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和炸雞都不再背鍋完整後續

我偶然聽見，她竟跟孫嘉樹嘀咕，說他賺得不多，不如辭職照顧好家庭，把媳婦抓住才是正經事。

果然，人的態度，從來都是跟著實力走的。

小姑子摸著肚子天天念叨「這次一定要生個健康白凈的」。

還給我打了電話取經。

她從來沒去查過，卻默認遺傳是來自她，並且覺得我老公身上也有這個基因。

她買的嬰兒用品堆了半間房，對小寶的事越發不上心。

他被同學欺負了，她只罵「你自己沒用」；

老師打電話說他成績下滑，她不耐煩地回一句「知道了」。

前世有我這個外人掛心，這一世我早撤了出來，小寶便徹底成了家裡的透明人。

有時在家族聚會上見著，他總是低著頭，小手使勁往袖子裡縮，想把胳膊上的紅斑藏起來。

沒人問他疼不疼，沒人管他心裡難不難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姑子隆起的肚子上。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心裡沒什麼波瀾。

小姑子是始作俑者，我恨她，恨她的陰狠算計，恨她的處心積慮。

恨婆婆的推波助瀾，恨老公的視若無睹，恨妹夫的袖手旁觀，恨自己的愚不可及……

但其實我最恨的，卻是小寶。

我親手給剛冒牙的他喂第一口粥，日日把他被抓紅的小臉貼在我心口哄。

夏天再熱也不敢讓他多曬，撐著傘陪他在樹蔭下玩。

連學校的飯菜都頓頓盯著，就怕他吃了帶發物的……

我對他的好，是揉在日子裡的細水長流，比對親骨肉還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疼惜。

那十幾年的照料，雖說一開始帶著愧疚，但人非草木，日日相對，怎麼可能毫無感情？

可結果呢？

養只貓狗十幾年都能念著主人的好，他卻能親手把刀刺進我心口。

明明知道那是打娘胎裡帶的遺傳病，卻偏要咬著那頓炸雞不放。

甚至最後舉刀時，都在喊「是你害我一輩子毀了」。

他讀的書、認得的字，難道沒教過他什麼是遺傳？

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要找個由頭恨我、怪我，好讓自己動手時更理直氣壯罷了。

這世上最寒心的，不是遇著天生的惡人，而是你親手種下的花，到頭來卻用毒刺扎穿了你的心。

13

小寶是在小區樓下攔住我的，背著書包，臉漲得通紅，眼裡全是被教唆出的戾氣：

「都是你！要不是你當初不肯給我喂奶，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媽說了，你就是故意的！」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攥緊的拳頭，還有那試圖藏在袖口下的紅斑，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媽還跟你說什麼了？說這病是奶媽們害的？說所有人都對不住你？」

他愣了一下，梗著脖子：「本來就是！」

我微微俯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她早在你剛滿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你得的是紅斑痣？是天生的，跟誰喂奶、吃什麼都沒關係？」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針扎了似的：「你胡說！我媽說……」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你媽沒告訴你，她為了推卸責任，拿著以前誤診的病歷去坑別人嗎？」

「沒告訴你，為什麼她自己當年明明有奶水，卻非要找奶媽嗎？」

「你看她現在，不也親自喂奶了嗎？怎麼當初生你時，她就喂不了了？」

「你這病又不是絕症，她要是真為你好，早就帶你去治了，可她沒有。」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裡的憤怒一點點被茫然取代，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悄悄裂開——

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我看著他眼裡那點恨意慢慢轉向別處，心裡那點積壓多年的鬱氣，終於散了些。

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背鍋。

孫雨婷，這個苦果，該由你自己嘗嘗了。

「信不信由你。」

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想知道真相，自己去問你奶奶，或者翻你家舊病歷。」

「那些真正誤診的醫生，她不去追究責任，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騙你。」

「你也長大了，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14

這幾年我沒再留意小姑子一家的事。

比起他們，我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我只需等著看戲就好。

我創業成功後，湊上來的親戚實在太多。

家族群早刪了。

婆婆偶爾打電話念叨兩句，我也只是「嗯啊」應著，心思全在公司的新項目上。

再次聽到消息，是婆婆在電話里哭著說的。

她說，小寶半夜進了弟弟小威的房間。

捂著他的嘴，拿美工刀在熟睡的小威臉上劃了三道深深的口子。

等第二天發現時，血都凝住了，那孩子半邊臉腫得老高，早就疼暈了。

我握著電話，愣了半秒。

婆婆抽噎著說，這幾年小姑子總算帶小寶去做了治療，臉上的紅斑淡了些。

婆婆在電話里還念叨了一嘴，說小姑子二胎從生下來就親自照顧，為此辭了工作，天天在家圍著孩子轉。

「以前多愛打扮的人，現在穿著松垮的睡衣，臉色黃巴巴的，胸也垂了，為了孩子，連口奶茶都不敢喝，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話沒頭沒尾，我卻瞬間明白了小寶心裡那把火是怎麼燒得更旺的。

他肯定看在眼裡——同一個母親，對兩個孩子卻是天差地別。

當年懷他時，小姑子總說「沒奶水」，輕輕鬆鬆就把他丟給奶媽；

如今為了弟弟，她能忍著身材走樣的委屈，能扛著日夜喂奶的疲憊，連最愛的甜食都能戒掉。

他對著鏡子看自己臉上抹不去的印記時，再瞥見弟弟被母親百般疼愛的模樣，怎能不嫉妒？

他大概是想不通，憑什麼自己要帶著一身洗不掉的紅痕從小被嘲笑，弟弟卻能被捧在手心？

警察來了又走了，畢竟是一家人，又是未成年，最後只能私了。

小姑子在醫院走廊里哭暈過去，醒來後抱著小寶又打又罵。

可看著他那雙毫無悔意、甚至帶著點快意的眼睛，最後也只能癱坐在地上。

妹夫的臉色，據說是從那以後就沒舒展過。

他沒提離婚，卻搬去了書房住。

那個被劃傷的孩子，臉上落了疤。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寫字樓的燈火，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有些意外，但不同情。

15

小姑子一家的糟心事並沒有隨著那件事的落幕而結束。

多年後的一個周末下午，我剛和市重點高中住校的小澤打完電話，正在廚房削蘋果。

手機又響了，是婆婆。

她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一開口就帶著哭腔：

「……小婷，小婷她……沒了。」

我手裡的蘋果刀頓了一下，連忙問道：「媽，您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她那邊半天沒動靜，只有壓抑的抽氣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

「是小寶……還有小威……他們把熱湯潑了她一身，她往後倒的時候，頭磕到桌腳了……」

我走到客廳坐下，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地板上，明明是大晴天，卻覺得後背發涼。

「警察來了嗎？孩子們怎麼樣？」

「來了，定性的意外……」

婆婆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壓低：

「可我看見了啊！我在廚房聽見動靜跑出來的時候，看見倆孩子，一人一邊端著那滾燙的湯料……」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講那天的細節。

說到最後，她突然哭出聲：

「是我造孽啊！當初要是攔著她別那麼偏心……」

我沒插話，聽著她在電話那頭哭了很久，說的話也亂七八糟。

從小姑子的死，說到小寶小時候瘦得像只小貓。

又說小威臉上那道疤剛長出來時，小姑子抱著他在客廳哭了整整一夜，罵了小寶一夜的討債鬼。

「前陣子小威跟我說，大哥總跟他講，說他媽媽心裡只有自己，根本不愛他們……我還罵他小孩子瞎胡說……」

婆婆在電話里哭到哽咽時，斷斷續續提過小威後來的變化。

「那孩子臉上帶了疤，性子也早就變了。」

她嘆著氣說，「以前被他媽捧在手心裡，要星星不給月亮，可自從臉上留了印子，走到哪都被人議論。」

「鄰居見了就對著他嘆氣，連他爸有時候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小婷起初是天天帶著他去各種醫院，後來見去疤無望，就把火全撒在孩子身上。」

「每次他被人欺負哭著回家，她從不問緣由，上來就罵『沒出息，就知道哭』，轉頭就沖小寶喊』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好好的一個兒子能成這樣』。」

「小寶最近天天和小威湊在一起，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我撞見好幾次，小寶指著自己臉上的紅斑跟小威說什麼，小威一開始還瞪他，後來就不說話了，光低著頭聽。」

……

掛電話的時候，窗外暮色籠罩四野。

我看著桌上沒削完的蘋果，果肉氧化成了深褐色。

最後，因為兩個孩子都未成年，加上「意外」的定性，事情依舊不了了之。

只是從那以後，那個家徹底散了。

妹夫帶著小威搬了家，再沒回這座城市。

小寶被送進少管所後，精神漸漸不對勁了。

他時常對著牆喃喃自語，說些顛三倒四的話。

一會兒喊著「舅媽我錯了」，一會兒又突然愣住，眼神發直地念叨著些沒人懂的舊事。

後來他被轉去了精神病院，據說在裡面還是瘋瘋癲癲，總吵著要見我，說只有我是真心對他好。

我沒去過一次。

婆婆一夜白頭，像被抽乾了精氣神，逢人就念叨「是我造孽啊」。

沒幾年她也走了。

這結局或許慘烈，卻也在意料之中。

當偏心變成常態，當謊言代替真相，當恨意被一點點喂大……

總有一天，會燒盡所有體面，只剩下一地灰燼。

那些人，那些事，如今於我，不過是段不相干的落幕罷了。

我早已在自己的生活里站穩了腳跟。

小澤考上了重點大學，我的事業也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

如今的光景，早就超過了前世孫嘉樹的巔峰。

孫嘉樹起初是不服的。

他卯著勁想往上趕，開會開到深夜，應酬喝到胃痙攣。

可抬頭看看，我早已站在他夠不著的地方。

後來他大概是認了，漸漸有些擺爛的意思。

我動了點小手段，讓他做起了全職煮夫。

有意思的是，他如今對我的態度，像極了上輩子他極力討好妹夫的模樣。

說話時會先察言觀色，遞水時會記得我喜歡的溫度，每次我加班晚歸，他都會主動來接我。

這種感覺真不賴。

那些刻意的討好，笨拙的示好，有時竟讓我想起剛結婚時，他眼裡帶著光跟我許諾未來的樣子。

說實話，現在這樣也不算壞。

日子嘛，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前世他最在乎他的事業前程，早已被我輕易碾壓。

哪天他要是讓我覺得不爽，或是那點討好里摻了別的心思……

離婚於我而言，不過就是一個念頭落地的事。

不必糾結，也犯不著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