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朝著我深深作了一揖,「多謝滿月姑娘,此前是我想岔了,或許,姑娘當真是主子的福星也說不定。」
我窘迫極了。
剛對上蕭景澤的目光,我立刻避開。
可能是我的錯覺,我瞥見他的唇角似乎揚了揚。
10
蕭景澤康復期間,不允許我插手他的私密之事。
夜間,是青墨與白羽輪流守夜。
冬去春來,他勉強可以下榻了,日常吃喝皆是他親力親為,雖動作緩慢,但毅力驚人。
除卻與心腹們商榷要事之外,蕭景澤的所有時間,幾乎都用在了復建上。
我從未見過這般勤勉之人。
他好像根本不會累。
人也愈發精神俊朗。
「阿澤,我給你縫製了一套春裝,你試試看可合身。」
蕭景澤笑起來如沐春風。
他這人做決策時,看上去殺伐果決。
可私底下,無法讓人想像,他曾是手段雷霆的廢太子。
「好。」
蕭景澤當著我的面換衣,十分合身。
「滿月怎會知曉我的尺寸?」
他隨口一問,我卻答的認真,「你昏迷的時候,我早就摸透了你,自然知曉你的尺寸。」
男人身子一僵,眼神複雜的看向我,眸色漆黑。
「滿月,你……你與小林大人也是這般說話?」
我眨眨眼,故作純真。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是故意模仿話本子裡的內容。
從前,我仰慕林恆,才不會這麼輕浮。
可如今,我才發現,我對林恆可能並非是女子對男子的仰慕,更像是妹妹對待兄長的態度。
可蕭景澤就不同了,我逮著機會,就忍不住撩他。
尤其撩到他耳垂泛紅時,我更興奮。
「阿澤,你想多了。你和林恆怎會一樣呢。我只把他當做兄長。哪有妹妹把兄長摸光的。」
蕭景澤眼中冷意消失殆盡,「是麼?可你也說過,你本想嫁給他的。」
我裝糊塗,「我說過麼?忘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誰讓我遇到了阿澤,珠玉在前,誰也看不上了。」
「阿澤,我心疼你,也一心盼著你好,我希望可以一直陪著你。」
蕭景澤目光躲閃,指尖撓了撓高挺的鼻樑,「我如今已是庶人,想殺我之人,比比皆是。你若回京,還能在林府過好日子。」
林恆遲早娶妻,我的身份尷尬,待在林家已經不合適了。
我明白,蕭景澤在試探我。
我湊到他面前,能聞到他身上的冷松香,「阿澤,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都想待在你身邊。還有……你好香啊。」
蕭景澤目光一滯,後退了半步。
才將將初春,他的鼻樑愣是溢出一層薄汗,「滿月,你……不可對旁的男子如此。男女之間要保持距離,也不能說其他男子很香。」
我竊笑,「對對對,我只喜歡靠近阿澤,我也只聞阿澤身上的氣味。」
蕭景澤莫名悶咳,當日,他的目光一直避著我。
11
時間轉瞬即逝。

到了次年,蕭景澤已經完全康復,身子骨也康健了。
他穿衣顯瘦,但其實渾身都是腱子肌。
日子看似平穩,可我與蕭景澤之間的氣氛愈發不對勁,每次視線交織,又或是指尖相觸時,我總覺得被羽毛刮過,心裡痒痒的。
蕭景澤閒時,會教我騎射。
可平穩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殺機無處不在。
盛暑這一日,蕭景澤帶著我在北境巡視,假扮成街頭商販的殺手忽然發起襲擊。
蕭景澤是被暗殺的目標。
他將我推開,「滿月,你先回去!」
我不能成為拖累,找了個地方自己火速藏起來。
可讓我萬沒想到的是,殺手分了兩撥,另有一波人是衝著我而來。
見我與蕭景澤分開,有人趁機罩住我的腦袋,直接將我帶走。
「放開!放開我!」
擄我的人解釋,「滿月姑娘,我們是林大人派來的,此番就是接你回京。」
是林恆!
他可真奇怪啊。
是他給我算卦,告知我良緣是蕭景澤,他也會娶旁人,他來綁我作甚?
「放開!我不回去!」
我被扔進一輛馬車,車軲轆疾馳,顛得我想吐。
直到入夜,馬車才停在一處客棧。
「滿月姑娘,將就一晚,明早繼續趕路。」
這兩個男子緊盯著我,讓我無處逃脫。
我索性閉眼休息。
可就在我即將睡著時,聽見了熟悉的鳥鳴聲。
是白羽發出的信號。
蕭景澤他們追來了!
我眼一睜,無理取鬧,「我要沐浴。渾身是汗根本睡不著!」
兩名男子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勸說,「滿月姑娘,林大人讓我二人快馬加鞭接你回京,以免途中有任何變故。」
我繼續鬧,「我不過想洗個澡,能有什麼變故?這麼熱的天,人都快餿了。還有,你二人不要靠我太近,汗餿味熏得我睡不著。」
兩名男子摸了摸頭,只好照辦。
他二人有些眼熟,像是林家的護院。
洗澡水很快送過來,男子守在門外,靜聽屋內動靜。我只脫下了外裳,踏入浴桶時,故意鬧出動靜。
這時,門外的男子才停止了窺聽。
房間另一頭的窗戶被人敲擊了一下,我也發出鳥叫聲,與他接頭。
這時,茜窗被人從外推開。
竟不是白羽,而是蕭景澤!
男人動作敏捷迅速,直接跳窗而入。
他一個箭步上前,我也從浴桶站起身。
就在蕭景澤伸手將我抱起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登時一僵。
我急著脫身,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主動往他身上攀。
「阿澤,快走!他們在外面還有不少人!莫要打草驚蛇。」
蕭景澤將我抱住,他一躍而下,順利將我帶離客棧。
等到我的落地時,就見蕭景澤正在流鼻血。
「阿澤,你……」
蕭景澤側過身,脫下他的外裳,將我裹住,「無妨,不必當回事。」
我回過味來,面紅耳赤的同時,還隱隱期待。
「阿澤,你別緊張,我見過你的身體,你今晚也看見了我的,這算是禮尚往來。反正,遲早要坦誠相對的。」
蕭景澤抬手抹了把臉,他至今還沒適應我的「孟浪」。
就在我得意時,忽然被男人摁在了樹幹上,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嚇了一跳,「阿、阿澤?」
蕭景澤像被氣笑了,俊臉愈發湊近,卻在碰觸到我唇瓣時,又忽然轉了方向,湊到我耳邊,
「滿月,我如今身子康健,還是個心悅你的正常男子,你招惹我之前,最好想清楚後果。」
昂?
他說什麼?
心悅我……
我只抓住了這個重點。
12
蕭景澤露出了野性的一面。
然而,我剛要期待點什麼,他又恢復溫潤如玉。
「小林大人也真是奇怪,我的人已經打聽到消息,他大婚在即。既是如此,為何要擄走你?」
我故作純真,「是啊,他太奇怪,明明是他幫我指了明路,說你才是我的命定之人。」
蕭景澤把我提上馬背,帶著我折返北境的宅子。
路上,我總覺得,他呼出的熱氣時不時噴入我的耳蝸。
從這一日開始,蕭景澤愈發警惕,走到哪裡幾乎都會帶著我。
他也愈發忙碌起來,辦事不會避著我。
我大抵能拼湊出他被流放的原因。
他是被大皇子與國師陷害的。
帝王也存了疑心,即便判了他的罪,但並未置他於死地。
這兩年,蕭景澤暗中布局,查到了大皇子並非是帝王骨血,而是國師的兒子!
貴妃與國師還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如此說來,阿澤是清白的。那阿澤能回京了麼?」
蕭景澤直直看向我,聲線明明溫和,卻有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冷意,「滿月是盼著我回京?還是自己想回去?畢竟,京城有小林大人。」
我,「……」
他醋了。
我不接招,反過來逗他,「回京也不錯,我也該回林家看看了,林夫人待我不薄。」
沉穩如蕭景澤一下破了功,長臂一伸,拉著我坐在了他懷裡。
我登時察覺到了異樣,動也不敢動。
「阿澤……你我還沒成婚呢,你怎麼能這樣?」
蕭景澤像豁出去了,「我哪樣了?嗯?只准你放火,不准我點燈?」
他學壞了!
我也不敢繼續胡鬧,由衷說,「皇后娘娘還在宮裡,想來阿澤必定盼著回京。阿澤的心之所向,也是我的心之所向。」
男人終於滿意。
可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青墨與白羽過來時,就看見我與蕭景澤的唇緩緩靠近。
他二人一個往右轉,一個往左轉,動作太快,撞在了一起。
「啊——我、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主子和滿月姑娘繼續!」
我從蕭景澤懷裡逃出來,再不敢招惹。
蕭景澤似是意猶未盡,眸色沉沉。
又過幾個月,朝中局勢大變。
蕭景澤背後的勢力幾番周折,他終於完全洗脫冤情。
帝王下旨,恢復他的太子之位,即日啟程回京。
13
我與蕭景澤並未正式成婚。
可一回京,京都人人皆知,太子已經在北境娶妻。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才得知緣由。
蕭景澤表面看似人淡如菊,實則占有欲極強,醋意也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