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實回答,「我師兄也是這麼照顧我的。」
師姐一言難盡地看著我,噎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離開後,我摸出缺了一角的留音石。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

師兄現在……應該很擔心我吧!
越往深處,妖獸越強。
楊昭星劍尖點地,喘息粗重,「不對勁,中級秘境的妖獸不可能這麼強。」
仙盟百家,各司其職。
而楊家,負責看管大小百處秘境。
我一頓,「你擅自提了秘境等級?」
他呼吸一滯,避開我的目光,艱難道:「是語兒她不小心觸碰到陣法核心。」
林語躲在楊昭星身後小心囁嚅:「初級場裡面又沒有什麼好東西,我想著師兄在,中級肯定沒有什麼問題,大家也能多拿點資源。」
事已至此,楊昭星只得握緊劍身,強撐道:「諸位放心,我既然跟了進來,便有責任護諸位周全。」
這份周全,在秘境最深處那尊小山似的蛛王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暗綠色的毒液如瀑噴發,腐蝕得地面滋滋作響。
楊昭星的手有些顫抖,他扭頭厲聲質問林語:「你不是說只調到中級了嗎?」
林語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哭道:「我,我看師兄那麼厲害,高級的獎勵更好……我就想……」
「師兄,你明明說過,有你在什麼都不用怕的。」
「不怕你祖宗。」
人群中有人怒罵一聲。
果然,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我掏出法器,和眾人做足防禦。
蛛王複眼鎖定林語,口器開合。
她腿一軟,死死扯著楊昭星的袖子:「師兄,怎麼辦?」
楊昭星看了我一眼,驟然將我向前猛推。
「畫秋,對不住。」
他聲音發顫。
「可是語兒不能死。」
「你法器多,撐得住。」
「出去後,我再好好補償你。」
我:「……」
賤人。
你自己怎麼不去死?
蛛王口器近在咫尺。
我腦中空白,下意識叫出聲。
「師兄——」
一抹寒光自身後出鞘。
直中蛛王命門。
5
有人自身後穩穩扶住踉蹌的我。
「我在。」
師兄白衣染血,神色慌張。
他俯身,小心翼翼用乾淨的手背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灰,神色擔憂,「嚇到了?」
我撲進他懷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半個時辰後,師兄半跪在我身前,仔細檢查了好幾遍。
發現沒有受傷後,才鬆了一口氣。
「傳訊也不回。」
「留音石壞了也不知道修。」
他屈指輕彈了下我額頭。
「能耐了你。」
師兄扶我起身,我這才發現周圍一片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神色微妙。
留影石閃爍的光芒,密集得像宗門大比前師尊劃重點。
寄明捅了捅一旁的劍宗師姐,「你們劍宗管這種關係叫師兄妹嗎?」
「不知道,反正我師兄不對我這樣。」
師兄恍若未聞。
他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縮在角落,死死護著林語的楊昭星身上。
楊昭星面色蒼白,艱難開口:「你想如何?」
師兄嗤笑一聲:「仙盟條約,同門之間禁止互相殘殺。」
他頓了頓:「但秘境之中,妖獸兇險,互相切磋演練,提升應變,倒是合情合理。」
話音剛落,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因為楊昭星和林語,大家差點命喪於此。
能活下來,先祖估計在地底下頭都磕破了。
說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
寄明瓜子一扔,興奮擼袖子。
「大家還愣著幹什麼?」
「沒聽渡川師兄說了嗎?切磋演練,提升應變。」
「共同進步啊,朋友們。」
楊昭星死死護住林語,「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莫要傷我師妹。」
儒雅隨和的劍修師姐依舊開團就跟。
她一拳砸在楊昭星臉上,「你爹的。」
「我看你是土狗打嗝,屎吃多了。」
「你們兩個一個也跑不掉。」
楊昭星想跑,面前卻憑空多出一道冰牆封住他退路。
師兄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
「諸位,點到為止。」
現場亂成一鍋粥。
我也過去趁亂踹了兩腳。
「好了。」
師兄笑著拎起我,任由我蹬了兩下空氣。
「先回去。」
6
楊家看管秘境不力,引發大亂。
仙盟震怒。
楊宗主被緊急問責,秘境管轄權移交仙盟。
同時,師兄三日刷遍三十三處高階秘境的彪悍經歷也震驚了整個修真界。
師兄面色平靜,「想著多拖一刻,你便危險一分。」
「可師兄運氣不好,一直到最後一個秘境才找到你。」
師姐忿忿道:「要是我出手,哪用這麼麻煩,一刻鐘就能解決。」
「可仙盟防我跟防賊一樣。」
師兄撩了撩眼皮,「為什麼防你,你不清楚?」
五年前,仙盟宗門大比。
兩位天才橫空出世。
一是我師兄渡川。
他手握一柄青霜劍,自初賽起便未逢對手。
劍意所至,盡覆寒霜。
他毫無懸念奪魁。
嗯。
也成了合歡宗必吃榜榜一。
第二個便是我大師姐陸青月。
與師兄專修劍道不同,大師姐學得很雜,且樣樣精通。
初賽,她一把痒痒粉直接讓對方笑到靈力潰散。
眾人膽戰心驚。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飛過來的是痒痒粉還是各種襲擊古怪的符籙,抑或是她那能把人嵌進牆裡的拳頭。
我見過很多天才。
但他們都管我大師姐叫掛逼。
決賽那天,大師姐像瘋了一樣無差別狂撒各種稀奇古怪的藥粉。
怕撒得不均勻,她現場手搓了幾隻機關鳥。
除了我和師兄外,仙盟上至盟主長老,下至弟子觀眾。
無一倖免。
當然,不是師姐心慈手軟,看在同門情誼上放過了我和師兄。
而是,我和師兄未雨綢繆帶傘了。
大師姐被仙盟永久禁賽。
師尊也差點在仙盟把頭磕破。
更有謠言,說我師尊是捂著屁股從仙盟離開的。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7
歷練結束後,大師姐深感人生寂寞如雪。
開始鼓搗新的樂子。
夜裡,我睡得正熟,大師姐摸上我床,扒拉開我眼皮,「睡不著的話跟我聊聊。」
?
她問我:「小師妹,你看師尊是不是風韻猶存?」
我:「……」
我撩了撩眼皮。
等反應過來大師姐說了什麼,她已經風風火火離開了。
獨留我裹著被子,原地凌亂。
師姐轟轟烈烈的追求展開了。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很像性騷擾。
第一天,師尊顫顫巍巍接過大師姐遞過來的茶水。
感動得一口沒敢碰。
第二天,師尊委婉拒絕了師姐幫他守夜的好意,連夜反鎖房門,順便加了兩道符。
第三天,師尊跪在地上說他不該踩壞師姐的靈草,求師姐放過他。
師尊痛哭流涕,「求你了。」
「仙盟教資很難考的。」
說真的,雖然我知道師姐很博愛。
但像師尊這種人老,實話不多的,應該不在大師姐的擇偶範圍內吧。
我委婉開口:「大師姐,《仙盟行為守則》禁止師生戀。」
混蛋!
你要對師尊的教資幹什麼?
大師姐啊了一聲。
「《仙盟行為守則》?」
「那不是仙盟遊玩指南嗎?」
「不是上面的我還不幹呢!」
為了師尊,我最終選擇圍魏救趙。
我把師姐兩個相好的叫來了。
兩人看見師姐便眼含熱淚:「陸姐姐。」
掄著鐵鍬的師姐茫然回頭:「你們是?」
我熱情湊過去解釋:「這是我上次秘境認識的兩位師兄,他們都說是你的姘頭……哦不,相好。」
大師姐依舊一臉茫然:「哪兩個啊?」
她撓了撓頭:「太多了,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我就知道。
兩人也不藏著掖著,撕拉一聲將衣服撕開。
「現在認出來了嗎?」
瑩白的腹肌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大師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歘一下扔下鐵鍬撲了過去。
摸摸這個,按按那個,隨即精準叫出了兩人的名字。
我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臉盲,但是能根據腹肌的特徵精準判斷出對方是誰。
這何嘗不是一種深情呢?
正當我想湊近細看時,眼前忽然一暗。
「不許看。」
鼻腔縈繞著熟悉的梅香。
「師兄你也有腹肌嗎?」
「有啊。」
「那我能……」
「不能。」
我蔫頭耷腦哦了一聲。
靜了片刻,他忽然鬆開手,抓住我手腕。
「一下。」
他移開目光,耳根泛紅,「只准摸一下。」
我:「?」
這麼慷慨嗎?
我只是想問問能不能看一下來著。
師兄握著我的手,輕輕按在他衣襟下。
溫熱,緊實,線條分明。
我沒忍住捏了一下。
師兄呼吸一滯,猛地攥著我手腕抽開。
「……夠了。」
他呼吸有點亂,迅速整理好衣襟。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慌亂離去。
師兄這種老實人豁出去的反應,有點可愛。
可惜,師兄的縱容和忍耐,只會換來我的得寸進尺和變本加厲。
我蹬蹬跑到師兄面前,伸手擋住他去路。
抬頭笑盈盈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