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昏了頭,我不該聽信爺爺的話,更不該放縱呂雁芙口中的什麼考驗,更不該配合什麼天殺的抽血考驗。」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別離開我,求你了。」
我只是用力地將手抽出來,冷漠地看向賀衛易。
「我嫁的人是你,做出選擇和決定人也是你。」
「你既然敢做,別找藉口了。」
叮咚,叮咚!
說話聲被急促的門鈴聲打斷。
平平小跑著去開門,徐楊帶著警察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指著賀衛易就罵:
「畜生東西,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麼東西!」
「警察同志,就是他!」
9
一陣兵荒馬亂後,警察和徐楊總算搞清楚了情況。
我滿懷歉意地把警察送走。
「實在不好意思,小孩子不理解獻血。誤會了。」
徐楊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指著平平手腕上的電話手錶。解釋道:
「抱歉,平平給我打電話說有壞人要抓你。我一時情急,帶著警察就趕過來了。」
「嚇到你了吧?實在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徐楊是我發小,又是為了我好。怎麼可能會生氣。
他的視線越過我,看向身後的賀衛易。
「這是……」
「我丈夫,可能這個月要去辦離婚了。辛苦你到時候幫我照看一下平平。」
徐楊點點頭應下,準備離開。
又看一眼賀衛易,溫和地提醒道:
「賀先生不走嗎?」
「瑩禾凌晨三點就要起來開早餐店。太晚,怕是會耽誤她休息。」
賀衛易被說服了,老老實實地跟著徐楊離開。
只是我沒想到,隔天賀老爺子居然也會親自過來。他就靜靜地坐在早餐店裡的角落,看著我忙碌,直到早上的用餐高峰期過去。
我才有空坐下來,和賀老爺子說說話。
他一下子老了很多的樣子,和我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倨傲。
「之前的事,是我老古板了。」
「其實我一直想撮合呂雁芙和衛易,直到衛易和警方聯合曝光這件事。我才知道,呂家的人從根上就爛了,爸後悔了。瑩禾,我知道你在為抽血的事兒生氣。爸跟你道歉了。」
「你帶著平平回來吧。你走的這段時間,衛易過的一直很不好。爸知道當初對你的揣測、跟衛易說的那些話,都是看走了眼。所以……」
我抬手,打斷了賀老爺子的絮絮叨叨:
「我不想聽您再說下去了。」
「您的道歉,我收到了,但不想原諒。無謂都是我回來後,承諾對我有多好的陳詞濫調。所以呢?我應該對你們感恩戴德,因為我終於通過了你們所謂的撈女考驗。」
「賀老爺子,在考驗別人之前。你和衛易要學會的,是尊重。」
我看了看他的一身。
和賀衛易一樣,一水的高定。
「這世界上,總有些錢買不到。比如你們要的真心,比如我要的尊重。」
「寒暑假,我會帶你平平回去看您。賀衛易永遠是他的父親,您也永遠是他的爺爺。其他的,就到此為止吧。請回吧,不送。」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賀老爺子的神情為何如此落寞。
因為在賀母和他離婚前,說了差不多的話,都是在求一個尊重。
賀老爺子那時候沒聽懂。
如今懂了,但卻太晚了。
就像大洋彼岸的賀母有了新家,如今的我也要重新開始了。
賀衛易照舊風雨無阻地獻著殷勤,我始終冷冷淡淡。偶爾在親子運動會上拉著徐楊作為平平的爸爸現身。
都是成年人了,一切都不必明說。
賀衛易有些接受不了,他不敢來問我。
只是攔住徐楊,崩潰地控訴著:
「為什麼,憑什麼?你也不過是個公務員。你辛苦一年都沒我一天掙的多。為什麼瑩禾到最後還是會選你。」
徐楊朝我看去,揚起溫柔地笑:
「賀先生,沒有為什麼。愛哪有為什麼。」
「愛有了條件,就不是愛了。」
「你對瑩禾的愛,定了不是撈女的標準。可標準都是留給不愛的人。對於真正愛的人恰恰沒有標準。她什麼都不用做,她只要站在那兒,我就會愛她。」
徐楊的目光淺淺,始終看向在早餐店忙活的我。
那一刻,賀衛易終於明白。
我和他之間,真的沒可能了。
謝瑩禾愛過賀衛易,她盡力了。賀衛易醒悟了,但早已無能為力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臨辦離婚證的前一天晚上,平平拉著我給他講故事。
「從前有個勇敢的騎士,他愛上了美麗的公主。為了表達愛意,他每天都會送公主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日復一日,公主漸漸被騎士的真誠打動。」
「然而,在第九十九天,騎士卻突然沒有送。公主又失望又生氣,質問騎士原因。」
「騎士看著公主,說:『公主殿下,我已經為你付出了所有,每天都冒著生命危險去尋找最美麗的玫瑰,可我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尊嚴。我不能只做你愛情的奴隸,我也要有自己的驕傲。』說完,騎士轉身離開了城堡,從此消失在了公主的生活中。」
平平沒聽完就睡了,耳邊他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鐵,我和賀衛易在民政局辦完了手續。
他紅著眼,梗咽著問我:
「我送你去車站吧。」
我搖了搖頭,朝不遠處的私家車抬了抬下巴:
「不了。徐楊和平平來接我了。」
像故事裡的騎士一樣,我消失在賀衛易的視線里。
他始終是平平的爸爸。
我始終是平平的媽媽。
我們還會再相見,只是不會再相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