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盟組織弟子歷練,他各種法器丹藥不要錢一樣塞給我。
「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記得回信。」
我點了點頭,轉頭拋之腦後。
打妖獸時,包里的留音石不小心掉了出來。
他哀怨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秘境。
「扶你的那個男的是誰?」
「你為什麼要對他笑?」
「師兄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師兄不會過多干預你的。」
「……」
「再不理我,我死給你看。」
同行的某位師姐震驚表示:「這位師妹,你師兄好像喜歡你。」
我想也不想就反駁。
「不可能,我師兄知道我有未婚夫。」
師姐更驚恐了。
「你師兄知三當三?」
1
「你瞎說什麼?」
「我師兄才不是小三。」
我聲音驟然提高,引得正專注打妖獸的幾位師兄師姐紛紛回頭。
「先別講!」
他們瘋狂吶喊:「我們也想聽。」
吃瓜激發人的無限潛力。
本來占據上風的妖獸,硬生生被他們在一炷香內靠哐哐磕藥給磨倒了。
幾人已經圍繞在我周圍,催促我:「好了,這下可以開始講了。」
我略帶擔憂看著某位還在吐血的師兄,「你好像有點死了,要不還是先治傷?」
「無礙。」
他隨意抹了把嘴角的血跡,「你先講。」
我掏出芥子袋裡的固靈丹分給他們後,抱著膝蓋緩緩開口道:「我是我師兄養大的。」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你師兄是個蘿莉控?」
正義感爆棚的某位劍修師姐歘一下抽出劍:「媽的,死蘿莉控,我去攮死他。」
「聽我說完。」
我趕緊拽住她,「我師尊人生就三大愛好,喝酒、打架、撿孩子。」
我是個乞丐。
乞討的時候遇見一個白衣醉鬼。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此子與我有緣。」
我嚇壞了,扭頭就跑。
他當時喊著什麼師徒羈絆啊手慢無啊衝過來把我夾到咯吱窩就跑。
再然後,我就成了他的關門弟子。
喝完敬師茶後,他拍了拍師兄的肩膀,「為師出去一趟,你小師妹就交給你了,別給我養死了。」
師尊神出鬼沒,我一年見不了他幾次。
大部分時間,我都是由師兄師姐教導。
我資質一般,大師姐總是用嫌棄的眼神看我,「老頭肯定是打架的時候被人一拐杖杵太陽穴上了,要不然怎麼會收你做徒弟?」
「我不服!」
師兄義憤填膺,「大師姐怎麼可以這麼說你?」
他氣沖沖跑去幫我出頭,結果被大師姐邦邦兩拳打服了。
當夜,鼻青臉腫的大師兄握著我的手鄭重保證,他會好好修煉,長大後要成為最厲害的劍修,保護好我。
所以,哪怕我資質平庸也沒關係。
「小師妹你要知道,師兄的劍永遠會為你出鞘。」
「我師兄那時候也比我大不了幾歲,一邊練劍一邊照顧我。」
我認真替師兄辯解:「我師兄對我很好,他才不是什么小三。」
周圍一片靜默。
劍修師姐訕訕收些劍坐回去。
「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你和你師兄這種情況叫青梅竹馬。」
眾人興趣稍減:「原來是陰暗妹控啊!」
耳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一隻綴滿華麗寶石的手撥開人群。
「都讓讓,這事還得我們合歡宗專業人士來。」
他擠到我面前,笑吟吟看著我。
「我敢保證,你師兄絕對喜歡你,他甚至已經做好為愛做三的準備了。」
「不可能。」
我下意識反駁:「我師兄光風霽月,而且他是修無情道的。」
他嘖了一聲。
「那我問你,你師兄對你師姐可跟你一樣?」
我本想辯駁,可師兄似乎確實對我不一般。
師姐每次出任務,他都喜上眉梢。
「早去晚回,如果能不回來就更好了。」
可我這次出來歷練,他各種法器丹藥不要錢一樣塞給我,恨不得變小塞進我儲物戒里跟著我一起來。
少年面上一副瞭然之色。
「這就對了。」
「這群無情道的裝貨做起小三來最狠了,上位以後打小三也是最狠的。」
「這就叫不忘來時路。」
人群中有人讚嘆:「這就叫專業。」
我還沉浸在師兄可能喜歡我的震驚中。
那位服了丹藥的師兄忽然抬頭,神色複雜看我:「你口中的大師姐可是陸青月?」
我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掏出一顆瑩潤丹藥,眼神縹緲。
「當時,我重傷瀕死,是她賜丹救命,自此情根深種……」
以我大師姐的人品來說,我更願意相信她在拿你試藥。
話音未落,他便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你放屁,陸仙子明明是符修。」
他也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符籙,聲音哽咽:「這符籙便是她留給我的定情信物。」
兩人一言不合便廝打起來。
現場亂成一鍋粥。
我茫然坐在原地。
「可……可我大師姐明明是體修啊!」
2
目前來看,貌似是我大師姐的魚塘翻了。
但,我大師姐是個體修。
毋庸置疑。
她的口頭禪就是:「你要是不想聽我講道理,我也略微懂一些拳腳功夫。」
就連師尊也一臉欣慰地看著大師姐。
「吾家有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
我的話無人在意。
他們打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
烏雲蔽月,看夠了熱鬧的眾人打著哈欠紛紛睡去時,他們還在打。
第二日,我被人搖醒。
剛一睜眼就被眼前兩張豬頭嚇了一跳。
他們一人攥丹,一人拿符,異口同聲問我:「你說說,在你大師姐心裡我們誰更重要?」
我:「……」
我沉默了一會,拍了拍芥子袋。
「你這丹藥,我有一包。」
然後扭頭對著喜上眉梢的另一人說道:「你也別笑,你這符籙我也有一堆。」
真要比較一下的話,我大師姐明顯最愛我。
但大師姐的魚明顯破防了。
他們達成共識,那就是我大師姐是個不折不扣的渣女。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雖然我大師姐總罵我笨,但她還是愛我的。
就像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藥草,她只是罰我不許吃飯。
而師尊,則是直接被她插到地里當人參。
「我大師姐才不是渣女。」
「她也不是花心,是你們沒有一個人達到她的標準,所以我大師姐只能同時找好幾個人湊一塊才能達到她的標準。」
我目光掃過面前兩人,緩緩開口道:「我大師姐完全就是受害者。」
?
「……」
魚兒沉思。
看客緘默。
唯有合歡宗那位少年笑彎了眉眼,「遇見你之前我簡直在胡亂錯怪自己。」
少年叫寄明。
大家都被大師姐和他的魚吸引了注意力,只有他還記得這場鬧劇的起因是什麼。
同行路上,他一直有意無意擠到我身邊。
「你還沒有說你未婚夫是誰呢?」
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
煩死了。
我從芥子袋裡掏吧掏吧取了張禁言符貼他嘴上。
師兄說過,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不回答。
3
這個秘境是專門為築基期修士歷練所設的初級秘境。
一般修士根本不屑來此。
可一路走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這裡的妖獸,強得離譜。
「不對勁。」
有人面色凝重看向秘境深處隱約浮現的扭曲光暈,「靈氣流向很怪,像是在往中心倒灌。」
有人小聲應和,「而且越往裡面走,妖獸就越躁動。」
但誰也逃不出那句來都來了的魔咒。
我師兄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能單刷高階秘境了,我連初階都半途而廢的話,說出去得被人笑死。
我摸了摸腰間鼓鼓囊囊的芥子袋,安心了不少。
再往前走,耳邊隱約傳來少女銀鈴般的嬌俏笑聲。
「楊師兄,你好厲害呀!」
「這些妖獸根本傷不到你分毫。」
伴隨著一聲刻意的踉蹌驚呼,那道粉色身影精準跌進面前的懷裡。
俊男靚女,般配無比。
就是如果那男修不是我未婚夫就更好了。
我尷尬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繼續向前走。
寄明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瞥去,瞭然挑眉:「怎麼不走了?」
他壓低聲音,滿是玩味。
「你未婚夫在前面啊?」
嘶!
話多就算了,還猜這麼准。
我還沒來得及摸出禁音符,前方相擁的二人已聞聲回頭。
我名義上的未婚夫楊昭星在看見我的一瞬間,觸電般推開了懷中的粉衣少女。
「畫秋,你別誤會,小師妹沒站穩,我就是扶她一下。」
我站在原地,還沒想好說什麼,楊昭星倒是先皺起眉。
他語氣帶了幾分指責,「畫秋,秘境危險,我護送師妹也是應該的。你向來識大體,莫要無理取鬧。」
他口中的小師妹林語,也起身咬唇淚眼漣漣看我。
「畫秋師姐,我真的只是沒有站穩。」
我茫然抬起頭:「可我什麼都沒說啊。」
接著,我轉身就要繞開他們。
「等等!」
楊昭星一步擋在前面,語氣軟了些,「畫秋,你我既有婚約,總該多些信任。陪同師妹歷練也是受父親所託。」
說起歷練,我想起臨行前一夜,大師姐一拳把試圖想要陪我一同歷練的師兄嵌進牆上。
「你是被我打出陰影需要去初級場找平衡嗎?」
「一個化神期進初級秘境,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被按在牆上的師兄還在堅持,「師妹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門,我不放心。」
師姐冷笑:「反正我話放這,你要敢進初級場就別怪我不顧同門情分把你腿打斷。」
師兄憤然表示:「你哪怕把我腿打斷我也要陪小師妹去。」
所以我十分能理解楊昭星對他小師妹的關心。
「師妹出門,師兄不放心是應該的。」
就像我出來,師兄也不放心。
最後,他趁著大師姐不注意,拄著拐杖趕在我離開前往我包里又塞了個防禦陣盤。
嗯。
偷大師姐的。
楊昭星有些猶豫,「那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真不用。」
我抬眼,誠懇地看著他,「我大師姐說了,只有打不過同品階弟子的廢物才需要來初級秘境找優越感。」
「而且,連進初級秘境都需要人陪同的話,也不必修仙了,還不如找個男人嫁了。」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這話的針對性有點太強了。
但我大師姐就是這麼說的。
她倒也不是針對誰,她只是平等覺得所有人都是廢物罷了。
楊昭星的臉色瞬間有些精彩,他身旁那位小師妹更是紅了眼眶。
「師兄也是一片好意,你怎能如此拒之千里?」
「莫非,是另有他人相伴?」
楊昭星神色晦暗地盯著離我最近的寄明,嚇得對方瓜子都扔了。
「不是我,我就是個吃瓜的。」
4
哪怕我再三拒絕,楊昭星和他小師妹還是跟上了我們的隊伍。
不少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有人甚至悄悄摸出了留影石。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無論是楊昭星情急之下摟他小師妹的腰,還是對方紅著臉給他擦汗。
我都面色如常,無動於衷。
「沒勁。」
有人嘟囔著將留影石揣了回去。
那位熱情的劍修師姐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腦門,「你就這麼看著?那可是你未婚夫?」
我憨批撓頭:「這不就師兄妹之間普通的關心嗎?」
師姐瞪大了眼睛。
「誰家師兄妹做成這副賤人模樣?」
倒也不必罵得如此難聽。
我老實回答,「我師兄也是這麼照顧我的。」
師姐一言難盡地看著我,噎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離開後,我摸出缺了一角的留音石。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