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子奶水不夠,卻堅持要純母乳喂養嬰兒,求著同月生產的我給他兒子當奶媽。
倆孩子整夜輪流哭鬧,我熬得脫了相,她卻以要出差為由把侄子扔給我——轉頭就去旅遊了。
婆婆一直對我很好,她哭著求我再帶幾個月,我心一軟,應了。
小姑子婆家上門來補償我,卻天天給我做無鹽飯菜,我餓得眼冒金星,也只能硬扛。
忍了五個月,我偷偷吃了頓炸雞。
轉天侄子臉上就起了紅疹,他們全家一口咬定是我害的。
小姑子衝過來打裂我鼻子,逼著我給治療費,老公二話不說就塞給她錢,還罵我不懂事。
漸漸的,侄子臉上的紅疹變成了紫紅色斑塊,我愧疚得睡不著,砸鍋賣鐵給他湊手術費。
他被嘲笑了十幾年,恨我入骨,趁我給他端藥時,把滾燙的湯藥潑在我臉上,一刀捅進了我心口。
彌留之際,我聽見小姑子和侄子的對話。
「醫生不是告訴過你那是遺傳性紅斑痣嗎?你殺了她,後續治療費誰出?」
侄子大吼:「遺傳性也不一定會發病,都怪她非要吃那頓炸雞!」
再睜眼,我又回到她求我喂奶那天,我盯著她:「不喂。」
1
我重生回了剛生完孩子那天。
小姑子孫雨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手指漫不經心地划著手機,嘴裡卻頭頭是道:
「嫂子你是不知道,母乳喂養好處多著呢!增強免疫力、促進大腦發育,比那些奶粉強百倍。」
「我家小寶要是能多喝點母乳,肯定長得更結實。」
旁邊嬰兒床上的孩子哼唧了一聲,她立刻換上副嬌柔的表情晃了晃,「你看你看,他這是沒吃飽呢。」
「嫂子,這是我婆婆剛送來的鯽魚湯,來,喝點。我沒那個福氣,身體不好,奶水太少了。」
她忽然站起身,端著湯碗走過來:
「你身子骨一向健朗,剛剛看你喂小澤的時候很輕鬆,應該還有不少奶吧?」
她俯身時,頭髮絲掃過我臉頰,帶著股濃郁的香水味,和病房裡淡淡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幫我一起喂了吧?」
看到小姑子把盛好的鯽魚湯端到我面前,我還有些恍惚。
上一世就是這碗湯,我剛喝兩口,她就抱著孩子湊過來,直接把孩子往我懷裡塞。
婆婆見我在發獃,伸手將鯽魚湯接了過來,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語氣溫柔如水:
「小婷,你嫂子剛生完,現在還疼著呢,腰都直不起來,別這麼不懂事。來,阿音,我來喂你,慢點喝,剛熬好的,趁熱才補。」
小姑子立刻把臉一垮,手裡的手機「啪」地扔在床頭柜上,聲音陡然拔高:
「我怎麼不懂事了?她是順產,才一個多小時就生出來了,醫生都說第一次見這麼快的,怕是早就緩過來了!」
「我可是生了整整六個小時,疼得死去活來,差點都轉剖了!都是一家人,幫幫忙怎麼了?」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肚子,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犧牲。
婆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手裡的湯勺卻沒動:
「現在夠也不保證以後也夠,你啊,都當媽了,還這麼不懂人情世故。」
轉頭向我嘆氣道:
「阿音,你別和她計較,她被我寵壞了,從小要星星不敢給月亮,脾氣是急了點,但心眼不壞。」
她頓了頓,又像是替我著想似的補充:
「不過小婷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你們倆孩子差不多年紀,奶水夠的話搭把手,也不費事,畢竟漲奶也是件很難受的事。」
小姑子立刻接話,聲音又軟了下來,手還輕輕拽了拽我的被角:
「就是嘛,以後不夠就以後再說唄,我又沒讓嫂子喂多久,奶水有多的不用也是浪費。」
「嫂子,幫我喂一下好嗎?求求你了,你看小寶多可憐,餓得小臉都皺了,我過段時間肯定想辦法,絕不麻煩你太久!」
小姑子長得白白凈凈,皮膚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雙手纖纖,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一看就是從小被寵到大的。
嫁人之後,婆家也把她當公主捧著,撒嬌耍賴那是手拿把掐的本事。
此時,她仰著臉看我,眼睛眨得飛快,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換以前的我早就鬆口答應了。
此時,我看著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心裡冷笑。
上一世的我,就是被婆婆這副「疼惜」的模樣騙得團團轉。
她總在我累的時候遞杯熱水,在我念叨腰酸時幫我按摩,甚至在我和老公拌嘴時,還會罵老公幾句。
那些細微的關懷像溫水煮青蛙,讓我一步步放下防備。
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遇上了難得的好婆婆,所以當她後來拉著我的手求我時,我才會再次心軟。
我以為婆婆說「一家人要互相幫襯」是肺腑之言,她說「小婷不懂事但心地不壞」是真心調解。
直到後來我累得暈倒在廚房,醒來時卻聽見婆婆在客廳跟小姑子說:
「你嫂子性子可軟了,哄兩句就答應了,以後她要是不樂意,你就多哭哭,媽再幫你說說。」
我才驚覺自己有多傻。
也是,媳婦和女兒,任誰都會選擇女兒。
一如此刻,婆婆看似句句都在責備小姑子,實則都在替她鋪墊——
先說小姑子是被寵壞的,讓我別計較,又順著小姑子的話頭,還加一句為我好的話。
這哪裡是勸和,分明是逼著我點頭。
上一世,她們也是這樣一人一句,把「一家人」三個字掛在嘴邊。
那時候我剛生產完,渾身酸痛得像散了架,腦子也昏沉,被她們纏得沒了力氣,便鬆口喂了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場景,聽著這熟悉的說辭,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2
我定了定神,推開婆婆遞過來的湯碗,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媽,我現在沒胃口,先放著吧。」
小姑子臉上的表情一僵,剛要開口,我已經轉向她:
「小婷,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的幫不了。」
「我打算出了月子就重新找工作,到時候早出晚歸的,哪有時間喂奶?」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靜了。
小姑子瞪圓了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上班?你瘋了?孩子這麼小,你丟下他去上班?」
婆婆也皺起眉,語氣裡帶著不解:
「阿音,你這想法不對啊,女人家生完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帶好。你剛辭職那會兒不是說,想親手把孩子帶到上幼兒園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我摸了摸小腹,眼神堅定:
「養孩子花錢的地方多,現在社會那麼卷,不是把孩子喂飽就成了。」
「我早點上班,就能多掙點,孩子以後興趣班補習班什麼的,都不能缺了。再說了,總不能一直靠嘉樹一個人養家。」
看到婆婆還想說什麼,我繼續補充:
「而且醫生說了,母乳喂養雖好,但奶粉喂養也一樣能把孩子養得健康。」
她最在乎的還是自家孫子,一聽我這麼說,想到小澤可能要長期喝奶粉,語氣更加猶豫起來:
「這……話是這麼說,但奶粉哪有母乳好……」
「那也沒辦法。」
我攤攤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為了孩子以後的日子,我只能先顧著掙錢了。總不能讓孩子跟著我們吃苦吧?」
小姑子還在那兒嘟囔:「哪就到吃苦的地步了,你就是不想幫我……」
我沒再接話,只是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婆婆看著我堅決的樣子,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讓我幫忙喂奶的話——
她現在哪還管的上外孫,親孫都要吃不上母乳了。
3
孫嘉樹推門進來時,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放下,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額角帶著薄汗,顯然是從公司直接趕過來的。
他先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旁邊的小澤,又伸手碰了碰我的臉頰:
「阿音,現在感覺怎麼樣?小澤乖不乖?」
小姑子不等我開口,已經帶著哭腔拽住他的胳膊:
「哥!你可回來了!嫂子她明明有多餘的奶水,就是不肯幫我喂小寶,還說要出月子就去上班!」
孫嘉樹愣住了,轉頭看向我,眼裡滿是困惑:
「阿音,小婷說的是真的?你怎麼突然有這想法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重複:
「嗯,我打算出了月子就找工作。」
「為什麼啊?」
他皺起眉,拉過椅子坐在床邊,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你在家安心帶孩子,我來掙錢養家。」
他說著,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熟悉的暖意。
孫嘉樹其實以前對我一直不錯,工資卡從結婚起就交給我保管,家裡的大小事也總讓我拿主意。
後來他勸我幫小姑子帶孩子,是因為妹夫在他公司的合作方那裡有門路,他想著抓住機會往上走一步。
美其名曰為了這個家。
婆婆在一旁嘆了口氣,幫腔道:
「嘉樹啊,你妹妹這也是沒辦法,生小寶時折騰太久,所以小寶身子不好,必須喂母乳才行。」
「可小婷奶水就那麼點,孩子餓哭,當媽的心裡能好受?」
「小婷看阿音奶水足,就想著讓阿音搭把手。阿音可能是不願意吧,突然提了要去上班。」
我看著孫嘉樹眼底的猶豫,上一世的畫面突然湧上來——
上一世我被打裂了鼻子,他也是這樣皺著眉,眼裡雖然有著心疼之色。
但在小姑子要治療費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從錢包里抽出兩千塊塞過去,還回頭罵我:
「明知道喂奶要忌口,非要偷吃炸雞!現在好了,惹出這麼大麻煩,妹夫那邊還等著我談合作,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知道,他不是不心疼我,只是妹夫在合作方那裡的話語權,比我的委屈重要得多。
想到這,我心中冷笑一聲,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語氣認真:
「養孩子要花的錢太多了,光靠你一個人太累了。我早點上班,你能輕鬆點,孩子以後的日子也能好些。」
婆婆在一旁聽著,臉色不太好看,卻插不上話——畢竟我說的話句句都是為了她兒子和孫子好。
小姑子急了,拉著孫嘉樹的胳膊晃了晃:
「哥,你別聽她的!她就是不想幫我喂小寶,才找這些藉口!喂母乳不僅能省下很多錢,還能讓孩子更健康。」
孫嘉樹皺了皺眉,看向小姑子:「小婷,別這麼說你嫂子。」
他轉回頭,還是勸我:
「錢的事你別擔心,我再努努力就好。你剛生完孩子,身體最重要,在家好好休養吧。」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嘉樹,我不是在開玩笑。這不僅是為了錢,也是為了我自己。」
「總在家待著,我怕和社會脫節,真等孩子上了幼兒園,我更難找工作了。」
孫嘉樹還想再說什麼,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這事我已經想好了,你讓我自己決定,好嗎?」
他看著我堅決的眼神,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只是嘆了口氣:
「行,你剛生完,別累著腦子。先好好休息,等你好點了咱們再慢慢說。」
旁邊的小姑子見哥哥也沒站在自己這邊,撇了撇嘴,狠狠瞪了我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