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則猛地抓住秋葉,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說的小姐讓春棠做的那條,是什麼時候?」
秋葉被他抓得連聲呼痛,沒好氣地回他:
「應該是兩三年前吧,我記不太清了!」
蕭則的力氣卸開,整個人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隨後,他忽然大笑起來:
「錯了!原來一開始就錯了!」
悽厲的聲音在空蕩的蘇府迴響。
秋葉被他這副癲狂的模樣嚇得不行,抱著東西趕緊快步逃走。
蕭則笑著笑著,眼淚洶湧而出。
十多年前,他還是個四海為家的乞兒。
有一次餓倒路邊的時候,是一個小姑娘出現給了他一個饅頭。
因為餓得頭昏眼花,蕭則看不清小姑娘的模樣。
只對她手腕上的那條手繩印象深刻。
當時的蕭則,看著她跑進了不遠處的府宅中。
他記住了那個牌匾,是蘇府。
後來蕭則跟著江湖人士學了武功,循著記憶找回京城。
他看到從蘇府中走出的那個嬌小姐,手上戴著記憶中的那條手繩。
而且她的眼睛,能與依稀的記憶對上。
蕭則便認定,蘇清沅是當年給了自己一個饅頭的小姑娘。
可是他們二人身份懸殊,蕭則清楚自己與已有婚約的世家小姐絕無可能。
於是他便進了蘇府當侍衛。
只為能留在蘇清沅身邊,為她鞍前馬後,赴湯蹈火。
可如今,真相赤裸裸地撕開。
原來當年給他饅頭的,根本不是蘇清沅。
他為了一個認錯的「恩人」,一次次傷害了那個真正想要保護的人。
蕭則跪在地上,雙手左右開弓,瘋狂地扇著自己耳光。
很快地,他的嘴角就溢出了鮮血。
「我真是個畜生!」
人去屋空的蘇府,只留下哭得絕望又猙獰的他。
22
幾日後,宣陽侯世子上門拜訪。
春棠......
哦不,如今的她已經改回了自己的本名——宋鸞。
大魏朝尊貴的長樂郡主。
宋鸞讓人奉茶招待宣陽侯世子謝霖。
拿起茶盞飲了一口後,謝霖開口:
「蕭則死了。」
宋鸞執茶的手頓了頓:
「怎麼死的?」
她的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
「應該是疼死的……」
謝霖想起手下的稟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的人來報,他臨死前拿著刀一片一片地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嘴裡……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春棠。」
宋鸞聽完沒有說話,只是將茶盞又放回了桌上。
謝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蕭則的身邊還留著這個,郡主可要看?」
宋鸞淡淡掃了一眼:
「晦氣的東西,燒了吧。」
話音落下,立刻有侍女端來火爐。
謝霖依言將信投入其中。
火苗騰地竄起,很快就將其吞噬殆盡。
又寒暄了幾句後,謝霖起身告辭。
宋鸞忽然叫住他:
「他的屍體怎麼處理?」
謝霖想了想:
「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宋鸞搖頭,聲音冷得刺骨:
「扔去喂野狗。」
謝霖聞言忍不住抖了一下。
可是看到宋鸞臉上的恨意,他又不敢再說什麼,只得應聲離去。
謝霖離開後,長公主後腳來了。
一進門,就招呼宋鸞:
「阿鸞,快來試試這幾件衣裳!」
宋鸞看到長公主身後那好幾個錦盒,有些哭笑不得:
「娘,您這些天給我做的衣裳都快放不下了。」
「那又如何!」
長公主嗔了她一眼,
「你從前在外吃了那麼多苦,娘多給你做幾件衣裳又如何?」
聽到這飽含愛意的話,宋鸞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撲到長公主懷裡,輕聲呢喃:
「幸好......」
幸好這一次她終於回到了親人身邊。
長公主慈愛地撫摸著宋鸞的臉頰:
「有娘在,阿鸞以後定不會受半分委屈。」
宋鸞甜甜地「嗯」了一聲。
日光從窗台灑進。
為這對相擁的母女增添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