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笑不得：「什麼禿頭大叔！那是工商局的王科長！人家孩子都上初中了！」
墨寧淵「哦「了一聲，表情明顯放鬆了。但晚上我發現他在偷偷翻我手機。
「幹嘛呢？」我站在他身後幽幽地問。
他嚇得手機掉在地上：「我、我想查資料。」
「查什麼資料需要看我微信？」我撿起手機，「墨寧淵，你什麼時候有這毛病了？」
他低著頭不說話，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我突然想起原著里那個多疑偏執的反派大佬，心頭一緊。
「聽著，「我蹲下來與他平視，「我不會突然消失，也不會不要你。懂嗎？」
他輕輕點頭，但眼神閃爍，顯然沒完全相信。那晚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他蜷縮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緊攥著我的圍裙。
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試，墨寧淵又拿了年級第一。家長會上，班主任特意留下我：「墨寧淵表現很好，就是...太獨來獨往了。」
我看向教室後排的墨寧淵。他正被幾個同學圍著問題，表情疏離但耐心。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白襯衫乾淨得發亮。
「他從小就這樣。」我苦笑道。
「還有。」班主任壓低聲音，「他填的家庭關係表有點問題。母親欄寫的是您的名字，但之前。」
我心頭一跳。這小子，居然擅自改資料？
回家路上，我裝作隨口問道：「聽說你改家庭資料了？」
墨寧淵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嗯。」
「為什麼？」
「你本來就是我家人。」他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比親媽還親。」
我鼻子一酸，再也問不下去了。
十二月份，我的螺螄粉店上了本地美食公眾號，生意火爆到要排隊。墨寧淵周末回來就泡在店裡幫忙，從收銀到洗碗全包。有次我累得在櫃檯後睡著，醒來發現身上蓋著他的校服外套，店裡井然有序，他甚至幫我培訓了兩個新員工。
「咱們開分店吧。」某天打烊後，墨寧淵突然說，「現在資金夠了，我做了市場調研。」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小時商業計劃，專業程度讓我目瞪口呆。原著里說墨寧淵大學期間就創業成功，看來這天賦早就顯現了。
春節前，我們搬進了兩室一廳的新公寓。墨寧淵有了自己的房間，卻還是經常抱著枕頭溜到我屋裡「討論分店計劃「，說著說著就睡著了。我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想起三年前那個蜷縮在沙發上的小男孩，心裡軟成一片。
大年初三，我帶墨寧淵去買新衣服。他在試衣間磨蹭了半天不出來，我正要催，帘子一掀——他穿著修身黑西裝走出來，帥得導購小姐都倒吸一口氣。
「怎麼樣？」他緊張地問。
我一時語塞。眼前這個寬肩窄腰的青年，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墨寧淵嗎？
「太成熟了吧？」我努力讓聲音正常，「你還是學生。」
「下學期有辯論賽，要正裝。」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姨媽，幫我系領帶。」
我踮起腳給他打領帶，他突然彎腰配合我的身高。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這小子，什麼時候開始用香水了？
「好了。」我迅速後退兩步，「很帥。」
墨寧淵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突然說：「下周情人節，店裡要不要搞活動？」
「喲，你關心這個？」我揶揄道，「有喜歡的女生了？」
「沒有！」他反應大得嚇人，「就是...商業策略。」
情人節那天，店裡果然爆滿。墨寧淵穿著那套西裝當臨時店長，引來不少女生偷拍。打烊時，我在辦公室整理帳目，突然聽到外面有爭吵聲。
「...真的是墨寧淵！」一個女聲說，「我在初中校友群看到照片，還以為認錯了。」
「你們認錯了。」墨寧淵聲音冷得像冰，「請離開。」
「你變化好大！聽說你現在成績超好？」女生不依不饒，「當初你說初中畢業就去打工的。」
「最後說一次，你們認錯人了。」
我走出去，看到兩個打扮時髦的女生圍著墨寧淵。他一見到我，立刻像看到救星似的衝過來，抓住我的手：「媽，她們認錯人了。」
女生們驚訝地看著我：「這是你媽？看起來好年輕。」
「繼母。」我微笑著解釋，「寧淵從小跟我生活的。」
她們訕訕地走了。墨寧淵還死死攥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那是你初中同學？」我問。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以前...欺負過我。」
我心頭火起：「要不要我去。」
「不用。」他鬆開我的手，表情陰鬱，「我現在過得比他們都好，就是最好的報復。」
那天晚上，我起來喝水，發現墨寧淵房間還亮著燈。門沒關嚴，我瞥見他正在電腦前查什麼資料。螢幕上赫然是我的名字——「蘇小暖 背景調查「。
我輕手輕腳地退回房間，心臟狂跳。原著里的墨寧淵確實有極度多疑的性格，會對身邊所有人做背景調查。但沒想到，這個習慣這麼早就出現了，而且調查對象是我。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發獃。也許原著的力量比我想像的強大，墨寧淵骨子裡還是那個不信任任何人的反派。但轉念一想，他調查我，是不是也因為在乎我？
第二天早餐時，墨寧淵神色如常，甚至給我煎了個心形雞蛋。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但心裡已經埋下了不安的種子。
我的螺螄粉養大的少年，正在變成原著里那個多疑偏執的反派大佬。只是這一次，他的執念對象，變成了我。
7
「媽——不是，姨媽！快看這個！」
墨寧淵指著遊樂園裡那個號稱全省最高的跳樓機，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我腿一軟，差點當場給他跪下。今天是他十七歲生日，作為慶祝，我們來了新開的主題樂園。但顯然，這小子對旋轉木馬和摩天輪毫無興趣，專挑那些能把人早飯晃出來的項目。
「你去吧，我在下面給你拍照。」我強裝鎮定。
墨寧淵眯起眼睛：「你怕了？」
「誰怕了！我是擔心你。」
「那一起？」他晃了晃手裡的快速通行證，笑得像個惡魔。
十分鐘後，我癱在長椅上靈魂出竅，墨寧淵卻神采奕奕地捧著冰淇淋回來：「姨媽，你臉比冰淇淋還白。」
「閉嘴。」我有氣無力地罵，「白眼狼，白養你這麼大了。」
墨寧淵突然不笑了。他蹲下來，認真地看著我：「謝謝你養我。」
我鼻子一酸。四年了，當初那個營養不良的小豆芽，已經長成了能在跳樓機上談笑風生的少年。他的輪廓越發鋒利，眼神卻依然清澈，只是多了幾分我曾未見的銳利。
「走，吃飯去！」我跳起來轉移話題，「壽星最大，想吃啥？」
「火鍋！」
「出息！」我揉亂他的頭髮，「今天你就是想吃龍肉我也給你弄來！」
火鍋店裡，墨寧淵像個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小獸，從毛肚點到肥牛，堆了滿滿一桌。我偷偷拍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被他抓個正著。
「刪掉！」他伸手來搶手機。
「偏不！」我把手機藏到背後，「等你結婚那天循環播放！」
墨寧淵突然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胡說什麼。」
「喲，害羞了？」我湊過去，「難道有喜歡的女生了？」
「沒有！」他反應大得把服務員都嚇了一跳，「我、我只想好好學習。」
我哈哈大笑，順手往他碗里夾了片肥牛。墨寧淵低頭猛吃，但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我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生日禮物！」
墨寧淵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拆開——是一條深藍色的手織圍巾。
「我自己織的，「我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織，有點丑。」
他輕輕撫摸圍巾上歪歪扭扭的針腳，手指微微發抖。突然，他一把抱住我，整張臉埋在我肩膀上：「媽。」
我愣住了。這是四年來他第三次叫我「媽「，而且叫得如此自然。我能感覺到他的眼淚浸透了我的衣領。
「傻孩子。」我輕拍他的背，「一條圍巾就感動成這樣？」
墨寧淵搖頭，抱得更緊了。過了好久，他才悶悶地說：「從來沒人...給我織過東西。」
我胸口一陣刺痛。原著里那個冷酷無情的反派大佬，在十七歲生日這天，為了一條手織圍巾哭得像個小孩子。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墨寧淵居然戴著那條圍巾在廚房煎雞蛋——雖然室內溫度至少有二十五度。
「你不熱啊？」我憋著笑問。
他頭也不回：「不熱。」
我注意到圍巾邊緣已經被洗過了——這小子，該不會是戴著它睡覺了吧？
墨寧淵的高二下學期異常忙碌。他參加了物理競賽，還當了學生會副主席。每周回來，不是埋頭寫作業，就是幫我打理店鋪。四月份，他興奮地告訴我，因為競賽成績優異，已經獲得了保送名校的資格。
「真的？」我激動得差點把鍋鏟扔了，「哪個學校？」
他說了個讓我下巴掉地上的名字——全國TOP2的商學院。
「我兒子...不是，我侄子太棒了！」我一把抱住他，「必須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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