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今月照故人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自夢中驚醒,驚覺自己喉頭乾澀,滿面淚水,似在夢中哭了許久。

元淮的聲音隔牆傳來:「醒了?」

我心中一驚,擁被坐起:「你怎知我醒了?我在夢中……可有說什麼?」

元淮默了片刻,生氣道:「你一入睡,便鼾聲震天,這會終於清凈,可不是醒了?」

我鬆了口氣,復又躺下:「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先醒著,讓你先睡。」

元淮聲音微顫:「算了,還是你睡吧。這一宿被你吵得……心煩意亂,睡不著了。」

8

次日一早,我怕吵醒元淮,準備跳窗出去殺豬。

爬上窗戶,縱身一躍,卻被元淮接住了。

我奇道:「咦,你怎麼醒這麼早?」

元淮雖被我吵得一夜未睡,看起來卻神清氣爽。

他穿了一身好看的常裝,長衣窄袖,更顯得肩寬腰瘦。

就連頭髮,都是沾了水認真梳攏的,端端正正,紋絲不亂。

我內心嗤笑,元小將軍表面上不近女色,不惜搬來伙房躲避公主,實際上,還不是公主一來便開始精心打扮,孔雀開屏?

開屏的元淮略帶嬌羞:「今日我休沐,你也別殺豬了,陪我去鎮上採買。你不是說……軍營的殺豬刀不夠快,剝豬皮時不夠利落,有辱你的水準嗎?」

我與元淮來到鎮上。

人群熙熙攘攘,元淮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街窄時一前一後,街寬時一左一右。

他似是不常逛街,乍一來,激動得太過,什麼都要看,什麼都想買。

「三娘,你瞧這個好不好看?」他手中捏著一隻粉嫩的花勝。

那種粉……不就是傳說中的死亡芭比粉嗎?

公主雖人品極差,審美卻一流,怎麼會稀罕這個。

見我不感興趣,他又拿起一盒胭脂:「三娘,試試這個?」

我一瞧,兩眼一黑,又是死亡芭比粉。

想起昔日容郎為我挑的禮物,玉扇溫潤,手鐲通翠,是最講究的女郎見了都要稱絕的款式。

審美這東西……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好在他有眼力見。

見我對他挑的東西不屑一顧,立刻換了個思路。

「三娘,嘗嘗這糖畫,甜不甜?」

「三娘,這杏仁酪入口即化,很是清甜,試試?」

「三娘,你怎麼不拿,是不喜歡?」

我沒好氣道:「將軍今日為何如此熱情?不知道的還當我昨夜同你怎麼樣了。」

元淮笑著,將那堆東西一股腦裝了,背在身上。

他心情甚好,平日不苟言笑的一張臉,今日卻一直笑盈盈。

「感謝三娘收留我一夜,沒讓我去睡馬棚。」

「我自小不認識什麼女子,不知道女子喜歡什麼。三娘,你喜歡什麼,盡要告訴我。」

我說:「我喜歡鋒利的殺豬刀,大刀配小刀,一套又一套。」

元淮痛快地拉起我:「走,去買刀。」

9

公主的消息比我預想得還要靈通。

我和元淮逛了一回街,當夜,公主便來了伙房。

我手上殺著豬,抬頭看了她一眼。

公主仍頂著那張倨傲的臉,她的身側,仍跟著那個侍從。

侍從的刀疤臉,我永生難忘。

大婚那日,殺死容府四個侍衛,帶走容郎的是他。

後來,將我綁了丟進公主府的是他。

三年前,將容郎的遺體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任野狗啃食的也是他。

我與野狗搏得鮮血淋漓,才從它們口中,搶回了容郎半副身軀。

從那以後,我便可以面不改色地殺豬。

似被眼前血呼啦的場面震住了,公主的語氣,並不似往日張狂。

「為何半夜殺豬?」公主問。

「今日去集市新添了刀,按捺不住,想要試上一試。」我擦擦臉上濺的豬血,半張臉都是豬血色。

公主透過我凌亂的頭髮,眯眼瞧我:「你的模樣,倒有幾分眼熟。」

我手上熟練地剝著豬皮,自嘲道:「我這樣的賤民,怎麼會有機會得見公主。公主覺得我眼熟,大約是底層小民樣貌氣質基本相似。」

公主點頭道:「這倒是。」

我將剝好的豬搬上案板,開始剔骨。

公主默默向後挪了一步,又問:「聽說元小將軍今日帶你逛街,買了許多東西?」

我朗聲笑道:「公主都知道了?公主一來,將軍便精心打扮,四處採買。將軍說,他自小未與女子相處過,不知女子喜歡什麼,便叫上三娘,幫他參詳參詳。」

「元小將軍也是面冷心熱。瞧那一袋子衣物首飾,儘是粉嫩嫩的顏色,也不知是買給誰的。難不成,是買給我這殺豬婆的?」

公主笑得前仰後合:「自然不會是你。」

我抬下巴向旁一努:「喏,那裡還有將軍親手買的杏仁酪,說是口味清甜。我們下里巴人,無福消受這清苦的杏仁味,畢竟人生已經夠苦了。我們只吃純甜,蜜甜。」

公主驕傲道:「那是本宮喜歡的口味。」

轉頭向刀疤臉:「端來本宮嘗嘗。」

刀疤臉端了碗,掏了支銀匙子放在碗中,細細看了片刻,才送到公主手中。

公主執了銀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皺了皺眉,又嘗了一口。

「這是什麼口味?不似杏仁。」

我抬頭一瞧,驚叫出聲:「怎給公主端了這碗?邊上那碗才是杏仁酪,這一碗,是這豬吃剩的,泔水裡頭摻了糞水,是給豬吃的斷頭飯!」

公主惱羞至極,揚手將碗砸在地上:「大膽奴才!」

那張布滿刀疤的臉瞬時綠了,撲通一聲跪在碎碗上,頭磕得震天響:「奴才不是有意的,求公主饒我一命!」

華陽公主何曾受過這等屈辱,一雙怒目睜得滲血:「給我砍掉這奴才的狗頭!」

我手持那把溫熱的殺豬刀,緩步上前:「讓我來吧,剛好這一頭豬,殺得不過癮。」

一手捏住下巴,將那張刀疤臉抬了起來。

他看清了我的臉,眼裡現出驚懼的神情。

「是……」

殺豬刀瞬時切開了他的喉嚨。

血汩汩流出,他睜著雙眼痛苦地看著我,恐慌,驚懼,懊悔,卻再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冷笑:「這樣不長眼的東西,該扔去亂葬崗上喂野狗。」

公主揮手:「抬走!看著心煩!」

餘下的侍從手腳麻利,將刀疤臉抬了,往亂葬崗的方向去了。

我看著地上的血跡,算一算力道,剛好夠他清醒地感受到野狗的撕啃,痛苦卻無力地死去。

公主漱了口,還坐在那裡生氣。

我凈了手,替她撫平衣角:「公主可想玩點開心的?」

公主似不感興趣:「還有什麼能讓本公主開心。」

我附耳道:「我帶公主,去看元小將軍洗澡。」

10

元淮換了一條河洗澡。

我叫公主屏退了隨從,可身後草叢簌簌,還是有暗衛尾隨而來。

皎皎月色下,元淮古銅色的身軀挺拔健碩,像個不可侵犯的戰神。

公主看得兩眼放光:「行軍打仗的將軍,自是不同。不像那弄墨作畫的,只中看,不中用。」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了皮肉。

我本想在此時,在此地,立刻將她殺死,哪怕她的暗衛隨即上來,將我挫骨揚灰。

與她同歸於盡,我自去見容郎,也算乾淨。

可她這一句話,讓我改變了主意。

我的容郎,受了三年折辱而死。

他不惜自殘自傷,保全自己最後一點體面。

可哪怕他死去了,還要受她侮辱。

死有何懼。

可今日我殺了她,她還是那個尊貴的公主,我才是那個受盡唾罵的罪人。

我要讓她活著,撕破她的臉皮,讓她嘗過報應,再屈辱死去。

我斂了滿腔仇恨,換上一臉笑意:「這天下,除了公主,三娘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配得上將軍。」

公主嘆氣:「可他偏不肯從我。又一身硬骨頭,不像那些書生好拿捏。」

我說:「不能硬搶,何不智取?元小將軍這樣的人,大多面冷心熱,待真的事成了,便也就接受了。」

公主掩面而笑:「你這殺豬婆,竟和我想到一處去了,我原就想這麼乾了。明日,我便找人給他下藥,必要下足三日猛藥,抬到我榻上,將這生米煮成熟飯。」

我試探道:「只是,元小將軍是邊關柱石。軍中不乏西涼細作,一旦被敵人知曉,我大昭邊關守軍群龍無首,趁機打進來,可如何是好?」

公主冷臉道:「打打殺殺是男人的事,不是我一公主該操心的。我生來貴為公主,合該坐享這世上的一切。若你哪一世,僥倖投得我這樣的好胎,也必定會同我一樣,縱情聲色,及時享樂。」

我輕嘆一聲,俯首道:「既如此,這件事便交給三娘來做吧。將軍謹慎,同旁人相處難免多疑,我這樣不起眼的小民,反而更好下手。」

「你當真能行?」

「三娘辦事,公主放心。」

那天,我沒有殺豬,也沒有做餅。

認真沐浴,洗去一身豬血腥。

用元淮那日買回來的桂花油,仔細梳了頭。

月朗星疏,元淮一身尋常公子打扮,前來赴約。

見我一身紅衣坐於月下,元淮愣住了,一雙眼睛忽暗忽明。

我朝他招手輕笑:「怎樣,將軍,像你那月下神女嗎?」

元淮回過神,在我身旁坐下,自嘲道:「六年前月下一舞,是我見她的唯一一面。她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只記著那一身烈烈紅衣,和腰間那道紅胎記。」

游啊游 • 19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3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106K次觀看
徐程瀅 • 24K次觀看
連飛靈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85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連飛靈 • 15K次觀看
徐程瀅 • 4K次觀看
徐程瀅 • 27K次觀看
徐程瀅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23K次觀看
徐程瀅 • 52K次觀看
徐程瀅 • 16K次觀看
徐程瀅 • 6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4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