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律師將離婚協議發了過來。
我仔細核對沒有問題後發給徐傑。
他窩在房間裡沒出來也沒有回覆，晚飯的時候，父女倆終於出來了。
只是倆人情緒都不大對，我躺在沙發上抬眼說：「徐傑，離婚協議我發你了，你抽空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明天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徐傑假裝沒聽到，不是吧，這就聾了？
我趕忙從沙發上起來，將人攔住又說了一遍。
他咬牙切齒的說：「佟婭，你夠狠！為了一點點錢居然讓你的女兒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我就沒見過這麼勢利又自私的母親。」
我無情反諷，「對，我狠，我勢利又自私！你又好到哪去？我起碼生了她，衣食無憂養她到十一歲，這些年你給過她什麼？就會教她做聖母，吸我的血汗錢養你爸媽哥嫂一家。」
徐傑臉色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
女兒崩不住哭了，語氣略帶哀求「媽媽，你能不能不離婚？你只要答應給大伯五萬塊，並讓他們跟爺爺奶奶住到家裡來，我以後再也不鬧了，保證乖乖聽話。」
黑心棉就是黑心棉，真的要不了一點。
都這時候了還想用自己威脅我養他爸全家，果然是她爸的好女兒，一脈相承！
「不能，路上是你自己選的，哭著也要走完！既然你選你爸，那你就跟他過，十八歲之前你的撫養費我會按時給的。」
女兒見目的沒達成，想換策略撒嬌，求情，可她親爸聽到「撫養費」這幾個字，好像抓住什麼把柄似的，直接將情緒還沒拉回的徐安寧一把推到身後。
然後，惡狠狠的說道「佟婭，你別後悔！」
「嗯，明天民政局見，誰不來誰是王八。」
徐傑拉著女兒出門了。
我繼續吃我的榴槤海鮮大餐。
父女倆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來，看著挺開心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沒多久徐傑也到了。
取號後，我們拒絕了調解。
關於財產我們結婚前簽署了婚前財產協，婚內財產協議並做了公證。
車子我全款買的，歸我。
現在住的房子我出資百分之七十，徐傑出資百分之三十。
但他老家建的那套房子我出了二十萬，加上哥嫂爸媽借走我的三十五萬。
債務相抵，市區的房子歸我，老家的房子歸他。
孩子撫養權也歸他，孩子撫養費根據她的實際支出，我承擔百分之五十。
因離婚態度堅決無和好可能，工作人員讓我們三十天後過來領離婚證。
我沒想到徐傑這麼配合，順利到我做夢都得笑醒。
從民政局出來後，徐傑冷笑睨了我一眼，「長本事了，以退為進這招對我沒用。」
我笑笑，「記得儘快從我的房子搬出去哦，三十天後過來領離婚證。」
徐傑一副「我明白，我明白」的模樣，好像我下一秒就要上去生撲他，然後痛哭流涕跪求原諒，再撤銷離婚申請。
真是想多了，我想離婚很久了，要不是為了女兒，我早就把他甩了。
我轉身上車離開。
但想到女兒我的心還是不可抑制般一抽一抽的痛，可能我們終究是母女緣淺吧。
三歲前她明明很黏我的，有什麼好吃的會第一時間給我分享，會讓我親親抱抱舉高，會奶聲奶氣得說愛我。
後來前夫的哥嫂打著給早產孩子治病的幌子住進我家，爺爺奶奶也跟著住了進來。
徐傑他哥跟前妻有個女兒叫夭梅，比我女兒大兩歲，跟我女兒玩得很好。
但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徐傑他哥嫂稍有不如意就打這孩子，罵這孩子，不給上學，甚至不給飯吃。
孩子的爺爺奶奶每次都默默擦淚，但不吭聲。
許是同情心泛濫見不得孩子受苦吧，看在她對我孩子好的份上，我也開始對夭梅好。
給我女兒買衣服的時候也會給她買一套，見她爸媽體罰不給飯吃的時候，我會給她留飯，甚至指出他爸媽的錯誤，數次維護她。
後來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她親爸後媽不同意她上學，怕她上學後他們的腦癱早產兒子沒人照顧。
最終，我鬧到了社區，報了警，他們才同意夭梅上學，但夭梅上學所產生的所有費用由我來出。
許是這樣，給了徐傑爸媽哥嫂可乘之機。
他們開始走上賣慘之路，老是抱著那早產腦癱兒在我面前唉聲嘆氣，「哎，奇奇這可怎辦？治療費好貴呀，我們真的治不起了，可放棄好不甘心！」
「孩子，是爸媽沒本事，對不起你.......」
然後，開始哭，哭著哭著就看向我，好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弟媳，我知道你有本事，有能耐，你能不能借我們點錢，我們有錢了立馬還你，看在你也是孩子嬸子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會心軟，儘管我真的不喜歡他們，他們間接害我失去了雙胞胎，害得我終生不孕。
可孩子是無辜的，所以第一次在徐傑，徐傑哥嫂，徐傑爸媽的軟磨硬泡下，我最終還是借了。
可有一就有二，他們開始隔三差五的借錢，開始給我女兒洗腦做善良的人，做聖母。
如果我不借他們就打夭梅，罵夭梅，不給夭梅飯吃，不給夭梅上學。
我報警他們說我多管閒事，最後不了了之。
女兒難過得直跺腳，數次讓我救救姐姐，說姐姐好可憐。
我只能一次次妥協。
直到去年夭梅終於上初中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徐傑爸媽哥嫂侄子一家都趕回了鄉下。
緊接著老公被裁員失業在家躺平，還將女兒教成聖母瑪利亞，怎麼掰都掰不回來。
我一次次給她分析利弊，將事情揉碎了講給她聽，可她不僅不聽還將事情原委告訴她爸，她爺爺奶奶，甚至告訴她大伯、大伯母。
讓全家來指責我。
這次我是真的累了，或許人各有命吧。
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晚上下班我買了盒小龍蝦，沒開門就聽見前夫跟女兒嬉笑打鬧聲，見我提著小龍蝦往餐廳走，女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前夫冷哼：「真是冷血，離婚冷靜期還沒過，就撒手不管孩子了，凈想著自己吃喝玩樂，你怎配做母親？」
我在餐邊櫃洗了手，也沒叫他們吃，而是邊斯條斯理的將包裝打開邊說「嗯，你是好爸爸就行，女兒跟著你這種大公無私的爸爸，每天吃香喝辣肯定是少不了的，我放心。」
我拿起一隻最大的龍蝦，剝了皮放到嘴裡嚼，真香。
女兒哭了，不知道是饞的，還是委屈的？
前夫哥怒了，「你是怎麼當媽媽的？女兒吃兩塊五一包的泡麵，你吃168一份的小龍蝦，你不覺得羞愧嗎？」
我頭都沒抬，「不羞愧，女兒出生到現在你半天都沒養過，平時就會打嘴炮的人都不覺得羞愧，我這養了十一年的人有什麼好羞愧的？」
「你，你這毒婦顛倒黑白，我不就給了點錢我爸媽跟哥嫂嗎？至於摸黑我不養孩子嗎？」
「對，對！我毒，你不毒！月薪2萬給爸媽哥嫂兩萬一，然後整天罵我花光你的錢，害你入不敷出，讓你女兒喝西北風。」
徐傑的臉黑如鍋底，拉著女兒就回了臥室，接著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音。
八點左右前夫跟女兒推著行李箱出來。
女兒這會對我們離婚才有了真實的感受，眼眶紅紅的，似乎等我挽留她。
我躺在沙發上，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後，繼續刷抖音。
見我久久沒有動靜，女兒帶著哭腔出聲，「媽媽，你真的不要我跟爸爸了嗎？我們真的就那麼十惡不赦，讓你毫不猶豫的丟棄嗎？」
又是暗搓搓的指責，我頭都沒抬。
「嗯，你爸跟你都是大善人，有遠大志向，有崇高品德，你們志同道合。而我品德低劣，見利忘義，跟你們明顯不是一路貨色，道不同不相為謀。」
想燃燒我，照亮你們的高尚路，門都沒有。
女兒見我陰陽怪氣意有所指，但依舊不肯原諒她，也有些著急了。
「媽媽，農村那麼窮，教育那麼落後，你怎麼忍心？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呀！」
說完神色有所放鬆，從前我可是最吃她這套，百試不爽。
至於現在嘛，當然是怎麼高興怎麼來。
我將手機放下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農村是希望的田野，那裡有廣闊的天地，大有可為，我相信你們父女倆，在那定能闖出一片天地、實現自己偉大抱負。」
女兒神色懨懨，語氣低沉，「可是媽媽，我不喜歡農村。」
「我知道，但你喜歡爸爸爺爺奶奶還有大伯一家呀，你們一塊生活肯定會幸福開心的！」
徐傑見我這般油鹽不進，遲遲不肯挽留也急了：「佟婭，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們要是走了可就回不來了，你可想清楚了。」
「知道了，快走吧，真囉嗦，都擋著我看電視了。」
徐傑看了一眼那壓根沒開的電視，拉不下臉恨恨的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女兒呆在原地，再次委屈確認，「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嗯，快去吧，勞動改造幸福生活等著你呢，願你在希望的田野上大展宏圖，早點刑滿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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