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為什麼還。」他的聲音罕見地顫抖起來，「為什麼還要收留我？」
我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就像多年前那個雨夜一樣：「因為當我看到你站在攤位前，問能不能用四塊錢買一碗粉的時候，我就知道...書里寫的都是狗屁。」
墨寧淵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他慢慢低下頭，額頭抵在我膝蓋上：「這九天...我以為你終於受不了我了。」
「我是受不了。」我揉著他柔軟的髮絲，「但我更受不了沒有你的生活。」
他猛地抬頭，眼圈通紅：「即使知道我會變成控制狂？即使我監視你、干涉你、甚至。」
「即使那樣。」我捧起他的臉，「因為我相信那個在雨夜裡叫我'媽'的男孩，永遠不會真正傷害我。」
墨寧淵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滾燙地滴在我手背上。他像個迷路已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
「那個林嘉怡。」他抽噎著說，「是我找來試探你的。」
「什麼？」
「我想知道...如果你覺得我有女朋友了，會不會。」他難為情地別過臉，「會不會吃醋。」
我氣得擰他耳朵：「墨寧淵！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
「疼疼疼！」他齜牙咧嘴地求饒，「我錯了！」
鬧夠了，我們肩並肩坐在那張曾經擠過兩個人的小沙發上。墨寧淵突然問：「那個世界...我最後怎麼樣了？」
「成了商界大佬，但眾叛親離。」我輕聲說，「很孤獨。」
他沉默了一會兒：「現在呢？」
我看向窗外的月光：「現在你有我啊。」
「還有。」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是個笑容甜美的女孩，「這次是真的女朋友。」
我眯起眼睛：「又是試探？」
「不是！」他急忙搖頭，「大學同學，追了她兩年...一直不敢帶回家。」
「怕我吃醋？」
「怕你不喜歡她。」他小聲嘀咕，「就像我討厭所有接近你的男人一樣。」
我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個在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年輕總裁，談起戀愛來居然像個初中生。
一周後，墨寧淵真的帶女朋友回家了。女孩叫程小雨，是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幼兒園老師。她一進門就打翻了醬油瓶，慌得差點哭出來。
「沒事沒事！」我趕緊拿抹布，「墨寧淵第一次幫我收攤時摔了整整一摞碗呢！」
程小雨睜大眼睛：「真的嗎？墨總說他從小就是完美主義者。」
「他？完美主義？」我嗤之以鼻，「初中時他包的餃子像被車碾過的包子！」
墨寧淵紅著臉把我拉進廚房：「媽！給我留點面子！」
「好好好。」我憋著笑，「去陪你女朋友吧，我做螺螄粉給你們吃。」
吃飯時，程小雨漸漸放鬆下來，甚至敢吐槽墨寧淵辦公室里的變態整潔癖好。我看著他們鬥嘴，突然想起原著里那個冷血無情的墨寧淵——他現在會為了女朋友把他收藏的絕版鋼筆當發簪用而跳腳，會因為我說胃疼而半夜跑三條街買藥。
我的螺螄粉，好像真的養出了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三個月後，我們的螺螄粉連鎖品牌正式開業。剪彩儀式上，墨寧淵西裝筆挺地致辭：
「感謝我媽的黑暗料理養育之恩。」台下哄堂大笑，「雖然她第一次給我吃的粉鹹得能腌鹹菜。」
我站在台下，程小雨挽著我的胳膊偷笑。陽光照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像極了多年前那個校門口的午後。
墨寧淵致辭結束，在掌聲中走向我們。他先抱了抱程小雨，然後轉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你選擇留下來，媽。」
我回抱住這個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的「少年「，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再是當年那股子洗衣粉味道，但擁抱的溫度一點沒變。
「不客氣，兒子。」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穿越者的身份不再重要，原著劇情也早已改寫。重要的是，在那個雨夜裡，我選擇了打開門；而他，選擇了留下。
就像那碗最初的螺螄粉，味道或許不夠完美，但足夠溫暖兩個孤獨的靈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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