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福鼓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討厭我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現在以保護的姿態背對著我,握著刀的手還止不住顫抖。

他手腳並用,迅速爬到牆角,摔碎了那面刻著我生辰八字的銅鏡。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身子好像變輕了。

試著動動手指,雖然還很遲緩,但是那種限制的感覺確實消失了。

抬眼才看見姜顯祖的手剛才被鏡子劃破了,鮮血正順著他的手背緩緩流下。

我驚呼出聲,他輕輕伸出食指,血把嘴唇染上了猩紅。

「噓——」

他使眼色示意我靠後,手中的刀緊了緊。

十幾歲少年的背脊挺直,要為我擋住這一場變故。

這太危險了。

話到了舌尖,我猛地閉上嘴巴。

不對!

不是這樣的!

之前在廚房的時候他問過媽媽,還要多久才能吃肉。

他分明是知情的。

咔噠,燃氣熄了火。

我媽的腳步聲緩緩逼近。

她端著個人頭大小的藥罐子,裡面應該就是最後的藥引了。

她看見姜顯祖的瞬間,盪開一抹笑容。

「跟你姐說什麼悄悄話了?我在廚房太吵,都沒聽清。」

姜顯祖突然爆沖,揮刀朝向我媽的雙手而去。

她堪堪避開,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藥罐里的東西碎了一地。

蛤蟆干、蛇骨、蠍子尾巴和詭異的綠色粉末,全都從一個完整的頭蓋骨里掉了出來。

我媽擰著姜顯祖的耳朵,一巴掌把他扇到地上。

大罵了一聲:「狼心狗肺。」

她幾下把姜顯祖的雙手反剪捆住,丟到一邊。

「你挑唆的他?」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

剛才我撿回手機,發現寒靈已經退出直播間,完全失聯了。

我搖搖頭,徹底陷入絕望。

10

我媽掐著我的嘴,把罐子底的湯藥渣全灌了下去。

又把菜刀收好,換了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為了找到更好的手感和狀態,她在一塊豬皮上划來划去。

動作緩慢得像是凌遲。

「小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更何況你享受了那麼久,現在該是你報答的時候了。

「如果你不掙扎的話,興許還能保住命。

「你難道不清楚媽媽這些年過得有多辛苦嗎?

「你真的忍心咱們家唯一的香火——你弟弟姜顯祖,一輩子都只是被人嘲笑的小竹竿嗎?

「你但凡還有一點感恩之心,都該主動為我們家的幸福未來付出啊。

「你乖乖地,媽媽一會兒幫你包紮好嗎?」

她的語氣越來越輕柔,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但也只是一瞬。

咒語再次響起,手術刀貼在我的胸膛下面。

她不斷變換姿勢,就是找不准下刀的位置。

可能是因為對死亡的畏懼,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砰!

房門忽然開了,踏進一團人影。

「慢著。」

11

寒靈到了?

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黢黑的手指便如藤蔓一般死死鉗住了我的手腕。

說是一個人並不貼切,應該是一把柴。

他的四肢纖細又乾癟,老樹根樣的指甲尖刺得我生疼。

我的心一瞬間跌入谷底。

瘦削的男人擋在我們兩人之間,訕笑道:

「四妹,這才後半夜,你怎麼不等我就要動手了?」

能這樣叫我媽的人……三舅?!

這竟是三舅?

他怎麼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

我媽瞄了瞄他手中的萬能鑰匙,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是也沒按約定時間到嗎?連撬鎖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

他按住我媽的手。

「嘿嘿,我不是怕出什麼意外,你應付不來,所以臨時改了航班嗎?」

三舅一雙下三白吊梢眼,上下打量著我。

「看你把娃嚇的,一臉的淚珠子。

「外甥女別怕哈,你媽就是嚇唬你的嘞。

「你信三舅,很快的,不疼哈。」

我記得,三舅之前是在村子裡騸豬的,以快手聞名。

手起刀落,不過一個噴嚏的工夫,一隻小豬就騸好了。

那時候他雖然沒什麼錢,但村子裡的人總是會給他幾分面子。

畢竟家家戶戶都養豬,早晚都用得上。

可我爸死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什麼活都不幹了,還總說好人沒好報,沒事就找我媽閒聊。

我媽不勝其煩,最後帶著我們搬到了城裡。

是有十年整沒見了。

三舅貪婪地摸上我的肚皮,眼中滿是痴迷。

「好哇,真是很多年都沒見過這麼好的皮膚了,白裡透紅,潤得像玉一樣。」

我媽冷冷道:「柔丫頭不也是水靈靈的,別磨嘰了,趕緊動手吧。」

三舅從鼻孔里冷哼一聲。

「那有什麼用?鼓皮養的年頭短,也就頂個三五年的效用。

「不像你家丫頭,精心喂養了十年,少說能保個五十年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全身僵硬。

難怪後來再沒聽說過表妹小柔的消息,原來是早早就變成了人皮福鼓。

三舅環顧房間,邊檢查邊問:

「陣法沒有被破壞過吧?」

我媽點點頭:「她出門需要經過我的允許,否則出不去的。」

「藥引兩個孩子都一日不落地喝了吧?」

「有時候在菜里,有時候在湯里。」

「顯祖也沒吃過肉?」

「沒有沒有,葷油點子都沒碰過。」

「十年整,不多不少?」

我媽被問得煩了:「放心吧,一點問題都沒有。

「等顯祖發達了,一定會給你養老的。」

三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接過手術刀。

我暗自蓄力,準備在他下刀的時候扭動身子,讓刀子劃破肚子正中央。

這樣無論如何,福鼓都制不成了。

我沒有別的辦法,三對一,不可能硬來。

裝了半天的乖,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手術刀在我的眼前一晃而過,反手扎在了我媽的心口上。

12

她的手還下意識地握在刀柄上:「你……你在幹什麼!」

話音剛落,血柱噴了三舅滿臉。

他嘿嘿一笑:「這不是你應得的報應嗎?

「當年你老公在工地打工,你背著他偷了好幾個漢子,名聲臭了還是我幫你料理的。

「你也知道我是個光棍,喝醉了難免干點糊塗事,不過,那次你好像也挺享受的不是……

「總之,謝謝你這些年幫我照顧兒子了。」

我大腦宕機了。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姜顯祖這才緩緩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媽掙扎、蠕動、氣息漸弱。

我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顯祖,你可是我親生的!」

姜顯祖一皺眉,臉上的皮都擰到一起,看起來跟三舅是有幾分相似。

「可我的前途還沒開始,總不能被查出來有個殺人犯的母親吧。

「午夜夢回,你會覺得對不起我那個便宜爹嗎?」

我媽沒有說話,大概是沒了力氣,心也死了。

三舅隨意地把我媽的屍體拖到一邊,讓我和姜顯祖挨在一起。

「這下沒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小染,你看弟弟多可憐,普通人想好好活著,可真是艱難啊。」

我只覺得諷刺。

他現在無論說什麼,我都一個字不會聽的。

這一夜的變故太大,我勉強撐住幾近崩潰的身軀和精神,盤算著怎麼脫困。

我媽已經死了,用她的血凝成的陣法沒了主人的禁錮,我應該可以逃出去的。

眼前只有一個年過半百的瘦老頭,和一個半大的男孩。

不知道我二百斤的身子,能不能跑得過。

說時遲那時快,三舅的腳先我一步堵在門口,重新在上面貼了一道符。

我被燙得抽回了腳,隱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還真是犟啊。

「你能跑去哪呢?」

手術刀在他乾癟的手指上靈活地轉了個圈,微笑著對著我的肚子比畫。

堪堪碰到肚皮的瞬間,姜顯祖衝上來擋在我們中間。

他的眼眶通紅,顫抖著雙手死死握住刀尖。

「我說過,你不要傷害她。

「藥引是我跟姐姐喝的,就算你做成了福鼓,也得我敲才有用。」

姜顯祖掌心的傷口還沒結痂,刀刃一點點深入,他兩隻手都血肉模糊了。

三舅目眥欲裂,聲音分外嘶啞:

「你威脅我?

「好啊,反正是已經養好的鼓皮,不用也是浪費。

「你既然要保護她,那我就先卸了你兩條腿骨,剛好做成鼓棒!」

兩人廝打起來,三舅要拆姜顯祖的骨頭,姜顯祖要三舅的老命。

我小聲地抽泣著,他們兩個人同時停了動作,等著我的下一步動作。

然而,我紋絲不動,同樣看著他們。

姜顯祖到底年紀小,最先沉不住氣。

「你怎麼無動於衷……姐,我剛才可是為了你要跟媽拚命的。」

我收回本就沒有的眼淚,冷冷地道:

「別裝了,姜顯祖,我那時候都聽到了。」

剛才,我媽捆他的時候,手機把他們的對話都錄下來了。

姜顯祖的聲音很輕,隱隱透著期待。

「媽,你說制鼓的人甘心赴死的話福氣會更大,是不是真的啊?」

「當然了,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姜顯祖一再表現出保護我的樣子,自然是因為有利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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