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二十歲生我的時候,爸爸已經五十歲了。
媽媽做夢都想逃出大山。
我八歲那年,媽媽終於找到機會,帶著我和姐姐準備逃跑。
可我卻大聲叫醒了熟睡的爸爸,害得媽媽被打斷了一條腿,並被爸爸用鐵鏈鎖進了豬圈。
十歲那年,姐姐拿著一塊媽媽交給她的血字布條,想要交給鎮子裡的警察。
我第一時間告訴了爸爸。
害得姐姐被爸爸吊起來打了一天一夜!
十八歲那年,爸爸病死了。
媽媽和姐姐終於得救,她們當著警察和記者的面,揭露了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所有人都說我繼承了人販子的基因,是天生的壞種。
記者也很不解地問我:
「你媽作為一個大學生,被拐賣到山村,過得那麼慘,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會對她心生同情,你是她親生女兒,為什麼反而三番兩次阻止她逃跑?」
我默默掏出了爸爸的日記本:
「看完這個,你們就知道了。」
日記內容曝光後,全網都炸了……
爸爸死後的第二天,一大群陌生人衝到了我家。
有警察,有記者網紅。
他們將媽媽從豬圈裡救了出來。
姐姐被媽媽摟在懷裡,滿臉怯懦。
當被記者問及這些年的遭遇和感想時。
媽媽雙眼通紅的指著我: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生了這個白眼狼!」
「本來我有很多次逃走的機會!是她!一次又一次告發了我,害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姐姐也看著我,滿目怨毒:
「沒錯,本來媽媽早可以帶著我們一起逃的,要不是她故意尖叫著把爸爸喊醒,媽媽的腿不會斷!」
「要不是她告密,媽也不會被關進豬圈這麼多年!」
首富千金失蹤二十年被找回,事件熱度巨大。
現場的一切,被記者實時直播。
上百萬觀看直播的網友,聽到媽媽和姐姐的控訴,瞬間沸騰:
「媽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生壞種吧?」
「連自己的親生媽媽都害,這種人真是該死!」
「看來她完全保留了她爸身上的人販子基因,噁心!」
「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以後還得了?」
在一片罵聲中,記者將話筒指向了我:
「聽村裡人說,你媽生下你姐後,你爸很生氣,一直想再要個兒子,看到第二胎是你這個女兒後,他氣得要把你當場摔死,是你媽跪在地上磕破了頭,才讓你撿回了一條命。」
「你媽不僅給了你兩次生命,她還是首富顧家的千金,你只要跟著她逃離了這個山村,就能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可你為什麼要三番兩次告密呢?」
我看著瘦骨嶙峋滿身是傷的媽媽,沉默了兩秒。
隨即從懷裡掏出一本發黃的日記本。
「看完這個,你們就知道了。」
那是爸爸的日記本。
在現場所有人和百萬網友的注視下,記者接過日記本。
緩緩翻開。
日記的最開始,是記錄媽媽被賣到這個山村的第一天。
「媽的,今天賣了頭牛,花3000塊買了個城裡女人回來當老婆。」
「聽說還是個大學生,長得確實比村裡女人水嫩多了,就是脾氣太硬了,把老子手都打痛了還哭著喊著想跑。」
「現在人已經被打暈過去了,馬上老子就把她辦了,爭取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記者皺著眉頭,繼續往下翻。
日記的每一頁,都寫著爸爸是如何囚禁毆打媽媽的。
文字粗鄙,手段殘忍。
看得現場眾人和直播彈幕紛紛沸騰:
「氣死了,這人販子就是個純畜生啊!」
「這種人為什麼不早點死啊!」
「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學生,就這麼被毀了,而那個當女兒的,還好意思找藉口讓我們看日記?」
「就是,看了日記更覺得這個小畜生該死了!」
在一片咒罵聲中,記者看到了我出生那天的日記。
「今天那賤人又生了個賠錢貨!真是晦氣,白白浪費老子給那賤人養胎的糧食!」
「媽的,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老子買個城裡女人回來有什麼用?」
「本來想把小的摔死,但那賤人好像捨不得,所以我就把孩子丟柴房了。」
「張老頭說得果然沒錯,女人只要一生了孩子,就註定會心甘情願被孩子困住。」
「以前性格那麼烈的女人,現在還不是為了孩子,服服帖帖的伺候我?」
……
「我看到那賤人又偷偷去柴房喂孩子了,真是個沒腦子的,自己都快餓死了,還顧得了一個沒用的賠錢貨?」
「反正我是不會為一個賠錢貨浪費一粒米,她願意挨餓養孩子隨便她,把孩子養活了,剛好可以用來牽制她。」
看到這裡,網友們的憤怒洶湧澎湃:
「天吶,這個當媽的多好啊,在這種環境下還養大了她,她居然恩將仇報?」
「壞種就是壞種!」
「越看越噁心,這種孩子就該一出生就掐死!」
很快,記者翻到了我八歲那年,我媽想帶著我和姐姐逃跑的記錄。
「媽的,今天差點被那賤人帶著孩子跑了!」
「還好老二在走的時候一直大聲喊我,不然老子就真虧大了!」
「我用鐵鍬把那賤人的腿打斷了,老大哭得稀里嘩啦,老二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來還真是個天意,那賤人自己養活了個白眼狼在身邊,比老子心還硬!」
看到這一幕,現場眾人紛紛向我投來憤恨的眼神。
直播間的罵聲也更凶了:
「才五歲就能眼睜睜看著媽媽腿被打斷而無動於衷?」
「不只是無動於衷!是她告的密!是她造成的啊!」
「天生的反社會人格吧?人販子的基因太強大了,這孩子沒救了。」
「這種畜生就不該被生下來!」
鏡頭死死對準我,試圖從我臉上捕捉到一絲愧疚或動搖。
但我只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切都與我無關。
記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日記里,日期有一天沒一天的跳躍著。
大部分都在記錄著爸爸如何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媽媽拳打腳踢。
當然,也零星提到過我。
「媽的,我說這賤人怎麼好久沒懷孕了,原來是被我打得不能生育了!」
「真是個廢物!這麼不抗揍,不如死了算了!」
……
「今天隔壁老王頭又來要債了,我讓那個賤人陪他過一夜替我還債,那賤人還敢以死相逼。」
「氣得我打了她好幾個小時,棍子都打斷了!」
「老二還主動拿了根新棍子遞給我,這丫頭,有點意思。」
……
「今天老二去給那賤人送飯的時候,我偷聽到那賤人罵老二白眼狼,問老二為什麼要壞她的事。」
「結果老二卻說這裡就是她們的家,叫她媽別想逃。」
「不愧是我女兒,真是越來越像我了!」
……
「那賤人好幾次都想背著我偷偷逃跑,每次都是老二幫我識破攔住了她。」
「要不是老二,我還真守不住那賤人和老大。」
「老二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合我心意了!」
……
在大家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唾罵聲中。
記者翻到了我十歲那年,姐姐想幫媽媽傳遞布條報警那事。
「今天老二跑過來,跟我說看見老大偷偷藏了塊布在身上,布上面好像還有字,叫我去看看。」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小丫頭片子能翻起什麼浪?」
「結果老二扯著我衣服,非要我去看。」
「媽的,幸虧去看了!」
「從老大身上搜出來那塊布,是那賤人用血寫的求救信!」
「真沒想到,老大竟然真帶著布條想去鎮上找警察!氣得我把老大吊起來打了一整晚,骨頭都打斷了好幾根!」
「真是個養不熟的畜生,天天就想著逃!」
「還是老二懂事,要不是她,老子就虧大了!」
看到這,現場所有人都朝我憤恨大罵。
直播間彈幕也持續沸騰,怒火滔天:
「實錘了!這人就是個十足的畜生!」
「跟那個人販子一樣噁心,天生壞種,垃圾!」
「害得親姐被打一整晚,親媽被關豬圈生不如死,這還是人嗎?」
「這種天生的人渣,我多看她一眼都嫌噁心!」
現場,一片罵聲。
所有人都憤怒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撕碎。
尤其是媽媽。
仿佛是回憶到了日記里的痛苦過往。
她身子都劇烈顫抖了起來,看我的眼神,滿是怨恨:
「為什麼?」
「你到底為什麼要幫著那個畜生害我啊?!」
媽媽滿臉痛苦,質問的聲音,也充斥著失望和怨恨。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指了指日記:「答案都在日記里。」
聞言,記者趕緊繼續往下翻閱日記。
日記的筆跡,開始變得歪歪扭扭。
日期也斷斷續續,記錄著爸爸身體逐漸垮掉的過程。
「今天發燒了,渾身疼得像散了架,地里的活都干不動了。」
「老二主動去山上采了點草藥熬給我喝,這孩子是真心對我好。」
……
「病得更重了,下不了床,屎尿都在床上。」
「還好有老二每天照顧我。」
「給我喂飯,熬藥,每天累得滿頭是汗,卻一句抱怨都沒有。」
……
「醫生說我這病沒治了,讓準備後事。」
「老二卻哭著跑去求醫生,跪在地上磕頭,求他開點藥,哪怕讓我多活幾天也行。」
「醫生被她纏得沒辦法,開了幾副很貴的藥,藥錢還是老二賣血換來的。」
「哎,這丫頭是真心對我好。」
……
日記里,爸爸清楚地記錄了我是如何竭盡全力照顧他。
為了給他治病,我賣血借錢磕頭求人。
看到這些,所有人臉上的憤怒,逐漸化為困惑和鄙夷。
「她是不是有病?對這個禽獸不如的人販子這麼好?」
「就是,對自己的媽媽姐姐那麼狠,對施暴者倒是盡心盡力?」
「越看越覺得這畜生噁心!」
「對施暴者忠誠,對受害者殘忍,這就是天生的賤種!」
記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確定這日記里寫的東西都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對,都是真的。」
記者不解又憤怒道:「那你還讓我們看這個?」
「你知不知道這些內容一揭露,只會更加證明你是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要不是現在是法治社會,看了這本日記的內容,我都忍不住要打你了!」
即便閱人無數,極具專業素養的記者,此刻都氣極了。
但我卻一臉淡然指了指日記本:
「還有一頁,你們還沒看完呢。」
「看完最後一頁,你們就什麼都知道了。」
在無數道憤怒鄙夷好奇的目光中。
記者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這一刻,所有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的看著日記。
只為好好看清楚,這日記的最後,到底寫著什麼。
然而,就在記者的手指即將翻開日記最後一頁的瞬間。
一個身影猛地撲了過來,一把將日記本奪了過去!
是媽媽。
她緊緊攥著那本發黃的日記本。
指尖發白而顫抖。
所有人都一臉不解的看著媽媽,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搶日記。
只有我,一臉淡然。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媽媽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決堤而下。
「夠了!不要再看了!」
「我不想知道她是怎麼幫那個畜生監視我們,怎麼給那個畜生遞棍子打我們!」
「不想去看她是怎麼『懂事』地阻止我們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