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她說話時肩頭止不住地輕顫,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臉。

她將手中的木盒端到我面前。

「娘娘,適合您的舞裙,全宮中上下只能找出這一條了。」

我不欲視人命如草芥,隨意打殺下人撒氣。

只是揉了揉額角,朝她擺手道。

「本宮知道了。」

這一點小插曲,讓我耽擱了些時辰。

等我到場時,眾人已經列座席間。

一瞬間,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見我穿一身碧色長裙,裙擺上點綴著雀羽金絲,在大殿明燈燭火的照耀下,燦燦煌煌,一步一生輝。

變故就在此刻陡然發生。

江若薇面露驚色:

「這,天吶……」

她迅速下跪請罪:「陛下,靈妃妹妹定不是有心冒犯的,您就饒恕她吧!」

太后瞠目結舌:「卿雲,是你嗎?」

裴景的臉色,更是一寸寸沉了下去,黑得像墨。

他們口中說的,便是裴景的生母,先帝貴妃衛卿雲。

而這條舞裙,名雀金裳。

正是衛貴妃生前最愛的衣物。

9

衛貴妃曾是盛極一時的寵妃。

裴景幼時最為深刻的記憶,便是母妃身穿雀金裳,在月下跳起雀翎舞,父皇在旁撫弦伴奏,帝妃二人琴瑟和鳴,傳為一段佳話。

後來,衛貴妃遭人陷害使用巫蠱之術,被先帝打入冷宮,朱顏凋零。

就連貴為太子的裴景,也被厭棄冷落,差點地位不保。

含冤而終前,她穿上雀金裳,口中喃喃喚著先帝的名字,想要求見最後一面。

可先帝卻連施捨一個眼神都不願。

隨著衛貴妃的離世,她親自編排的雀翎舞也被埋沒,再無人知曉。

直到後來很多年,她才得以沉冤昭雪,裴景登基後,將她以太后之名追封。

這段往事,是裴景心中最黑暗的記憶,也是旁人萬萬不敢觸碰的逆鱗。

而如今,我穿著衛貴妃生前最愛的雀金裳,出現在這宮宴之上。

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皇后站在裴景身邊,悄悄察言觀色。

見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後,她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旋即指著我,大聲呵斥道:

「大膽妖妃,平日狐媚惑主,蠱惑陛下也就罷了,今日竟敢當眾冒犯先太后,真是罪無可恕!」

「來人!還不快剝去她的衣服,將這妖妃拿下!」

10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押住。

我用力掙脫開,並不認錯,也不下跪。

「嘩啦!」

裙擺翻飛,如雀羽展開。

我沉穩發力,彎折腰肢,抬腿伸手,舞出了第一個動作。

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放肆之人,兩個侍衛都有些不知所措,相互對視一眼,想再次上前按住我。

「住手。」裴景面色一頓,朝著侍衛冷斥:「退下。」

原因無他。

我所作的這支舞,正是當年衛貴妃的雀翎舞。

宮宴的秩序重回正軌,樂伎們再一次拿起手中的樂器,開始為我奏樂。

鍾樂響,崑山玉碎,香蘭泣露;

水袖揚,長裙翻飛,步下生蓮。

滿室光華,耀眼奪目。

一舞罷,裴景走下高台,怔怔望著我。

「你,竟然…」

我俯身下拜:

「陛下,臣妾前些日子總在做同一個夢,夢中有位慈眉善目的美婦人,教臣妾跳了一支舞。她說,希望臣妾能在您面前跳上這支舞。」

「臣妾自知,舞姿不如那位美婦人十之一二,可耐不住她情真意切,執意相求,才斗膽來宮宴上獻醜。」

「不料,夢中那位美婦人,竟是陛下的生母,而臣妾身上的雀金裳,也是她的最愛之物。」

「想必是先太后太過思念您,上蒼動容,所以才有今日的種種巧合,讓臣妾重現了她當年傾國傾城的舞姿和風采。」

江若薇,就你會搬出先太后嗎?

我也會。

所有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是怎麼跳出這支失傳已久的雀翎舞。

衛貴妃善音律,喜舞蹈,時常翻閱古籍,復原失傳已久的古曲和古舞。

兩千多年前的楚國人,喜歡模仿各種動物的習性,編成舞蹈。

最優雅美觀的當屬孔雀舞,為了彰顯身份,楚國貴族們規定,孔雀舞只能由貴族欣賞,不許在民間流傳。

而兩千年前,我正當著楚王的愛寵,吸收龍氣,強化自己的修為。

衛貴妃復刻出孔雀舞后,只在幾處細節上做了些許修改,編成雀翎舞。

時光久遠,裴景記憶里母親的舞姿早已模糊,更無法深究細節,在他眼裡,這兩支舞幾乎相差無幾,所以我才得幸矇混過關。

他將我輕輕扶起。

「既然你與母后有緣,那朕也將母后當年的恩榮賜於你。」

「來人,傳朕旨意,靈妃甚得朕心,便冊為,貴妃。」

「陛下,不可!」

江若薇上前阻攔。

「靈妃膝下無子,如此便晉封貴妃,我朝從未有過如此先例!」

「怎麼?」

裴景一個眼刀飛過去。

「皇后是對朕不滿,還是對朕的生母不滿?」

她惶惶低下頭:「臣妾不敢。」

我叩首拜謝。

要起身時,忽然眼前發黑,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

裴景連忙將我扶穩,攔腰抱起。

「輕了。」

他手上掂了掂,然後抵住我的額頭,語氣寵溺:「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吃飯?」

宮女榴花適時開口。

「娘娘這些天刻苦練舞,常常廢寢忘食,奴婢怎麼勸都勸不進去呢。」

裴景抱著我回到了龍椅,將我一把按在腿上,不容拒絕。

「那你坐在朕身邊,朕看著你好好吃飯。」

「陛下,這不合規矩呀……」

嬉笑間,我在余光中看見了江若薇。

大殿明燈輝煌,亮如白晝,可她的臉色,卻在燭火的照耀下,一寸寸地衰敗下去。

有詩云,掌中舞罷簫聲絕,三十六宮秋夜長。

今晚,註定有一群人要失眠了。

11

這個貴妃,我到底是沒當成。

皇后轉換了策略。

明面上,她不再處處與我作對、惹得陛下不快,對夫君更是溫柔小意,通情達理。又逢此時,她的兄長剿匪平亂有功,裴景連著幾天都去她宮裡看望,又送了很多禮物。

兩人消除了先前的嫌隙,又回到從前那般伉儷情深。

我故意找茬,借著此事大吵大鬧了一番。

「陛下明知宮宴那日是皇后動的手腳,您不為臣妾做主,反而還對她如此寵愛!」

裴景從身後抱住我,好聲好氣地解釋。

「阿芷別鬧,前朝與後宮一體,朕總要顧全大局。」

我毫不留情將他推開。

「臣妾染了風寒,身子不適,陛下還是去找皇后吧,免得臣妾過了病氣給您。」

裴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就算再寵愛一個妃子,也忍受不了被這樣撂臉面。

滿宮的宮人都跪了下來,氣氛壓抑得可怕。

一聲嗤笑。

「皇后說得對,朕就是太縱著你了。」

「後日是貴妃的冊封之禮,既然你身子不適,那就別去了。」

我被冷落了。

裴景故意要做給我看,開始對皇后加倍的好,給她送去更多金銀字畫,日夜專寵,一個月都沒有提起我,更沒有來看我。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一來,自從上次宮宴之後,皇后行事越發謹慎。我要想找她的弱點,就必先助長她的氣焰;二來,再過一個禮拜便是姐姐的生辰,這段時間,我不想被打擾,誰也別來理我才好。

這些日子,我把自己關在佛堂,潛心禮佛誦經,抄寫經文。

有一天我跪在蒲團上,不小心打了個盹。

香火繚繞,姐姐從裊裊薄煙中走出,入了我的夢。

她愁容慘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妹妹,你變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答應她,要做個好人的。

難道她……對我失望了嗎?

我極力為自己辯解。

「姐姐是說我變得心狠了嗎?我答應你,絕不濫殺無辜,可是那江若薇,我絕對不會放過,我一定要讓她為你賠命!」

她搖了搖頭。

手指落在我深蹙的眉間,輕輕撫摸。

聲音哽咽。

「你變得…不愛笑了。」

「妹妹這些日子,一定過的很辛苦吧。」

「我知你身上背負著我的仇恨前行。可是,姐姐更希望你,能活得快樂,多笑一笑。」

緊繃多時的情緒忽然崩斷。

我背著莫大的痛苦和仇恨,踽踽獨行,如履薄冰。不敢鬆懈,日夜籌謀。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今日夢中相見,我終於可以摘掉面具,卸下心防。

我撲進她冰冷的懷抱,痛快哭了一場。

「姐姐,我討厭這些人身上的氣息,聞到他們的味道我就想吐,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裡的生活,怎麼辦?」

「我真的,好累啊。」

12

這一個月,我不是睡覺吃飯,就是誦經禮佛。

榴花看不下去了。

「娘娘,您不能再這樣與世無爭下去了,陛下哪天把您忘在腦後可怎麼辦啊?」

以色侍人,色衰而愛弛的故事可不少。

我從被窩裡翻身爬起來,隨便把頭髮撥弄到一邊,仰起臉。

「你說什麼?」

「來,看著我的臉,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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