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歸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侯夫人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我記得當年蘇夫人確實是生下一個女兒沒錯,怎麼清沅竟不是當年那個孩子麼……」

長公主抬眼看我:

「你是如何確定蘇小姐便是我的阿鸞?」

我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蘇小姐身邊有一枚玉佩,正是小郡主當年走失時攜帶之物。」

還有一點,也是讓我能這般篤定的。

那就是侯夫人說我和長公主相像的眼睛。

我的眼睛既然與長公主相像,那小姐的眼睛必然也是如此。

當年夫人買我入府,便是瞧著我的眼睛有幾分像小姐。

小姐覺得有趣,又把我留在身邊伺候。

就連蕭則,前世在歡好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地親吻我的眼睛。

我想他就是為了這幾分與蘇清沅相似的影子,才想要娶我的。

我原本以為長公主聽到玉佩的時候會有所觸動,可沒想到她和侯夫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氣氛沉寂了一會後,長公主問道:

「是誰告訴你,小郡主走失時身上帶著玉佩的?」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聽長公主繼續道:

「我的阿鸞走失時,身上並未佩戴什麼玉佩。」

沒有佩戴玉佩?

我呆住了。

小郡主沒有佩戴玉佩?

那上輩子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上輩子,幫長公主與小姐相認的人是蕭則。

我曾問過他,是怎麼確認小姐就是長公主的女兒。

蕭則告訴我,小姐有一枚玉佩。

正是小郡主走失時帶在身上的。

可現在,長公主卻說沒有玉佩?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上座的長公主緩緩開口:

「我的阿鸞身上有著獨一無二的相認憑證。」

「在她的左腰處,有一塊梅花狀的胎記。」

「轟」地一下。

我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一般。

無數思緒飛一般地湧來。

好一會兒之後,我才鼓起勇氣問:

「敢問長公主,小郡主身上的梅花胎記……」

「是不是四瓣相銜,獨瓣殘缺的模樣?」

霎時間,長公主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

「你怎麼知道?」

長公主的目光震顫。

我抬眼與她對望,聲音抖得不像話:

「因為奴婢的身上,正好有這般模樣的梅花胎記。」

18

長公主親自確認過我身上的胎記後,抱著我泣不成聲:

「是這個模樣……是阿鸞身上胎記的模樣!

「我的阿鸞!真是我的阿鸞!」

「娘找了你這麼多年,想你想得好苦啊!」

我在長公主的懷中放聲大哭。

自有記憶以來,我就一直在人牙子手中輾轉。

後來被賣進蘇府,做了那麼久奴婢。

我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份會有什麼古怪。

想到兩世經歷的種種。

上輩子慘死的自己,還有被偷走的人生。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

「蕭則!」

「你害得我好苦啊!」

我仰頭大喊,胸口一陣劇痛。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昏過去前,只聽到長公主驚慌失措的呼喊:

「阿鸞!」

「快!快傳御醫!」

19

離開宣陽侯府的時候,蕭則滿心懊惱。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春棠做出那般失態的事。

得知她被帶到侯府,他幾乎下意識地就找了過去。

胸腔里翻湧著怒火,分不清是氣她勾引小姐的未婚夫,還是氣她另有意中人。

蕭則一直以為,自己對小姐是全心全意的。

可當春棠收起往日的主動,對他避如蛇蠍時。

他心裡卻總覺得莫名的不痛快。

返回蘇府的路上,蕭則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一時不察。

巷口一個醉漢胡亂扔出的酒罈,正砸中了他的後腦。

蕭則眼前一黑,暈在了巷子中。

再次醒來時,蕭則的腦海中湧進了許多記憶。

緩了好一會兒後,蕭則才確認自己是重生了。

想到上輩子春棠死後痛不欲生的自己,蕭則覺得這是老天給自己的機會。

他飛快地起身往巷外跑去。

他要去告訴春棠。

這一世他定會好好待她。

可當他到了大街上,卻聽到路人都在議論。

說長公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兒。

蕭則心下一緊,轉身跑回蘇府查看。

發現小姐像往日一樣待在自己房中,蘇府上下並無任何異常。

蕭則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可他還是不願相信。

直到他在公主府外面蹲了幾天,找到了進去的機會。

在看到那個一身華服的郡主,那個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女子時——

蕭則知道。

自己和春棠,再無可能了。

20

蕭則出現在我面前時,侍女正要喊人。

我抬手攔住,讓她們退到一旁。

蕭則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身份。」

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眼前的他是與我同樣來自前世的靈魂。

「拜你所賜。」

我冷笑,

「上一世我本也能回到母親的身邊,就因為你要救蘇清沅,就把我的人生拱手相讓。」

「蕭則,你對小姐,可真是傾盡所有啊!」

得知自己的身份後,前世許多迷霧都豁然開朗。

什麼玉佩,不過是蕭則欺騙我的說辭。

蘇清沅能讓長公主認下,自然也是靠的胎記。

要偽造胎記並不難。

可是要造出能以假亂真的胎記,除了與我有過親密接觸,又幫助長公主尋回郡主的蕭則,還能有誰?

為了不讓心上人身陷囹圄,蕭則還真是煞費苦心。

面對我冰冷的目光,蕭則喉頭滾動:

「春棠,我知道說再多都沒有用,我對你的傷害,萬死難辭其咎。」

「我這條命可以給你,只求你一件事——」

「放過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面露祈求:

「這一切都是我的執念作祟,但小姐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

「無辜?」

聽到他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真的無辜嗎?若真的無辜,又怎麼會那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別人的人生?」

「她在佛前說對不住我,我原以為是在說害我失去孩子的事,可如今想來,她分明是在說冒認郡主之位一事,又或者……」

「是在說安排人在普濟寺殺我一事!」

蕭則渾身一震:

「你是說,那天的匪徒是小姐安排的……」

「不可能!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不可能?」

我拔高聲調,

「我活著一日,便是她身份暴露的隱患,只有我死了,她才能高枕無憂地做她的郡主。」

蕭則踉蹌後退,顯然也想起了什麼。

「我明明已經……」

他的話忽然頓住,臉上湧上濃烈的悔意。

是啊,上輩子他明明已經為了幫蘇清沅解決隱患,毀掉了我的胎記。

那是蘇清沅成為郡主後的某天,我在家莫名地打翻了炭盆。

有幾塊炭落到了摔倒的我身上。

其中一塊燒得正旺,正好炙毀了我的胎記。

可即便如此,蘇清沅仍不放心,非要置我於死地。

忽然闖進寺廟的惡匪,人數稀少的護衛。

蘇清沅緊拉我不放的手,還有那些看似衝著蘇清沅,實際朝我劈來的刀。

從頭到尾處處透著蘇清沅的目的。

「其實她何必費這般功夫……」

我看著蕭則,嘲諷地勾唇,

「只要她想,你自然會為她出手。」

蕭則「咚」地一聲跪倒。

他雙手撐著地面,聲音哽咽:

「不是的春棠,我從沒想過要……」

「你沒想過。」

我打斷他,指著心口處自己上輩子中刀的地方,

「但你毫不猶豫地做了選擇。」

蕭則淚流滿面,聲音破碎:

「春棠,我錯了……」

「我真的後悔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蕭則,你真下賤。」

我揚聲喚來府衛:

「把這個擅闖公主府的賊人抓起來!」

「留他一口氣就行,就這樣死了太便宜他了。」

21

蕭則被打得奄奄一息,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出公主府。

他想要以死謝罪,卻總有人出現將他救下。

後來他才知道,春棠留自己一條命是為了什麼。

蘇侍郎貪墨一事被提早揭了出來。

和上輩子一樣,蘇府被查抄,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春棠想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放在心上的白月光跌落雲端的模樣。

可是當蕭則看著蘇清沅在那聲色之地供人取樂的時候,心中竟沒有半分波瀾。

只是反覆想著:

蘇清沅至少還留著一條命,可上輩子的春棠,卻死得那樣悽慘。

不知不覺中,蕭則拖著殘破的身子走到了蘇府。

這裡值錢的東西早已被清空,只有幾個下人還在收拾著什麼。

蕭則想要去看看春棠先前送給自己的東西還在不在。

那是他唯一能留在身邊的念想。

在院子中,他看到了曾經和春棠一起在蘇清沅身邊伺候的秋葉。

她腳步匆匆,卻不慎絆了一下。

懷中的東西掉了一地。

蕭則俯身幫忙撿拾,卻忽然看到一條眼熟的手繩。

「這條手繩……」

蕭則拿起它,看向秋葉。

秋葉只瞥了一眼,又埋頭繼續撿著自己的東西:

「蕭侍衛想要的話這東西可以給你,反正都是郡主不要的。」

「郡主?」

蕭則的瞳孔驟縮,

「你是說……這是春棠的?」

秋葉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點頭:

「是啊,這手繩還是春棠自己編的。」

「我記得小姐先前還讓春棠編了一條給自己,有一陣子喜歡得天天戴著,春棠覺得自己與主子戴同樣的手繩不太合適,就把自己這條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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