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情況?有什麼話是我們尊貴的會員不能聽的?】
【但是這個場景好搞笑啊。】
我也真的好奇,二人為何要用密語交流,難道是在防隔牆有耳?
可是如今剩下的人,應是蕭重宴的親信。
有何信不過?
那麼,他們或許防的不是人……
而是……
不知在何處冷冷注視我們,看戲一般的那些「彈幕」。
他們聽不懂魏煊的密語!
是了,若是用信交流,也難保他們會看見,唯有自有規則的私人密語,他們不知其中涵義。
蕭重宴好像並不熟悉密語,只是在學,發出咕咕聲響。
而魏煊就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大雁母親,悉心教授孩子生存技巧。
兩個人自從見面就對著咕咕。
直到再一次啟程回京。
11
我和柳春瑛共乘馬車。
她突然對我提起,「沈大娘來到蒼坪山後,見到了……她認為已故的丈夫。」
我震驚不已。
「你是說……我爹?」
柳春瑛點頭,又搖了搖。
「不確定。那是我們蒼坪山的二當家,春水劍關恨生,我們稱他為關莊主。他的山莊收養眾多無家可歸的孤兒,而他本人義薄雲天,只是沒有過去的記憶。」
我握住春瑛的手,「我、我想去找她……」
「你放心。」春瑛目光堅定,「沈大娘不會有事,山上的神醫正想辦法為關莊主恢復記憶,也許到時他們就能相認,而你們一家三口也可以團聚。」
父親失蹤那年我已經十歲,能記得他的相貌。
他與我娘十分恩愛,若他真的回來,對我們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我沉浸在喜悅中,渾然不覺春瑛下了馬車,換了一身黑衣的蕭重宴坐我對面。
當我看見他時,嚇了一跳,而他也愣了下,隨後,有些不情願地發出聲音。
「咕咕,咕。」
好像在道歉。
我迷惑了,看著他一臉不高興卻說密語的模樣,這場景在我夢裡都不曾出現過。
魏煊會把所有密語編輯成冊,這對我來說不是秘密,有時我也會幫著編寫,可以和他順利交流。
只是沒想到今日會在蕭重宴口中聽到。
他學了幾日密語,效果顯著,喚我的名字。
他說:「阿纓,前世是我的過錯,本想保全你們母女,卻忽略你母親病情,致使其離世。」
我茫然看著他。
他又說:「你父親跟隨宣王造反,被朝廷擒住,禍及妻女,我沒有辦法,只能先將你關在牢中,是想隱瞞你的身份。」
我那時什麼都不知道,只以為是他為了柳春瑛遷怒於我。
可我的震驚沒有結束。
蕭重宴正色用密語傳信,「你知有人在看著我們?」
我遲疑片刻,點頭。
他說:「我所料不差,有妖邪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中,我亦問過國師,他們卻無可奈何。你,我,柳春瑛,似乎正被人擺弄命運。上一世,我對她亦無感情,今生依舊。」
「而我擔心我們無法擺脫妖邪之力,無力抵抗天書,只得順水推舟,從長計議。」
謝謝魏三哥吧,他在密語中編了許多成語,拿來就用,倒是十分方便。
蕭重宴稱那些彈幕為「天書」,原來他也能看見。
我明白了他是何意。
即便他不是太子,憑他性情,也不願受制於人,彈幕讓他做什麼,他不會做,他無法接受被安排的女主。
更何況……
「我從頭到尾,只喜歡柳纓娘。」
他咕嘰半天,咕嘰出了一句,隨即如同前世那般,耳尖漫上輕紅。
事情的走向超出了我的認知,可是又那麼合乎情理。
上一世我聽聞母親去世噩耗,便自戕於牢中,緊隨她而去。
也不會知曉蕭重宴是何反應。
可我總想著,他就算裝著喜歡我,怎麼能裝那麼久,寵得我不知天高地厚,卻在一夕之間,摔落泥土。
這時,蕭重宴繼續說道:「我不求你立即信我,可你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妥善安排你的雙親,包括……解決那些天書。」
天外之人居高臨下,擺布我們人生,我也不想時刻被人關注,於是我問:「我獨自離去,時日一長,也許就看不到天書了,為何非要留在你身邊?」
蕭重宴先是流露受傷神情,隨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眼睛發亮。
「你為了救我寧願以身試藥,怎會不喜歡我?」
我發出咕咕聲:「你誤會了,我是報恩,你把藥給了我娘,這才無法解毒。」
我們在滿屏震驚的彈幕中繼續以密語交流,直到外面響起柳春瑛的聲音,「你們咕咕完沒啊,前面有人埋伏。」
12
蕭重宴這一次離宮吸引了太多刺客,好在這一撥人武功低,很快就被制伏。
他看著我,沒有在意外面是何情境,不能正大光明說出挽留的話,發出幼鳥鳴叫的聲音。
我對他說過,我知他身處腥風血雨之中,也知曉宮城寂寥,這一世遇見他,走到哪算哪吧,不必長相守。
他控訴著,控訴我為何食言,要把他獨自一人拋下,我不知如何作答。
密語也說不清楚所思所想,我沉默,做出恭送他的姿勢。
【不是,誰能告訴我他們在說什麼啊?】
【咕咕咕咕的,很好玩嗎?】
【我知道了,也許是男主中毒的後遺症?】
【說點兒人話吧求求你們了。】
【不管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走劇情了?雖然和預告有點出入,但影響不大吧?】
在彈幕的設想中,我和柳春瑛將被帶回東宮。
而我,也會逐漸貪戀富貴,仍舊做出陷害春瑛的蠢事,不斷陷害她,妄圖取而代之。
等柳春瑛上馬車時,我用密語問她,她是否也能看到彈幕。
春瑛捂住耳朵:「煩死了!你們三個咕咕得我頭都大了,這破日子——」
外面傳來蕭重宴的咳嗽聲。
春瑛這才放下手,目光中透著絕望,問道:「你是說……」隨後瞥了眼上方。
她沒學密語,但與我心有靈犀,知曉我在問什麼,於是點點頭。
我這才確認,我們三個人都能看到彈幕,而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
怎樣甩掉他們,不再被他們觀看,成了我們共同的目標。
我也暫時放下了離開的念頭。
再一次回到了我居住三年的東宮。
13
蕭重宴表現得一如往常,對我冷言冷語,時而譏諷幾句,卻把春瑛當成恩人,為她安排最好的住處。
「至於你,偷換玉佩,手腳不幹凈,當孤的貼身丫鬟吧。」蕭重宴冷著臉對我說道。
我只想翻白眼,半天沒答話。
蕭重宴:「咕咕咕咕咕咕。」
求你了答應我吧。
我怕其他人覺得他腦子有病,連忙應下。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演。
回到東宮後,他一邊追查刺殺一事,搜集證據,將幾個想要害他的皇弟震懾得不敢動,一邊又暗中籌謀,畢竟他占據了重生的優勢,有許多事是可以提前避免的。
春瑛不太喜歡這裡,拉著我往宮外跑。
彈幕說她即將整頓京城不良風氣,她也確實如此。若遇到官員貴族欺壓百姓之事,便開始行俠仗義,結了許多仇家,也交了不少朋友。
我羨慕她的性情,又想起了蕭重宴的謀劃,說是先要按兵不動,不讓彈幕發現我們的異常,所以時不時就要做戲給他們看。
我會在春瑛看不見的地方流露怨恨嫉妒的眼神。
彈幕絲毫沒有懷疑,他們說我本該如此。
我也偶爾陷害春瑛,蕭重宴將我關進屋內責罰,可算讓他找到機會,他也不做什麼,直勾勾盯著我看,就讓我備受折磨。
彈幕說他和春瑛的感情似乎毫無進展。
有人反對。
【這就不懂了吧,愛是克制!躲閃才有問題,太子哥都不敢看我們女主。】
蕭重宴看我的眼神藏著戲謔,有時也直白,我用密語每日問他,「何時能結束一切?」
他目光瞬間黯淡,轉過身不再理我。
時間一晃而過。
春瑛也萌生了離開京城的想法,但她沒有說。她堅持不學密語,她說我們咕咕得像母雞,實在太難聽了。
魏三哥被關進東宮,明面上是蕭重宴的幕僚,實則仍在完善魏氏密語,供蕭重宴學習。
有時他看見我,面如死灰,以密語道:「你們有話就直說唄——」
他不懂,他想不說人話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情趣所在。
蕭重宴也沒那麼閒。
他暗中搜尋奇人異士,求得他們相助。
終於讓他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夜天狗食月,觀星台上,僧侶、道士皆在。
我與春瑛相對而坐,蕭重宴站在一旁,舉目望天。
這不是第一次嘗試了。
之前有大師說我們三人各自丟了一魂一魄,需招魂入體,方可破局。
也有人在我們身上下驅邪咒,可惜全都無用。
這一次我們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就在月亮被覆蓋時,我的眼前仍能看到掠過的文字。
【這是在幹什麼?】
【祈福嗎?】
隨著月亮只剩下圓環,眼前漂浮的文字頃刻間消失。
我怕這只是因為太黑,看不見東西。
直到儀式結束,天象也逐漸恢復正常。
我眼前已不見彈幕,只剩下春瑛澄澈的目光。
她眨眨眼,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沒敢先說話,只是向我們投來確認的眼神。
誰都不知道那些彈幕是否真的消失,我們是否仍被觀測。
但至少在明面上,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消失了大半。
日子仍在繼續。
一日,春瑛忍不住對天呼喊,「這破日子我過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