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青衫不識君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臉盲從來只靠衣物識人,可夫君並不當回事。

聽聞白月光難產,他不顧我的哀求遠赴京城。

白月光愛看他穿黑,他購置了一身黑色新衣,弄丟了我親手為他縫製的青衫。

一個月後,他回來了,卻見我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恩愛甜蜜。

那男人身上正穿著他弄丟的青色青衫。

後來聽說他瘋了一般到處找證據,想證明自己才是我的夫君,可沒人相信他。

1

我的生辰就快要到了,周溯回一大早就去了集市。

我心花怒放,一邊勾畫新衣的圖案樣式,一邊猜測他能給我帶件什麼樣的禮物。

下午的時候周溯回回來了。

可他一進屋就開始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兒?」

我忽然慌了。

周溯回曾是禁軍統領,辭官後帶我隱居山林已經三年了。

這三年來他極少出村子。

上一次他這樣,還是聽聞貴妃周璃墜崖的消息。

周溯回底層出身,年少時是周璃家的馬奴。

兩人曾私定終身,最終卻遺憾錯過。

我知曉周璃在他心中地位不輕。

周溯回不回答我,繼續整理行囊。

我紅了眼眶,上前扯住他衣袖。

「周溯回,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次是不是又為了周璃?」

周溯回深吸一口氣,隨後轉過頭來,眼睛跳躍著幽暗的火苗。

「伊水,周璃難產的消息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我面色一僵。

見我這樣,周溯回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嗤笑一聲,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早前你三緘其口我就該知道周璃出事了。也就不會耽誤到今日。」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你妒忌周璃,所以明知她現在生死垂危,也不肯讓我知道此事,唯恐我去救她。」

周溯回一句句的指責,像針一樣犀利。

「我不是自私,我只是沒你想得這麼無私。」

一滴淚水從我臉頰滑落。

「周溯回,我問你,半年前你是否已經與我成婚?我是否已是你的妻子?」

周溯回抿嘴不答。

我替他答了:「你分明已是我夫君的身份,可你聽聞貴妃墜崖,仍然拋下我捨身前去相救。」

「你救了貴妃她卻丟下你不聞不問,回宮後重獲盛寵。而你一身重傷,是我拖著你回了家。」

「我白天裁衣換錢,晚上給你熬藥守夜,半年了才把你的身體養好。」

「你醒來後跟我說過什麼你忘了嗎?你說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從今以後會好好待我。」

見我淚流滿面,周溯回終究還是不忍心。

「伊水,我知道你對我做的這一切。」

「只是恩情和感情二者不可兩全,這是最後一次。」

周溯回拿起行囊,決然踏出門檻。

我心急如焚地跟出去,男人翻身上馬毫不猶豫地勒緊韁繩。

馬蹄踏在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踢踏聲,聲聲都如同我的心跳。

我跑出去幾米:「這次你若不肯回頭,我便不會再認你這個夫君!」

我哭著朝對面放狠話,可周溯回全然不當回事。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茫茫大霧之中。

2

在寒風裡等了好久,我依舊沒有等到周溯回調轉馬頭朝我奔來的跡象。

最後一絲僥倖磨滅,我抱著身子就地蹲下。

好冷啊,今夜的風跟我拖著周溯回回家的那天一樣冷。

那還是一個夏天,按理來說我不該這樣寒冷徹骨。

只因那天我發現周溯回心中其實藏匿著一個真正的愛人。

那個人是堂堂貴妃。

而我不過是一個幌子。

一個周溯回用來向皇帝遮掩自己與貴妃私情、保護貴妃的擋箭牌。

可我明知如此,卻還是選擇了原諒。

當初我從現代莫名來到這個世界,落地的瞬間遇見好多山匪。

周溯回單槍匹馬砍下山匪人頭,將我從懸崖救下,旋身落地時高高的馬尾在風中飛揚。

他沒讓我沾上半點鮮血。

周溯回給我容身之所,給我安身立命的本錢,說過天底下最溫柔的情話。

記憶中他永遠有一副鐵骨錚錚的後背,用來擋在我的身前,為我遮風擋雨。

可是夢有多麼美,真相對我而言就有多麼殘忍。

那時周溯回與貴妃青梅竹馬的事情被皇帝知曉。

周溯回只能選擇在劫匪刀下先將我救出。

後來周溯回辭官也並非因為我出頭受大臣彈劾。

而是為了成全貴妃的青雲之路。

我一直認為可以通過我的努力,以真心換真心,將日子一點點變好。

可無論我多麼努力,周溯回仍然會因為貴妃一句話,就不遠萬里奔赴於她。

周溯回,如果你願意哪怕一次,為我回頭,我都會原諒你的。

我都會和你重新開始的。

可是你怎麼能這麼忍心……

我病了兩日,醒來時已是第三日。

抱著衣服出門時,碰到了鄰居王嬸。

「伊水,怎麼不見你夫君呢?」

周溯回每日天不亮就會往山上跑,雖然不曾與鄰居打過照面。

但偶爾王嬸起得早也會看見他晨煉的身影。

我表情猶疑,只說他出去會友了。

說完匆匆離去。

可我的心虛到底還是瞞不過大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他男人恐怕早就不要她了。」

「就是說啊,她這麼強勢的女人誰會喜歡?」

「別人做一套衣服要三天,她半天就做完了,把大家的活路都搶了。」

我攥緊拳頭,胸口氣得脹鼓鼓的。

原本想掉頭回去對罵兩句,卻發覺自己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只因我有非常嚴重的臉盲,不管相處再久,那些五官對於我而言都是陌生的。

從前周溯回在我身邊,總會給我提示,我這才敢偶有社交。

如今他不在,一股無助與孤獨鋪天蓋地朝我襲來。

混合著被愛人拋棄的酸楚,眼淚無聲奪眶而出。

去河邊洗衣時,我故意不和任何人交流,唯恐讓他們發現我的秘密從而恥笑我。

我的臉盲倒是無人發覺,可卻毫無意外地聽到更多鄙夷的聲音。

「這麼得意做什麼,聽說男人都不要她了。」

「王嬸今早問起的時候,她還不願承認呢。」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入谷底,我多麼想反駁,周溯回並沒有不要我,他真的只是出門會友而已。

可萬一他真的一去不回了呢。

就在這時,村口來了幾個小孩。

他們蹦蹦跳跳拽來一個男人:「伊水姐姐,你夫君回來了!」

我趕緊回頭,只見岸上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

我自是認不出周溯回的面容,卻認得他身上那套衣裳。

正是我為他親手所做!

我實在是太過激動,以至於忽略了他的身上那股卓然貴氣。

撲上去就扯住他一角衣袖,眼眶紅紅的,近鄉情怯般輕輕喚了他一聲:「夫君。」

男人身體一僵,可似乎想起什麼來,又不習慣地應了一聲。

「嗯……」

3

我帶著青衣男子回了家,站在門口他躊躇一瞬,沒有立刻進屋。

我回頭瞧他,心想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別提之前那些煩心事了。

便上前去一把將他拽了進來。

「你餓了吧,我做飯給你吃。」

說完我去廚房洗菜,一轉身卻見男人拿起斧頭幫我劈柴。

從前周溯回雖然是習武之人,卻並不幫我劈柴。

他每天一日三次上山,每次都是匆匆吃完飯就走。

問他只說去山上打獵,可實際上獵到的東西極少。

當他抱著一捆柴火直接蹲下來放進爐肚的時候,我是有點受寵若驚的。

「其實你不用幫忙,我已經習慣一個人做飯了。」

「你很喜歡吃辣嗎?」

他看著我案板上的辣椒出神。

我想到周溯回平日喜歡清淡,便說:「我有為你單獨準備清粥小菜。」

雖然他為我回頭了,但心裡到底還是計較他棄我離去,說話的語氣並不是那麼自然。

不曾想男人突然對我溫柔一笑,目光粲若星辰。

「你愛吃辣我也會學著吃辣,不必勞煩為我專程備一份。」

我一失神,菜刀割破了手指。

鮮血打濕了案板,弄髒了菜,我有些自責。

「你不要動,我來幫你包紮,我有常備的金瘡藥。」

他說著就從懷中掏出藥粉,為我一點點塗抹在傷口之上。

曾幾何時我割破了手,故意去周溯回那裡賣慘。

周溯回擰著眉讓我獨自去上藥。

自己卻一刻不停擦拭著刀上的血跡,只因那把刀是貴妃所贈。

他不心疼我的傷勢如何,只是責怪我的血弄髒了他的刀。

雖未明說,但表情出賣了一切。

可能是因為這次故意用傷口試探周溯回,反倒被他看破心機遭了嫌棄。

至此我只要是受了傷,心中就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自己躲起來偷偷塗藥,誰也不敢說。

金瘡藥抖在傷口上,我疼得縮回手指。

一陣微弱的氣流撲在皮膚上,是他輕輕吹著我的傷口。

我忽然心跳如擂鼓。

看著眼前的人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周溯回從未如此對我細心,他真的是周溯回嗎?

很快到了夜裡,我幫他鋪好了床,便去了自己屋子。

雖然我和周溯回有著夫妻之名,卻並未有夫妻之實。

不過一句口頭承諾,從此我們便以夫妻相稱。

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沒有拜過天地宴請親朋好友。

三年以來周溯回也從未碰過我分毫。

我倆一直分房睡。

想起明日還有一個單子沒交,恐怕又要熬夜趕製成衣。

我輕手輕腳來到了周溯回平日睡的房中。

針線籃子就放在窗口,路過床榻時我忍不住看向簾幕的方向。

可能我看得有些久了,男人發覺了我的存在。

黑暗中他緩緩睜開眼睛,與我對視半晌。

隨後他一點點挪到床鋪內側,給我讓出了一個位置。

意識到他動作的寒意,我鬧了個臉紅。

但隨即看到他圓滾滾的眼睛,又有點心神蕩漾。

我想起在現代生活時,養過一隻小貓。

它也常常在被窩裡為我暖床。

每當我掀開被子,看到它杏仁似的大眼睛,就忍不住撲上去狠狠揉一把。

猶如餓狼撲食一般。

我吞了吞口水,但最終還是笑著跟他解釋。

「我拿了東西就走。」

「如果夜裡冷的話,記得跟我說。」

「我聽你嗓音嘶啞,估計病還未好,一定要蓋暖和一些。」

他的目光看向我盒子裡的布料。

頓了片刻後,起身下床來走到我面前,從袖中拿出一個木頭做的頂針。

「我白天看你手指一側腫得厲害,想必縫針時常常用到那處。」

他將頂針戴上我的手指。

尺寸竟然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又笑了起來,眸中帶了幾分真切地驚喜。

「這是我下午磨的,粗製濫造還請你不要嫌棄。」

「當然不會。」

我的身體僵了僵,心裡既複雜又辛酸。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周溯回,他叫陳祈年。

4

眨眼一個月過去。

我辛苦設計的款式在城裡賣得火熱。

我拿了一筆不菲的分紅。

去城中最好的酒樓打包了幾份我最愛的吃食。

剛到村口,我就遇見了陳祈年。

他正在幫今年八十高齡的五奶奶背豆子。

路過的人都稱讚我夫君又能幹又心善。

為了能讓媳婦專心縫衣服,大包大攬了家中一切雜事粗活。

就連洗衣做飯也親力親為。

把自家媳婦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

和從前相比,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連忙遞給那少年一個糖餅。

「這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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