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想去了解她是怎麼盡心盡力地伺候她的畜生爹!」
「我不想接受自己生了一個天生的畜生!」
「更不願再回憶那段日子!」
說著,媽媽看向我,眼裡帶著痛徹心扉的絕望:
「為什麼?」
「為什麼你做了這麼多錯事,害得我和你姐姐受了這麼多年的罪,還想給自己找藉口?!」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們,你是有苦衷的?你是有原因的?」
「我告訴你,無論什麼天大的理由,都不能成為你助紂為虐殘害親人的藉口!」
「你看著我這條腿!」
她指著自己那條明顯扭曲變形的腿,又指了指姐姐:「看著你姐姐身上那些消不掉的疤!」
「看著我們過的豬狗不如的日子!」
「難道你以為光靠一本日記本,就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嗎?!」
「你告訴我,什麼樣的苦衷,什麼樣的理由,能抵消這些?!」
媽媽痛心疾首的看著我。
聲聲淚,字字血。
像是在痛訴一個無可救藥的罪大惡極之人。
她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讓剛剛還因為日記內容而產生好奇的人,瞬間義憤填膺:
「對!沒錯!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能成為她傷害親人的藉口!」
「殺人犯還知道喊冤,說自己有苦衷呢!錯就是錯,不管什麼理由,犯下的罪都洗不清!」
「就是!還想靠日記洗白?做夢!」
「大家千萬不要再被這本噁心的日記誤導了!」
「一定要讓這個滿身罪惡的畜生付出慘重代價!」

上一刻,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日記本里。
但此刻,所有人都只顧著罵我,恨不得立刻將我就地處決。
在一片罵聲中,一個帶著金絲眼鏡,坐著輪椅的男人,被人推著匆匆趕到了現場。
一到這裡,他的目光便死死定在了媽媽身上。
看到媽媽渾身是傷,腿還瘸了一條,那雙威嚴的眼眸里,盛滿了悲傷的淚:
「寧兒!」
「我的女兒啊,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他緊緊抱著媽媽,哭得泣不成聲。
這一幕,讓現場再次引起了一片轟動:
「哎,顧首富可是出了名的寵女狂魔啊!」
「這些他年懸賞千萬,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女兒,整整二十年,讓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一下子蹉跎得滿頭白髮。」
「是啊,因為傷心過度,他的腿都中風動癱瘓了!」
「哎,要不是這個小畜生,人家父女倆早就團圓了。」
人盡皆知,顧霆驍是我們省的首富,也是出了名的寵女狂魔。
媽媽消失這些年,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他。
每次,他都含著淚在電視上高調發通告。
懸賞千萬,尋找失蹤獨女。
多年尋人,多年的擔憂與思念。
讓他飽經風霜,滿臉蹉跎。
此刻,親眼看到自己珍愛了十幾年的女兒,被關在豬圈,滿身是傷。
他更是心痛得差點當場暈厥。
得知媽媽的經歷後,他痛恨我爸。
更對我憤恨無比。
跟媽媽宣洩完思念後,他滿目冰冷的看著我:
「你這個畜生!竟然把你媽媽和你姐姐害成了這副模樣!」
「我們顧家,沒有你這種喪心病狂的不孝子!」
「警察同志,趕緊把她帶走吧,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聽到顧霆驍這麼說,姐姐用力地點頭,眼裡透著迫不及待的光:「要不是你,我和媽媽根本不可能受這麼多罪!」
其他人更是紛紛贊同:
「對!趕緊把這個畜生關起來,省得她再禍害人!」
「這就是個天生的壞種,把她留在外面,絕對會出事!」
「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最好讓她死在裡面!」
現場罵聲一片。
網上更是怨恨漫天。
看著所有人望向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敵意和譴責。
我笑了。
平靜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義憤填膺的人:
「把我帶走之前,你們不想看看這日記的最後一頁到底寫了什麼嗎?」
「不想知道我媽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緊張?」
說著,我目光落在我媽身上:「看看到底是我在找藉口……」
「還是我媽,怕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的話,讓我媽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真相?」
「真相就是你是個吃裡扒外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真相就是你幫著那個人販子把你親媽和親姐往死里逼!」
「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還想扭曲什麼?!」
我媽神情激動的看著我,好似對我失望至極。
顧霆驍更是氣得臉色發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還敢汙衊你媽媽?!」
「她受了多少苦你看不見嗎?!」
「這可是我捧在手心疼了十多年的心肝寶貝啊!」
「你看看,因為你,她都被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顧霆驍眼含熱淚,聲音顫抖。
在趕來的路上,他一直在觀看直播。
特別是看日記的過程中,他氣得恨不得隔著螢幕撕碎我。
此刻,更是迫不及待想讓警察狠狠懲治我。
我冷漠的看著顧霆驍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淡淡道:
「她被折磨成這樣,是她自己活該。」
我的話,在現場引起了劇烈反應。
所有人唾罵不斷,直播間彈幕也徹底瘋了:
「我靠!到現在她還敢在這玩受害者有罪論?」
「這是什麼品種的畜生啊?把自己的媽媽和姐姐害成了這樣,還敢反咬她媽?!」
「太噁心了,既然她這麼幫她爸,為什麼不跟她那個畜生爸爸一起死啊?」
不止他們,我媽更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氣到聲音顫抖:
「我活該?」
「從小到大,我沒傷害過任何人,更沒做過任何虧心事,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就活該了?」
顧霆驍也氣憤的看著我:「就是,你媽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從小就心底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敢踩。」
「這麼好的一個人,你竟然敢說她被折磨成這樣是活該?」
「我打死你這個畜生!」
說著,顧霆驍氣不過般,當場就要推著輪椅過來打我。
但被現場的警察及時攔住了。
他們攔著顧霆驍,看向我,嚴肅而不解道:
「據我們調查,你媽從小成績優異,品行優良,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說她?」
「又是為什麼要幫你爸這麼傷害她?」
面對現場眾怒,和警察的質問,我並未直說。
而是看著媽媽,反問道:
「既然你認定我是壞種,認定日記里記錄的都是我無可辯駁的罪證。」
「那為什麼不敢讓記者看完最後一頁?」
「你在怕什麼?」
我的話,讓媽媽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但下一瞬,她又自穩陣腳,強壯鎮定道:
「我怕?」
「我有什麼好怕的!」
「我是受不了!」
「受不了你拿著那個畜生的遺物在這裡妖言惑眾!」
「受不了你還要當眾往我們的傷口上撒鹽,對我們造成二次傷害!」
「這日記的最後一頁,無非就是那個老畜生臨死前的記錄,說你又做了什麼『孝順』事!」
「這種東西,看了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讓我痛恨自己生了個禍害人的畜生!」
見她仍舊嘴硬,我冷笑一聲:
「是嗎?」
「既然你說日記最後一頁,只是記錄我孝順的事情,那讓大家看清楚,不是更能坐實我的罪名和不堪?更有利於讓大家地恨我,懲罰我嗎?」
「如果你不是害怕,那你在阻攔什麼呢?」
我的話,邏輯清晰。
我的反問,步步緊逼。
我媽明顯愣了一瞬
她沒有說話,但卻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手中的日記。
看她這樣,現場眾人的表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些原本完全被媽媽情緒感染的人,也開始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轉變風向:
「雖然這個小畜生很該死,可她這幾句話確實是有點道理的。」
「是啊,如果日記的最後一頁,真的只是單純表達這個畜生孝順的內容,那讓大家看看怎麼了?」
「就是啊,反正前面都看了這麼多了,還在乎多一頁嗎?」
「讓大家看完了,也更好的坐實這畜生的罪名啊!」
「這個當媽的,該不會真的心裡有鬼吧?不然她為什麼匆忙搶過日記,這麼強硬地不讓大家看?」
在一片猜忌和不解中。
現場,死寂了兩秒。
記者猶豫了一下,還是秉持著職業操守開口勸道:
「顧女士,為了避免有什麼誤會,你還是把日記給我,讓大家一起看完吧。」
「畢竟,這也是了解事情全貌的一部分。」
「到時候,也能堵住一些不必要的口舌。」
她措辭謹慎,儘量避免刺激到媽媽。
顧霆驍緊鎖著眉頭,看了看淡定自若的我,又看了看面容緊張的媽媽,沉聲道:
「寧兒,把日記給記者。」
「我實在見不得這個小畜生這麼當眾汙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