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再也抑制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徐傑很不耐煩的回頭:「徐安寧你到底走不走?你媽都不要你了,哭什麼哭?」
女兒被徐傑拉著走了,客廳恢復了安靜。
6
日子就這麼平靜的過著,期間女兒一直沒有聯繫我,直到周日她給我打了電話,響了三秒立馬就掛了。
我沒打回去,也沒給她發信息。
下午她又給我打了一次電話,依舊是響了幾秒就掛掉。
她應該是想跟我服軟,讓我求她回市區上學吧。
從前我可緊張她的學業了,總是怕她功課不好考不上高中,早早就被分流走,然後吃盡生活的苦。
現在嘛,她願意吃苦那就吃吧,也不小了,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不道歉,不認錯,我是不會讓她回來的,跟她爸復婚更是不可能。
很快又過了一個周末,夭梅給我發來視頻。
徐傑哥嫂那腦癱兒摔了,膝蓋破了好大一塊皮,正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看到乖孫子受傷心疼的不得了,不分青紅皂白立馬扇了許安寧兩巴掌,嘴裡還罵個不停。
「你這賠錢貨,掃把星,居然敢欺負你弟,活得不耐煩了?真是跟你那個媽一樣惡毒、見不得別人好,你怎麼不去死。」
許安寧來不及辯解又被扇了兩巴掌,整張臉瞬間紅腫。
她哭著解釋,「奶奶,我沒有,他自己摔的。」
奶奶最是見不得別人忤逆自己,「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沒推他好端端的怎麼會摔?撒謊精跟你媽一個樣,好的不學凈學壞的。」
接著又踹了一腳。
爺爺聞聲而來,拿著小樹枝對著她的小腿就是一頓抽。
而自詡天下第一愛她的爸爸正在房裡打遊戲,對外面的聲音充耳不聞。
從前教她善良大度的大伯、大伯母,冷眼旁觀就算了,還時不時就抱怨她沒有照顧好他們的兒子。
我默默將視頻關了。
她受苦我也很心疼,但現在的生活是她選的。
很快就到了我們領離婚證的日子,我早早在民政局門口等著。
沒多久徐傑就來了,沒想到他把徐安寧也帶來了。
許安寧黑了,也瘦了,整個人變得有些安靜,她沒了從前的張牙舞爪,乖巧的叫了聲:「媽媽。」
我點頭。
她似乎在給自己加油打氣,見我轉身要走,她立馬過來拉住我的手,「媽媽,可以不離婚嗎?我不想你跟爸爸離婚,我不想當沒媽的孩子,我們一起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我知道她懷念以前的日子,那時候我全心全意愛著她,為了她忍氣吞聲,錢更是大把大把的花出去。
而她的爸爸爺爺奶奶大伯一家為了從我這拿到錢,也處處捧著她,讓著她,她是幸福快樂的。
可現在我不願意了,錢真的好難掙,為了這個錢我活得豬狗不如。
所以只能委屈她了。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不可以哦,跟你爸一家生活太痛苦煎熬了,離婚是媽媽堅定的選擇。」
女兒低頭啜泣,「就算為了我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再次拒絕。
徐傑見女兒眼睛都哭腫了,我依舊無動於衷,恨恨的說了句,「佟婭,你真冷血!」
然後,怒氣沖沖往裡走。
我以為他會鬧一下,沒想到這般順利
7.
很快便拿到了離婚證,徐傑咬牙切齒的說,「記得給撫養費,別讓我催你。」
我不理他,開車便走了,祝我重獲新生吧。
不曾想才過一個星期,徐傑就整么蛾子了。
那天,我突然收到徐傑發來的醫院的繳費單,金額足足有16萬,他讓我AA,一人8萬。
我心中大急,雖說徐安寧跟我離了心,但她終歸是我的女兒,她生病了有責任出錢治療。
我給徐安寧打視頻,她沒有接。給徐傑打視頻,他立馬拒接,後發來信息。
「想見女兒先給錢,否則一切免談。」
關心則亂,後知後覺才發現這一切透著不對勁。
我根據繳費單的醫院名稱找到醫院電話,打電話過去醫院再三確認沒有徐安寧這號病患,還提醒我不要上當受騙。
我就說,徐傑怎麼輕易就肯離婚,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女兒沒事就行,我沒有給徐傑打錢,也沒有給他發信息揭穿他。
直到晚上,徐傑終於等不及了,開始發信息轟炸。
「佟婭,你還是人嗎?女兒生病你居然不毛不拔,你是想病死她嗎?」
「我就沒見過比後媽還惡毒的親媽,離婚不要孩子讓我凈身出戶也就算了,現在孩子生病你也想不管嗎?寧寧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才攤上你這樣的媽!」
「虎毒尚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快點把錢打過來,否則我直接將徐安寧接回家,讓她病死家中。」
我視若未聞,將手機放下就去洗澡。
洗完澡看到夭梅給我發了條信息,「姨,妹妹沒有生病,繳費單是假的。」
我剛想退出VX,就看到徐傑打來視頻電話,想按拒絕來著不小心按成了接受。
入眼一片雪白,女兒還戴著氧氣罩。
只是那1.8米的大床怎麼看著都很假,還有床頭那法式梳妝檯,一看就是女兒的房間。
徐傑咬牙切齒的說:「看看你女兒奄奄一息的模樣,快點打錢過來,女兒有出什麼意外有你後悔的。」
我冷笑吟吟,反話正說「程式設計師就是厲害,電信詐騙犯來了都得對你退避三舍,佩服!」
拿女兒生命做詛咒騙錢,這親爸也是沒誰了。
徐傑被拆穿後沒有尷尬,只有氣急敗壞,「佟婭,我這是給你台階下,別給臉不要臉,識相點就快點轉錢,我哥的孩子要做康復治療。」
我懶得聽她瞎逼逼,剛想掛掉,這時傳來女兒的哽咽聲,「媽媽,我想你了!你跟爸爸和好行不行?我不想被別人嘲笑沒媽的孩子。」
「我剛剛不是故意騙你的,就是太想你了,平時給你打視頻也不接,才跟爸爸想出這個辦法,媽媽你就原諒我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基因這個東西果真強大,跟她爸一個德行,出事從不想自己的原因,先甩鍋。
她就給我打過兩次視頻,一次響鈴3秒,一次響鈴5秒,然後掛了。
還是想我哄著她父女倆回來,然後賣血供養她大伯一家。
我聲音抑制不住的冷,「嗯,我不用你惦記,因為我害怕謊話連篇的孩子惦記,你既然選了你爸,就跟他好好過吧。」
女兒低下頭左手掐著右手的食指,無聲落淚。

8.
我將視頻掛掉。
才一會夭梅就給我了發來視頻。
一點開就聽到刺耳的怒罵聲,「你這狗雜碎怎麼不死掉?要點錢都不行,一點用都沒有,活著有什麼用?」
徐傑他媽一邊罵徐安寧一邊用鞋底抽打她。
她驚恐大叫,撕心裂肺的哭。
徐傑懶懶的坐在沙發上,熟視無睹,仿佛打的不是他女兒。
女兒開始求饒,「奶奶,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你別打了,我會想辦法給弟弟治病的。」
徐傑他媽依舊不肯停手,嘴裡吐出的詞更毒:「你這有媽生沒媽養的東西,你就該出門被撞死,騙到大山給別人當老婆。」
「哭什麼哭,你弟的福氣全都被你哭沒了,從你媽那再要不到錢,明天開始有你好看的。」
徐傑挪了下屁股,一臉煩悶,「媽,好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徐傑媽恨恨的將鞋子丟掉,罵了句:「沒用的東西,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拿捏個女人都不行。」
女兒跑到她爸身旁哭著。
我依舊不管,退出VX準備睡覺。
清早起來看到夭梅給我發了好幾個視頻。
一個是凌晨兩點的,徐傑他媽一腳踢開女兒的房門,「啪」的打開燈,像拎小雞一樣將女兒拎起來。
女兒還在懵逼中,啪啪上來就給她兩個大嘴巴子。
她奶奶嘴裡還罵罵咧咧:「你還真當你是城裡大小姐呀,這都幾點了?趕緊給我起來幹活,干不完不給飯吃。」
女兒痛得眼淚直流,伸手想拿起邊上的電話手錶,被她奶奶一把奪過,順手又給了她一巴掌,「你一個賠錢貨也配這麼好的東西?」
然後「呸」了一聲。
女兒滿臉驚恐無措,淚珠成串成串的噴涌而出,想搶回電話手錶又不敢,無措的縮在床角。
低著頭輕聲哽咽,「那是我媽媽買給我的。」
徐傑他媽更氣了,將人從床角揪了出來狠狠甩在地上,抬手就是一巴掌,「別給我提你那惡毒的媽,再提看我不弄死你。」
女兒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地上。
我點開第二個視頻,那是五點的,那會天還不大亮。
只能看到貌似女兒的身影,正歪歪扭扭挑著兩大桶糞便往前走,她奶奶像監工般走在一旁,時不時打幾下、罵幾句。
第三個是視頻是七點的,女兒正坐在廚房的小凳上吃早餐,碗里只有一點白粥,連配菜都沒有。
她爸跟爺爺奶奶大伯一家坐在大桌子上,有炒粉有青菜還有蘿蔔乾。
第四個視頻是七點半的,女兒的那個電話手錶出現在了她最愛的弟弟手上。
看完我將手機放下,洗漱出門買了早餐跟中午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