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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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想招荀安為婿,他卻嫌我滿身銅臭,稱只娶清流女。

我轉身讓媒婆介紹個能入贅的來。

媒婆領來了荀安那位死對頭同窗,陳引玉。

父母早亡、窮得叮噹響,卻實在貌美。

陳引玉振振有詞:「在下畢生所願,便是尋一戶好人家安穩入贅。」

我讓他說實話。

他話鋒一轉,誠懇坦蕩:

「在下貪財,想吃軟飯。」

01

媒婆倒吸一口涼氣。

我卻笑了。

貪財好啊。

只要銀子給夠,他就是最聽話的郎君。

總好過那些既要利、又要名、還要你感恩戴德仰慕他的偽君子。

我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陳引玉應聲走近,抬手挑開我們之間的珠簾。

琳琅聲響中,我第一次在明澈光下看清他的臉。

呼吸滯了一瞬。

確實……漂亮。

像極了我書房裡掛的那幅墨蘭圖。

清到極致,反而生出驚心動魄的艷。

眉眼穠麗,被一身素衣壓著,引而不發。

「開個價吧。」我言簡意賅。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來,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我臉上。

「摸手,二十兩。」

「親嘴,五十兩。」

「同寢,一百兩。」

我挑眉:「認真的?」

陳引玉神色不變,語氣篤定:

「金小姐,在下敢報這個價,自是因在下值這個價。」

我沒接話。

我不是嫌他要得多。

是覺得……他要少了。

就憑陳引玉這副品相,若掛在春風閣里。

五百兩一晚,怕也有人搶破頭。

真好。

碰上個不懂行市的。

我看著他,唇角慢慢揚起:

「八百兩,你入我金家。」

「這是賣身錢,我買斷你這個人。」

陳引玉眼睫微動,靜待下文。

「其他伺候的價碼,另算。我金玉從不虧待自己人。」

媒婆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我話鋒一轉:「我只有一個要求——」

「安安靜靜當好你的工具人,別給我惹麻煩。」

陳引玉靜了一瞬。

隨後,他唇角淺淺一彎。

「金小姐爽快。」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便……先付個定?」

02

我讓侍從取來銀票。

媒婆得了賞錢,喜滋滋地退下。

我又將銀票推到陳引玉面前。

他微微一怔,抬眼時眸中似有流光閃過。

「四百兩定金,」我道,「事成之後,另有四百兩。」

陳引玉看著那疊銀票,忽地輕笑:

「金小姐就不怕我拿了錢,就此消失?」

我端起茶盞,吹開浮沫,微微一笑。

「怎麼會呢?」語氣放得輕緩,「我信公子人品。」

四百兩算什麼?

這點錢,他真跑了,我都不稀罕去追。

只當是扔水裡聽個響。

陳引玉望著我,目光微動。

隨即小心收好銀票,指尖在銀票邊緣輕輕撫過。

那眼神里,有種找到長期飯票的踏實喜悅。

唉。

我在心裡輕輕嘆氣。

這孩子,還真是……沒見識過真正的金山銀山。

……

陳引玉倒真有幾分職業操守。

當日下午,他便帶著一隻半舊的箱籠登門。

說既已收了定金,便該住進府中,讓我安心。

我讓人給他收拾了間廂房,沒管。

商行雜務冗雜,忙到深夜。

正要歇下,敲門聲輕輕響起。

拉開門,陳引玉站在門外,周身氤氳著濕潤水汽。

墨發半濕,僅鬆鬆披了件外裳,領口微敞。

燭光在他輪廓上鍍了層柔邊,像個專噬人魂的妖精。

他聲音比白日更溫潤幾分,摻著夜氣的涼。

「錢都收了,總得讓東家驗驗貨。」

我倚著門框,挑眉:「若我不滿意呢?」

他淺淺一笑,眸光流轉:

「在下……不支持退定金。」

「所以,定會讓小姐滿意的。」

03

我累了一天,實在沒那個興致。

但美人主動投懷送抱,我也不想拒絕。

再說……也不一定非要做那檔子事。

我側身讓他進來,逕自走向案幾。

他身上的淡香掠過鼻尖,是清冽的蘭草氣息。

我讓他搬個小凳,坐在案幾正對面。

這個距離不至於讓他看到帳目明細。

又恰好能讓我一抬頭,就對上這張臉。

燭火暖黃,漫過他玉色肌膚。

瞳仁被光照得清透,像浸在清水裡的墨玉。

他安靜坐著,脊背挺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燈下觀美人,果然別有風味。

我看幾行帳,便抬眼瞧他片刻。

養眼又解乏。

一刻鐘後,我合上帳本。

陳引玉適時起身,執壺為我添茶。

茶水微燙,白霧氤氳。

我接過來,隨手擱在案上。

在他收手前,伸手牽住他的手。

陳引玉指尖微頓,沒有抽回。

我垂眼,慢條斯理地摸了兩把。

品相絕佳,指節分明,修長有力。

就是糙了些,指節處有薄繭,掌心也不算細膩。

嗯,無妨。

往後多費些心思,養養就好了。

我又摸了一會兒,才收手。

起身去一旁的多寶架上翻了翻。

尋了個素麵荷包,正好裝了二十兩,扔給他。

「回去歇著吧。」

陳引玉接過,指尖捏了捏那荷包,唇角彎了彎。

「是,小姐也請早些安置。」

他退出去,關門的動作又輕又穩。

我聽著他腳步聲遠了。

心想,明日起,身上得備些現銀了。

總不能回回都臨時找荷包。

04

翌日我領著陳引玉去見我爹。

書房裡,我爹正對著一幅字畫長吁短嘆。

大約又在心疼他那飛走的「乘龍快婿」。

我直截了當,指了指身側的陳引玉。

「爹,這是我招的贅婿。」

陳引玉躬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晚輩陳引玉,見過金老爺。」

聲音清朗,姿態不卑不亢。

我爹沒應聲,只是長長嘆氣。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人越缺什麼,就越想補什麼。

我爹少時寒窗苦讀,科舉考了七次,次次落榜。

心灰意冷才下了海,摸爬滾打掙下這金山銀山。

錢有了,心裡那根刺卻還在。

所以他廣撒銀錢,資助學子。

恨不得讓人替他圓了那官夢。

荀安,祖上有點名頭,如今落魄,正合他意。

書讀得好,模樣周正。

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我爹求而不得的「清貴氣」。

送銀子、送宅子,恨不得把人當親兒子。

若非他非要招荀安入贅,我都疑心那是不是他在外頭留下的種。

可惜,如今這金榜題名的「清貴」看不起我們,跑了。

我沒管我爹怎麼想。

領著人見了面,就算過了明路。

婚事自有底下人操辦,用不著我操心。

陳引玉識趣,沒來打攪我。

反倒常往我爹那院子湊。

起初我爹晾著他,閉門不見。

後來,竟允他進門了。

再後來,我路過書房,聽見裡頭傳來我爹久違的笑聲。

我駐足片刻。

推門進去時,我爹正指著牆上那幅《寒江獨釣圖》,侃侃而談。

陳引玉站在一旁,微微傾身,聽得專注。

見我進來,他抬眼看來,眸光清潤,對我彎了彎唇角。

「金老爺見解獨到,晚輩受益匪淺。」他轉向我爹,語氣誠懇。

我爹捻著鬍鬚,滿面紅光。

我瞥了眼陳引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直綴。

料子是我前日讓人送去的雲錦。

人靠衣裝,更顯挺拔清雅。

「你們聊。」我撂下話,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我爹帶笑的聲音:「引玉啊,你來看這幅……」

05

四月初八,宜嫁娶。

金家生意做得大,賓客如雲。

有交情的沒交情的,都來湊這份熱鬧。

陳引玉那邊冷清。

只有些許同窗好友和兩三長輩,勉勉強強湊了兩桌。

禮成後,我領著他一桌桌敬酒認親。

陳引玉平日多穿青藍素色,總壓著眉目間的穠麗。

今日卻不同,紅衣灼灼,墨發玉冠。

那點艷再無遮掩,唇色被酒液潤得嫣紅。

眼尾微挑,竟透出幾分平日絕無的昳麗風流。

他安靜跟在我身側半步之後,我引著他喚人。

他便低低喚一聲,舉杯,應對從容,言辭妥帖。

一圈下來,竟無半分錯漏,姿態甚至稱得上賞心悅目。

幾位長輩原先還帶著審視,幾杯酒下肚,也被他哄得眉目舒展。

實在給我長臉。

行至東邊迴廊下那一桌。

那桌是我爹資助的學子,於情於理,都得來。

一桌人起身賀喜,言笑晏晏。

唯獨荀安坐著,不動。

他手裡捏著酒杯,指節泛白。

臉沉得能滴出水。

我仿若未見,舉杯,含笑:

「諸位賞光,薄酒一杯,聊表謝意。」

眾人紛紛應和,一飲而盡。

荀安仍不動。

目光落在陳引玉身上,像淬了冰。

陳引玉恍若未覺,袖口輕抬,為我斟滿空杯。

動作行雲流水,眉眼低垂,溫順得像一幅畫。

「荀兄,」他終於抬眼,聲線平和,「不飲一杯麼?」

荀安嘴角扯出個冷笑。

「陳兄好手段。」他字字清晰,擲地有聲,「軟飯吃得倒也心安理得。」

滿桌霎時靜下。

我指尖摩挲著杯壁,面上笑意不減。

陳引玉也跟著輕輕笑了。

他側頭,氣息拂過我耳畔。

用那種看似很小聲,但實際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問:

「娘子,他是來砸場子的嗎?」

我用同樣的音量回他:

「不算。狗叫而已。」

陳引玉輕輕「哦」了一聲。

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邊並不存在的亂髮。

指尖溫涼,掠過耳廓。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我從前,還當荀兄是位光風霽月的人物呢。」

目光掃過荀安鐵青的臉,他搖頭,語氣誠懇:

「如今一看,不過是個嫉妒人幸福的可憐蟲罷了。」

荀安猛地站起,椅子刮過地面,發出刺耳銳響。

他死死瞪著我們,胸口劇烈起伏。

那眼神,像是恨不能將陳引玉生吞活剝。

我往前半步,恰好將陳引玉擋在身後半個身位。

不必說話,只淡淡看著荀安。

他與我對視片刻,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最終,他狠狠擲下酒杯,拂袖而去。

瓷杯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陳引玉自後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指尖微涼,卻帶著一點安撫的力道。

我反手扣住他,握緊。

面向滿堂賓客,揚聲道:

「諸位,繼續。」

絲竹再起,宴席重歸喧鬧。

06

還有些生意場上的應酬,我讓他先回房。

想了想,又囑咐一句:「喜服別脫。」

他抬眼,眸中映著廊下燈火,微微一閃。

頷首,什麼也沒問。

應酬完,已是半個時辰後。

推開門,燭光暖融。

他果然老實坐在床邊。

頭髮是濕的,洇濕了小塊紅衣。

看來是自己洗漱完,又特意把喜服套了回去。

倒很聽話。

合卺酒擺在桌上。

見我進來,他起身執壺,斟滿兩杯。

遞過來時,指尖沾著水汽,微涼。

「娘子,」他聲線比平日低些,帶著沐浴後的松倦,「合卺酒。」

我接過來,手臂交纏,一飲而盡。

酒液微辣,順著喉嚨滑下。

他放下杯,抬眼看來。

燭光跳躍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陳引玉問得輕緩:

「娘子,喜歡什麼樣的?」

「循序漸進,細水長流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

「還是……怎樣?」

我抬手,指尖掠過他微濕的發梢,勾住一縷半乾的髮絲纏繞。

陳引玉眼睫微動,任由我動作。

我湊近他耳畔,氣息拂過他耳廓。

聲音壓得低,只容他一人聽清:

「喜歡……會伺候人的。」

……

一刻鐘後。

我仰躺在鋪滿大紅錦被的喜床上,氣息未勻。

陳引玉跪在床下,墨發微亂,幾縷沾了濕意黏在頸側。

他垂著眼,看不清神情,只有長睫在眼下投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我鬆開方才無意識拽住他頭髮的手。

慢條斯理地理了理他微亂的髮絲。

想著,回頭定要給王媒婆再封個厚實的大紅包。

這上哪兒尋來的妙人,可太值了。

又過片刻,我抬腳,輕輕踢了踢他肩膀。

「可以了。」

他身形微頓,抬眸看我。

眸子裡水色氤氳,那點清冽被攪得七零八落,只剩瀲灩潮意。

像被雨打濕的墨蘭,瓣子都揉碎了。

陳引玉沒說話,只依言起身,寬衣解帶。

07

我讓人又給王媒婆送去了一袋銀子。

另外,給陳引玉預付了一千五百兩。

他捏著那疊新銀票,抬眼時眸色深深:

「娘子這是……預購?」

我懶懶「嗯」了一聲,指尖點了點桌面:「好好乾。」

此後幾日,頗有些神魂顛倒,身心舒坦。

陳引玉此人,業務能力著實出眾。

收了錢,便極盡所能,將我伺候得妥帖周到。

這日正在商行對帳,下人匆匆來報:「東家,荀公子在外求見。」

我執筆的手一頓,愣了好一會兒,才將這「荀公子」與荀安對上號。

「不見。」我低頭,繼續核我的數。

外頭卻響起爭執聲。

門被「哐當」推開,荀安闖了進來,面色沉凝。

下人惶恐告罪,我擺了擺手讓人退下。

荀安有病,喜歡裝聖人。

從前住著我爹送的三進宅子,穿著我金家織坊上千兩一匹的雲緞。

就硬端著清高,說自己不喜名利、不貪富貴。

如今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自己不忍看我入歧途。

我執筆的手頓在半空,墨滴險些污了帳冊。

抬頭看他,像看個稀罕物件。

「你明知陳引玉是什麼人。」他眉頭緊鎖,「貪財好利,毫無風骨。你招他入贅,豈不是自甘……」

「自甘什麼?」我打斷他,聲音涼了下去。

他喉結滾動,到底沒說出那四個字。

只沉沉嘆道:「你便是怨我拒婚,也不該如此作踐自己。」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荀公子,」我慢慢站起身,手撐在案上,向前傾身,「你憑什麼覺得,我金玉招婿,是為了跟你置氣?」

他怔住。

「你又憑什麼認定,你瞧不上我,我便是低到塵埃里,隨便撿個人都是在作踐自己?」

窗外有風吹進來,帳頁嘩啦輕響。

「荀安,」我直起身,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臉色白了又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選陳引玉,很簡單。」

我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

他身量高,可我站在階上,他在階下,他得仰頭才能與我對視。

「他比你這種既要利、又要名、還要人感恩戴德的偽君子,好太多了。」

荀安臉色徹底青白交加,指節捏得發白,卻說不出一句完整反駁。

他最終一揮袖子,撂下一句「金玉,你遲早會後悔」,轉身就走。

我冷眼看著他消失在影壁後。

「管事的,」我揚聲。

人匆匆躬身進來,額角還帶著汗。

「方才沒攔住人的,通通換了。」我語速平穩,「還有,荀家住的那套宅子,收回來。」

管事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我瞥他一眼。

「若覺不妥,去找我爹說。」

反正現在是我當家作主。

管事頭垂得更低:「是,東家。」

他快步退下。

我立在原地,窗外日頭正好,金光潑灑。

還是煩。

不是為荀安的話。

而是被他這麼一攪和,壞了剛才那點因想起陳引玉而生的好心情。

我索性打道回府。

08

回家時陳引玉在院子裡練琴。

他前些日子跟我說想報個班。

用他自己的「私房錢」,學吹拉彈唱。

我覺得學點才藝也方便討我歡心,便給他請了個最好的師傅。

這會我往院中貴妃椅上一躺。

招招手便有侍從擺了小几、吃食,又無聲退下。

他問我要聽什麼,我讓他隨便。

琴音淙淙,自他指尖淌出。

雖沒太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但春光、美人、和風拂過他微揚的衣袖,確實賞心悅目。

我闔眼聽著琴音,先前在商行被荀安攪亂的心緒漸漸平復。

一曲終了,他起身走過來。

「娘子心情不好?」他在我身側蹲下,仰頭看我。

倒是敏銳。

我沒睜眼,只「嗯」了一聲。

「那……」他聲音放得輕緩,「要不要摸個手?今日特價,十五兩。」

我忍不住笑了,睜開眼。

他眸色里倒映著天光與我。

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落在那雙顏色偏淡的唇上。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輕輕點上他的唇。

「那要親一口呢?」

陳引玉眼睫微動,一本正經:「那可不是特價了。」

他的唇在我指尖下開合,溫熱的吐息拂過。

不似是我在點著他的唇,反倒像是他……在吻我的指尖。

我怔了一瞬,收回手,打趣道:

「陳公子這生意經,倒是越發精了。」

他靜靜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道:「但誰讓娘子今天不高興呢。」

話音未落,他已傾身過來,在我唇上落下一個輕而快的吻。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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