你才跟你玩的。」

這是我聽得最多的話。

我的忍讓和退步只換得楊昭星的變本加厲。

他故意將我遺落人間。

若非被師尊撿到，恐怕世上早無我。

被師尊收為徒弟後，我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不會捨得讓她傷心難過的。

「楊家沽名釣譽不想退婚，但師尊說過，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消耗情緒。」

「所以，我沒必要為全楊家虛偽的名聲委屈自己。」

我打了個哈欠，枕在師兄腿上安然睡去。

師兄什麼也沒說。

他揉了揉我發頂，「睡吧！」

「一切有師兄在。」

第二日，我伸著懶腰從師兄床上醒來。

師兄不在。

桌上壓著一封信。

【仙盟急召，歸期不定，勿念。】

我揉了揉有些發矇的腦袋，這才想起我昨天是來幹什麼的。

都怪師姐，害得我又錯過了。

師兄一走，日子驟然無趣。

師姐也悶得發慌。

她拉著我一腳踹開師尊房門，質問道：「老頭，憑什麼任務都是讓師弟去？」

「我到底差哪了？」

師尊避而不答，只說時機未到。

其實我能理解，師姐素質不詳，對仙盟來說變數太大了。

對我來說正好。

因為有師姐在，退婚一事格外順利。

我們離開時，楊昭星跑了出去。

他紅著眼眶厲聲質問我：「我父親被仙盟革職你便要同我退婚？」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他日若遂凌雲志，我便敢叫天門換新規，待到那日，你最好別跪下來求我放過你！」

「陵畫秋，莫欺少年窮。」

我：「……」

當然，大師姐沒我這麼好說話，上去就是邦邦兩拳。

「莫欺少年窮。」

「莫欺中年窮。」

「莫欺老年窮。」

「死者為大。」

「盜墓賊之殤。」

打完後，大師姐神清氣爽地拉著我離開了。

三個月後，仙盟震動。

楊家借監管秘境之權，竟暗中以高階妖獸煉製邪術，證據確鑿。

我後背發涼，若非當初楊昭星與林語那場鬧劇引起仙盟注意，此禍恐怕不堪收拾。

另外，我陵家當初滅門之災似乎也跟楊家脫不開關係。

事畢後，師兄仍未歸。

幾經打聽，才知真相。

事情敗露，楊宗主欲逃。

情急之下，師兄孤身一人夜闖楊家，一劍斬落楊昭星右臂，又與走火入魔的楊宗主血戰至天明。

最後是仙盟執法隊趕到，才將重傷的他從殺陣中拖出來。

師兄在仙盟禁地養傷已經半月有餘。

聞言，我當即準備御劍去仙盟。

負責傳話的仙盟師兄攔住我，面露難色，「醫師嚴令靜養。」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隻雪白的狐狸。

「渡川師兄說自己不在，怕你無聊，讓你養著玩。」

小狐狸輕巧躍入我懷中，熟稔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我掌心。

我連抱著親了好幾口。

「另外，」

傳話師兄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懷中小狐狸身上，神色微妙。

「渡川師兄已無大礙，不日將歸來。」

抱著狐狸回去的時候，恰巧碰見師姐目不斜視從我面前經過。

然後她又退了回來。

她神色複雜地指了指我懷裡的狐狸，「哪來的？」

「師兄讓人送來的。」

師姐挑眉問我：「這狐狸你要養嗎？」

小狐狸忽然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看。

我心軟得不成樣子，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養！」

「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到它。」

小狐狸什麼都好，只是一到晚上就哼哼唧唧往我懷裡鑽。

我問師姐：「狐狸一直響怎麼辦？」

師姐回復言簡意賅：「割以永治，根除煩惱。」

被我拒絕後，師姐不死心追問：「真的不可以嗎？」

「我御獸宗有幾個相好的，可以托關係給你加急一下。」

吃飯時，師尊也時不時偷瞄我懷裡的小狐狸。

「你這狐狸公的母的？」

我拎起狐狸後腿摸了一把, 「公的。」

「噗！」

師姐一口酒全噴在師尊臉上了。

師尊默默掏出帕子擦臉, 有些尷尬。

「小姑娘家家的, 矜持一點。」

「小狐狸知道什麼？」

我不以為然揉了揉它的腦袋, 「對吧，川川？」

師姐嗆得直捶胸口。

「你叫他什麼？」

她緩過氣，眼神複雜看我，「小師妹, 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眨了眨眼，「師兄送給我的, 叫川川有什麼問題嗎？」

懷裡的狐狸突然動了動。

它仰起頭，靜靜看著我, 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我的指尖。

「……」

師尊和師姐同時沉默了。

「不要臉。」

我茫然抬起頭：「啊？」

「我嗎？」

夜半時分, 我睡得正沉。

枕邊的小狐狸突然動了動。

恍惚間, 似乎有一團銀光亮起。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白髮逶迤鋪了滿枕, 發間一對狐耳輕輕顫動。

我覺得自己可能要瘋了。

我居然會夢到小狐狸變成師兄。

人不能。

至少不應該。

面前人眉目疏朗, 那雙好看的眸子就這樣靜靜看著我。

我試探性開口：「師兄？」

他輕嗯了一聲, 手指小心翼翼拂過我鬢邊碎發。

「是我。」

他垂了垂眼帘，神色似乎有些失落。

「嚇到了？」

「傷還沒好全，暫時只能這樣。」

我沉默半晌, 「師兄,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楊家跟我⽗⺟的死有關的？」

師兄輕言道：「很久之前，但那時候證據不⾜, 怕說出來平⽩惹你傷心。」

月光落在他銀髮上, 狐⽿⽆意識抖動了⼀下。

「那這幅模樣？」

「我本是妖修，楊家那⼀戰損耗了太多修為, 這才露出本體。」

我人麻了。

怪不得師尊和師姐是那種表情。

合著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抬眼看我，「不是故意瞞你, 是怕你討厭我。」

他彎唇笑了笑, 「我很開心, 你並不討厭我的本體。」

何⽌不討厭。

我簡直喜歡死了。

我強壓下心底的雀躍，湊近幾分, 指著他的狐耳故作矜持道：「可以摸摸嗎？」

師兄沒拒絕。

我指尖輕輕觸摸上溫熱、抖動的⽿朵。

他渾身一僵, 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朵卻本能地在我掌⼼蹭了蹭。

我盯著他亂顫的⽿朵，誠懇發問：「師兄，你平時也會這樣嗎？」

他閉了閉眼, 「一般情況下能控制住, 只是今⽇……」

我繼續追問：「師兄你有尾巴嗎？」

「師兄你尾巴也是毛茸茸的嗎？」

「我可以摸摸嗎？」

「……」

師兄從來不會拒絕我。

最後, 他衣襟鬆散, 呼吸漸亂, 躺在榻上失神看我。

我趴在他胸膛上，抬眼, 無辜看他。

「師兄，我可以摸摸你的劍嗎？」

師兄忽然輕笑，握住我作亂的⼿。

「這是圖窮匕見了？」

我表情依舊乖巧。

「師兄說什麼呀, 我聽不懂。」

師兄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一般帶著我的手往下。

「你明知道師兄永遠不會拒絕你。」

「……」

「跑什麼？」

他握住我腳踝，將我輕輕拽回身下。

銀髮垂落，狐耳輕輕抖動。

視線相撞間, 沙啞的嗓⾳帶了幾分無奈。

「師兄明明教過你的，做任何事都不能半途而廢。」

我師兄是最好的師兄。

他從未拒絕過我的要求。

不過也有例外。

比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