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竟背著我偷偷去荀家提親,想替我招攬荀安為婿。

結果呢?

人家清流才子瞧不上我這滿身銅臭的。

連帶著我爹也挨了好一頓軟釘子。

事情傳開,還惹來些風言風語,多少影響了生意。

那時他看我,眼神就和此刻一模一樣——

——失望里混著點遷怒。

仿佛是我讓他丟了那個能繼承他科舉遺志的、想像中的男性繼承人。

我那時還好言好語,讓他想清楚了。

要不要為了一個男人跟我鬧得難堪。

而如今,我只覺倦怠,連那點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

「你有本事去荀家,讓你那『好兒子』給你養老。」

我撂下這句,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喘氣聲。

至於他身為「男人」那點可笑的面子?

誰在乎。

13

此後幾日,風平浪靜。

我爹大約是真被我那句話噎著了,沒再為荀家的事來找不痛快。

商行事務繁雜,我忙得腳不沾地。

陳引玉依舊安分守著他的「本分」。

偶爾在我歇息時彈彈琴,或是在我盯著帳本揉額角時,適時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

他不再提那些明碼標價的親近。

反倒是我,有時倦極了,會朝他招招手。

他便會走過來,安靜地坐在一旁,任由我靠著,或者……只是看著他的臉發獃。

銀錢照付,他卻不再像最初那般急著結算。

只在我給時坦然收下,眉眼間一派從容。

這日午後,我小憩醒來,見他正坐在窗下看書。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側臉投下細碎光影。

長睫低垂,靜謐得像一幅畫。

我忽然想起荀安那日說的話。

——「貪財好利,毫無風骨。」

我起身走過去,影子籠罩了他手中的書頁。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詢問。

我伸手,抽走他手裡的書,隨手丟在一旁。

「陳引玉。」

我俯身,雙手撐在他座椅扶手上,將他圈在方寸之間。

「你就沒什麼想要的?」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娘子不是正在給麼?」

「除了錢,你就沒別的想要的?」

「除了錢……」他重複著,仰頭看我。

眼神里那點慣有的諂媚或溫順褪去,露出底下一點認真的、清凌凌的光。

「那便是,盼著娘子一直如今日這般,金山銀山,安穩如山。」

這話說得討巧,卻莫名熨帖。

我低頭,吻了吻他微涼的唇。

「嘴甜。」

「實話而已。」

他回應著我的吻,聲音含糊在相貼的唇齒間。

14

又過了幾日,管事來報。

荀家已從那宅子裡搬了出去,聽說在城西賃了處小院,頗為拮据。

我聽了,只點了點頭。

他遲疑片刻,又道:

「老爺那邊……派人送了些銀錢過去。」

我執筆的手一頓,墨點在帳冊上洇開一小團。

「知道了。」我淡淡道。

轉頭我在飯桌上以生意不好為由,給我爹減了六成月俸開支。

我爹端著碗,愣住。

筷子頭的紅燒肉都忘了送進嘴。

「生意……不好?」他語調揚高,滿是懷疑。

我面不改色,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嗯,幾條水道上的買賣都受了影響,周轉有些吃力。」

我爹張了張嘴,看看我,又瞥了一眼安靜吃飯的陳引玉。

最終把話咽了回去,只重重嘆了口氣。

他信不信,我不在乎。

這算是個警告。

但有人真信了。

起初陳引玉是不太著家的。

午後我回府,常不見他人影。

問起來,下人說姑爺出門會友去了。

我沒懷疑什麼,畢竟他去的是我名下的茶樓。

掌柜的每日都會遞來單子,點了什麼茶,用了什麼點心,見了哪些人,寫得一清二楚。

一連去了兩三天,都是傍晚方歸。

這日晚間,我沐浴完正對鏡通發,他從凈室出來,頭髮還濕著。

便去抱他那個寶貝木匣子過來,坐在床邊認真點錢。

那木匣是他裝私房的,主要放他那些銀票碎銀。

我有時候身上有多餘的現錢,隨手也會給他放進去。

燭光下,他垂著眼,指尖慢慢捻過一張張銀票。

又數了數底下那些散碎銀兩,神情專注得像在對待什麼聖賢書。

點了半天,他抬起頭,墨發襯得脖頸愈發白皙:

「算上娘子平日給的,除去花用,還剩約莫兩千兩。」

我應一聲,等著他下文。

他偶爾算算自己積蓄,我早已習慣。

「其中一部分,我託人寄回族中,幾位長輩養老了。」他解釋道。

我點頭,這我知曉。

他父母早亡,族中唯有那位遠房長輩對他有幾分恩情。

每月寄些銀錢回去,是我允了的。

正想著,他卻忽然將整個木匣塞進了我手裡。

匣子沉甸甸的。

我愣住,抬眼看他。

陳引玉望著我,目光清潤,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商行銀錢一時周轉不開,我這裡雖不多,也能應應急。」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若還不夠……我、我還可以找幾位家境尚可的同窗友人借些。」

我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他見我不語,像是怕我不信。

又急忙補充,眼神裡帶著點豁出去的誠懇:

「往後我的用度還能再減,吃穿都不必那麼好。還有那琴藝課……不學了也行,能省下一筆。」

看著他這副恨不能節衣縮食、立刻跟我過苦日子的模樣。

我怔了片刻,終究沒忍住,側過頭低低笑了出來。

哪有他這樣做「生意」的?

不僅把老本掏了出來,竟還想著要去借錢貼補我?

我隨口扯了個由頭,說最近貨款到了,家裡不缺他這點。

陳引玉聽著,沒反駁,只輕輕「嗯」了一聲。

銀票他還是塞回了我手裡。

說既是我的,還是該由我收著。

15

接下來幾日,他明顯有些不對勁。

那股子精心鑽研、力求上進的「職業熱情」仿佛被水潑過,蔫了下去。

他不再主動提起那些明碼標價的親近。

晚上溫存過後,我照例要去拿銀票,他卻輕輕按住我的手。

「今日便算了。」

他聲音有些低啞,側著臉。

燭光映照下,長睫在眼下投了一片陰影。

我挑眉:「怎麼,想漲價?」

他搖搖頭,沉默片刻,才道:「不是。」

「那是為何?」

我難得有這般追根究底的耐心。

指尖點了點他微濕的掌心。

「你放心,家裡真的不缺錢……」

「不是的,不是一回事。」他打斷我。

我反問:「那是哪回事?」

他不說話了,翻過身,背對著我。

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寢衣下清晰可見。

「娘子就當我……偶爾也想做一回不圖銀子的。」

這話聽著新鮮。

不圖銀子,那圖什麼?

不圖錢就要圖心。

他這般反常,莫不是……真對我上了心?

這念頭一起,我自己先驚了一下。

隨即又覺得荒謬。

我與他之間,銀貨兩訖,清清楚楚,最是乾淨。

若摻了旁的東西,反倒不美。

可看他此刻背對著我,肩線繃著,竟透出幾分固執的可憐。

我伸手,指尖輕輕落在他寢衣微敞的後領處,觸到他溫熱的皮膚。

「陳引玉,」我聲音放得緩,「轉過來。」

他靜默一瞬,依言緩緩轉過身。

燭光里,他眼睫濕漉漉的,唇色嫣紅。

方才被我啃咬的痕跡還未全消。

「不圖銀子……」

我指尖順著他的頸側滑到下頜。

抬起他的臉,強迫他與我對視。

「那你告訴我,你想圖什麼?」

他眸光閃爍,似有萬千情緒翻湧。

最終卻只是垂下眼,輕輕握住我作亂的手,貼在頰邊。

「圖……娘子一個高興。」他聲音低啞,「只要娘子高興,怎樣都行。」

圖我高興?

他說這話,是換了路數,覺得我吃這套?

還是那顆本應只圖錢財的心,偏了方向?

我沒再問。

翻身躺下,扯過錦被,閉上了眼。

身後安靜下來。

只余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

身側窸窣輕響。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

動作極輕,帶著試探。

然後,一根微涼的指尖,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指。

只是牽著。

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道。

像初生的幼獸,怯生生伸出爪尖,碰了碰認定的主人。

我閉著眼,沒動。

16

陳引玉喜歡我。

這念頭像根細刺,扎進心裡,不疼,卻磨得人不舒服。

做生意就做生意,銀貨兩訖,乾淨利落。

扯上感情,便如同上好的綢緞沾了油污。

怎麼看都覺著礙眼,處理起來更是麻煩。

有了感情,便有了顧慮,有了期待,有了軟肋。

日後他若恃寵而驕,索取更多,我給還是不給?

若他因情生妒,干涉我的決定,我忍還是不忍?

一想到這些可能衍生出的糾纏與拉扯,我便覺得頭痛。

真是……失策。

我早該想到,這般日夜相對,肌膚相親。

便是養只貓兒狗兒也難免生出幾分情愫,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我想了七天。

腹稿打了七八遍。

中心思想明確:

圖錢,我歡迎;圖心,我拒絕。

他若知錯不改,這樁買賣便到此為止。

這日晚間,我揣著滿腹說辭回府。

陳引玉坐在窗下,就著燭火看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眸光在昏黃光線下,落在我身上。

「娘子回來了。」他放下書,起身迎上來。

那點準備好的冷硬說辭,忽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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