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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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姐姐一胎雙生。

高僧卻斷言,我是狐妖轉世,將來會成為狐媚惑主的妖妃。

家族隱瞞了我的身份,將我送去法華寺,清心修行。

清修第十六年。

我幾乎忘了自己是妖,只想做個好人。

可此時,寵冠六宮的皇后卻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日後會被沈氏的女子奪走鳳位。

於是即將出嫁的姐姐,被流寇輪番糟蹋,無辜慘死。

我抱著她的屍首,哭到流不出一滴眼淚。

三個月後,皇帝上山祈福,對我一見傾心。

問我可願隨他回宮。

我想。

禍國妖妃這個名頭,我得給它坐實。

1

連續侍寢多日,皇后看我越來越不順眼。

今日晨安,她隨便尋了個由頭,治我個不敬之罪,把我趕去佛堂禁足。

「靈妃曾是修行之人,這幾日便去佛堂好好替本宮祈福吧。」

江若薇對我有種莫名的敵意,總是不遺餘力地打壓我。

從見到我的第一眼,便嚇得面色慘白,夜裡更是連著做了幾宿噩夢。

她預感到。

我的出現,不僅會分走皇帝的寵愛,更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氣息。

為了消除心中疑慮,她幾次派人暗中調查我的身世。

但無一例外,均無所獲。

其實,她這種不祥的預感一點都沒錯。

我入宮。

就是來向她索命的——

2

我跪在佛堂中,往供奉的長明燈里添了香油。

默默念著禱詞。

一剎那恍惚間,我仿佛透過燭火,看見了故人。

十六年前,沈家誕生了一對雙生姐妹。

正準備闔府慶祝時,有高僧路過,留下了一句斷言。

他說,我是狐妖轉世,將來定是個狐媚惑主的妖妃。

狐妖,輕則蠱惑人心,紅顏禍水;重則亡國滅族,生靈塗炭。

消息被立刻封鎖。

父母忍痛將我隱姓埋名,送去山上修行。

對外宣稱,只得了沈辭月一個女兒。

我便這樣在法華寺長大。

雖不能認祖歸宗,可父母對我依然疼愛有加,姐姐與我最是姐妹情深,借著禮佛進香的名義時時來探望。

她經常抱著我抹眼淚。

「什麼狐妖轉世啊,簡直是胡言亂語,竟要我妹妹到這裡來吃苦,嗚嗚……」

「可是姐姐,我真的是。」

我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悄悄支起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白色狐耳,耳尖泛著一點粉。

她拿麻袋罩住我的頭,哭得更厲害了。

「你快點藏起來啊!要是被人發現,他們就要把你抓去燉了吃了!」

我答應姐姐,要當個好妖,啊不,好人的。

絕不用妖精的法力害人。

我們二人並坐在菩提樹下。

我闔上眼,靜心念咒。

不消片刻便有雀鳥銜來柳條花環,穩穩落在她頭頂。

我眨眨眼。

「姐姐,你看我現在像一個好人嗎?」

她飛撲過來抱住我。

「妹妹就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妹妹!」

兩人就在燦爛的日光下嬉笑追逐起來。

日落前,我向她告別。

「姐姐,下一次你來的時候,我要讓你看到雙姝並蒂蓮!」

3

可姐姐還是沒能看到雙姝並蒂蓮開放的那一日。

她死在了上山來看我的路上。

被流寇匪賊輪番糟蹋,曝屍荒野。

死前不曾瞑目。

她的行囊裡帶的是我我最愛的點心。

她已有心上人,是陳侍郎的二公子,他們彼此兩情相悅,婚期將近。

一切只因皇后的一個夢。

江若薇出身高貴,與裴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新帝登基以來,她更是寵冠六宮。

可在夢中,卻有一道聲音告訴她,自己的後位和性命,將來都會被一個沈氏女子奪走。

於是,她便暗中派人將姐姐殺害,以此永絕後患。

我慟哭失聲,幾次暈厥。

姐姐是最明亮溫柔的女子,怎可以這種凌辱的方式死去。

此事上報了大理寺。

父親只是小小四品官,而大理寺卿是皇后父兄的黨羽,幾人沆瀣一氣,審案官員也只是敷衍了事,草草結案。

哀慟、絕望,到心死。

我不再徒勞地哭泣,擦乾了最後一滴眼淚。

你看,姐姐。

狐妖不曾行兇作惡,惡人依舊逍遙法外。

天道輪迴,我等不及。

那我便如高僧預言那般。

蠱惑君心,為禍人間。

4

作為狐妖,想要引起皇帝的注意並非難事。

法華寺是國寺,裴景每年都會來此進香祈福。

我掐准了他的行蹤,在他回禪房休息的必經之路上,等他迎面走來時,「不經意」與他對視一眼。

他完蛋了。

我志在必得。

裴景果然注意到了我。

只不過他看得太過失神,竟然「噗通」一聲,徑直栽進了水裡。

我驚呼一聲,在那些暗衛反應過來之前,縱身一躍,游過去將他救起。

擔憂道:

「施主,您無礙吧?」

上岸後,他看我看得移不開眼,連暗衛遞來的披風都忘了接。

「告訴朕,你叫什麼名字?」

我先是愣了一瞬,立刻又笑開來。

「我叫靈芷。」

5

裴景對我一見傾心,想盡辦法想要帶回宮中。

皇后最喜歡在他面前裝大方賢淑,對納妃這件事本是無異議的。

可她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嚇了一個趔趄,背後生寒。

我與姐姐生得不同。

她明媚溫婉,而我是妖艷賤貨那一調的。

可到底是雙生姐妹,骨相上總有幾分神似。

她快要急瘋了,千般阻攔。

「陛下您糊塗!一個皈依佛門的出家人,怎能帶回宮中去?!」

她以為搬出佛法就能攔住皇帝。

可裴景是天子,他才不管什麼戒律清規。

天子說的話,便是天理。

皇帝心意已決,皇后堅決反對,二人一時僵持不下,心生嫌隙。

我來趁亂再添一把火。

夜深人靜時,我走到蓮池前,默默念咒。

第二日,並蒂蓮花盛開的消息驚動了整個法華寺。

有人驚呼:

「真是百年難遇的大吉之兆!」

有官員諂媚進言:

「傳說並蒂蓮花盛開,寓意著金玉良緣,是我大梁的喜事啊,恭喜陛下!」

皇后氣得快要當場發作,指著我道:

「你身為出家人,卻六根不凈,心術不正,勾引陛下,簡直是佛門之恥!」

靜言師父將我護在身後,上前行禮。

「還請皇后娘娘慎言。」

「法華寺乃國寺,風氣清正,是陛下那日不慎落水,徒兒靈芷於心不忍,出手相救,才得陛下青睞。並非如娘娘口中所說,心術不正。」

她又向裴景行禮。

「陛下,出家人帶髮修行意為塵緣未了、心有牽掛。靈芷在我寺帶髮修行十數年,想必也是上天註定,要她在此等待命中有緣之人,今日果然,佛前顯靈了。」

我默默望著師父的背影。

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她曾教導我,要以慈悲為懷,不應起殺念。

可現在,卻願為我的復仇助上一臂之力。

前有祥瑞之兆,後有住持之言。

皇后被堵得啞口無言。

事情到此,已經落定塵埃。

裴景朗聲大笑:

「好!真是好一個天賜良緣!」

他朝我伸出手。

「你可願意隨朕一同回宮?」

日光盛大,誰都沒有看見我眼中熊熊燃燒的復仇烈焰。

我垂眸,搭上他的手。

「靈芷,願意。」

6

每次裴景歇在我這,江若薇便大病小病不斷,不是頭疼腦熱,就是心悸夢魘,仿佛命不久矣,派人來請。

宮人進來稟報時,裴景正在批奏摺。

而我正躺在床帳內,雙手雙腳合抱住一隻巨大的圓枕,翻來滾去撲騰著玩。

「皇后娘娘頭疾犯了,陛下可否過去看看?」

裴景沒有立刻回答,手撐著頭,陷入沉思。

我知他在猶豫什麼。

皇后是他的年少摯愛,而我則是一見傾心。

此刻,新歡在懷,舊愛擋路。

他撂下筆,向床帳內望過來。

「阿芷希望朕去看皇后嗎?」

他想看我為他爭風吃醋的樣子。

那自然是不能如他所願。

我赤腳下了床,噔噔噔跑到書案前,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臣妾恭送陛下。」

未料到我會這般回答,裴景面色閃過一絲不悅。

掐著我的下巴。

「阿芷就這樣迫不及待趕朕走?連爭寵都不願?」

我巴巴地瞧著他:「什麼是爭寵?」

他一愣:「你不知道?」

我搖搖頭,認真解釋道。

「在陛下之前,阿芷都沒有男子說過話呢,至於爭寵,那就更不會了。」

裴景呼吸微窒,連聲音也有些顫抖。

「當真?」

「真的呀。」

「師父不許我們弟子接觸外男,要不是陛下那日在我眼前落水,我也不會跑去救你,更不會告訴你名字的。」

說罷,我含嗔帶嬌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陛下呀,害得阿芷破了規矩。」

裴景方才臉上的陰鬱之色一掃而空。

縱使他貴為帝王,可和天下那些蠢男人們沒什麼兩樣,都喜歡從女人身上獲得成就感。

如果你的某種第一次給了他們,他們便會感到巨大的滿足和驕傲。

他把皇后派來的人趕了回去,然後抬手將我打橫抱起,大笑道:

「好好好,是朕害阿芷破了規矩。」

「今晚,朕就來好好補償你。」

7

以往後宮最受寵妃子的記錄是三個月。

可我始終榮寵不衰——

活了幾千年,要是連點拿捏人的手段都沒有,將來怎麼有臉面見列位狐族前輩?

比如。

他的後宮妃子們,多是世家望族規訓出來的大家閨秀。

矜持、溫婉、但也古板無趣。

她們對裴景畏懼又順從,可我不怕,我不僅敢跟他頂嘴,還敢把他一腳踹下床。

他氣的發笑。

「闔宮上下都仰視朕、畏俱朕,討好於朕,只有愛妃你敢這樣給朕臉色。」

「那又怎樣?」

我簡直不客氣,一口吞下他剝好喂來的荔枝,倚在榻上笑得開懷。

「她們不都在背後罵臣妾是『狐狸精』嗎?那臣妾當然是屬狐狸的,而不像她們,是屬狗的呀。」

又比如。

後宮佳麗們濃妝艷抹,爭奇鬥豔。

奼紫嫣紅已經看膩了。

而我偏要素凈到底,穿一身純白裙裳,月下起舞。

俗話說得好,

若要俏,一身孝,不是麼?

況且,這更能勾起他與我第一次相見的回憶。

妖嬈美人,雪白僧袍。

池邊初遇,驚鴻一瞥。

後宮那些小姐妹們牙都酸倒了,聚在一起狠狠罵我:

「呸,狐狸精,裝什麼純良無害,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呢?」

「她那些下賤手段,就是告訴我們,我們也不會用的。」

「就是就是。」

可沒過幾日,她們當中便有人叛變了。效仿起我的穿衣打扮,在花前、月下,或是皇帝下朝必經之路上翩然起舞。

沒過幾日,宮中穿白裙跳舞的妃子越來越多。

裴景終於忍無可忍,斥責道:

「你們幾個到底想幹什麼?!」

「這裡是皇宮,不是哭喪的地方,再有下次,你們全都給朕滾出宮去!」

這之後,再無人能抵擋我的鋒芒。

裴景對我極盡寵愛,去哪兒都要帶著。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真真兒成了個蠱惑君心的禍水妖妃。

皇后也不再故意針對,任由我的風頭一日大過一日。

可我知道,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平靜的水面下,正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我自恭候多時。

8

中秋宮宴,我計劃當眾獻舞。

開宴前,我正在寢宮準備更衣。

尚衣局的小宮女進門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聲音染了上哭腔。

「奴才們該死,竟然在熨燙時將娘娘的舞裙弄壞了,等發現時想補救,已經為時已晚。」

她說話時肩頭止不住地輕顫,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臉。

她將手中的木盒端到我面前。

「娘娘,適合您的舞裙,全宮中上下只能找出這一條了。」

我不欲視人命如草芥,隨意打殺下人撒氣。

只是揉了揉額角,朝她擺手道。

「本宮知道了。」

這一點小插曲,讓我耽擱了些時辰。

等我到場時,眾人已經列座席間。

一瞬間,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見我穿一身碧色長裙,裙擺上點綴著雀羽金絲,在大殿明燈燭火的照耀下,燦燦煌煌,一步一生輝。

變故就在此刻陡然發生。

江若薇面露驚色:

「這,天吶……」

她迅速下跪請罪:「陛下,靈妃妹妹定不是有心冒犯的,您就饒恕她吧!」

太后瞠目結舌:「卿雲,是你嗎?」

裴景的臉色,更是一寸寸沉了下去,黑得像墨。

他們口中說的,便是裴景的生母,先帝貴妃衛卿雲。

而這條舞裙,名雀金裳。

正是衛貴妃生前最愛的衣物。

9

衛貴妃曾是盛極一時的寵妃。

裴景幼時最為深刻的記憶,便是母妃身穿雀金裳,在月下跳起雀翎舞,父皇在旁撫弦伴奏,帝妃二人琴瑟和鳴,傳為一段佳話。

後來,衛貴妃遭人陷害使用巫蠱之術,被先帝打入冷宮,朱顏凋零。

就連貴為太子的裴景,也被厭棄冷落,差點地位不保。

含冤而終前,她穿上雀金裳,口中喃喃喚著先帝的名字,想要求見最後一面。

可先帝卻連施捨一個眼神都不願。

隨著衛貴妃的離世,她親自編排的雀翎舞也被埋沒,再無人知曉。

直到後來很多年,她才得以沉冤昭雪,裴景登基後,將她以太后之名追封。

這段往事,是裴景心中最黑暗的記憶,也是旁人萬萬不敢觸碰的逆鱗。

而如今,我穿著衛貴妃生前最愛的雀金裳,出現在這宮宴之上。

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皇后站在裴景身邊,悄悄察言觀色。

見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後,她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旋即指著我,大聲呵斥道:

「大膽妖妃,平日狐媚惑主,蠱惑陛下也就罷了,今日竟敢當眾冒犯先太后,真是罪無可恕!」

「來人!還不快剝去她的衣服,將這妖妃拿下!」

10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押住。

我用力掙脫開,並不認錯,也不下跪。

「嘩啦!」

裙擺翻飛,如雀羽展開。

我沉穩發力,彎折腰肢,抬腿伸手,舞出了第一個動作。

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放肆之人,兩個侍衛都有些不知所措,相互對視一眼,想再次上前按住我。

「住手。」裴景面色一頓,朝著侍衛冷斥:「退下。」

原因無他。

我所作的這支舞,正是當年衛貴妃的雀翎舞。

宮宴的秩序重回正軌,樂伎們再一次拿起手中的樂器,開始為我奏樂。

鍾樂響,崑山玉碎,香蘭泣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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