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奪我兵權,我感動得熱淚盈眶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眾遠,你還沒有走上絕路,可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就看見崔炎的鼻孔淌出兩行鮮血。

崔炎似乎有所察覺,伸手一抹,自言自語道:「這麼快麼?」

我心裡一顫,起身站在崔炎面前:「老頭子,你要親自把我送上絕路嗎?」

崔炎咧著嘴,想笑,卻是一臉苦相,或者說,他很痛。

「眾遠,他說了,只要這樣,我的家人就可以保全。」

「眾遠,將相怎麼和呢?將相和了,朝政便偏頗了。」

「眾遠,對不起,你能理解的,對嗎?」

崔炎說著話,嘴裡不斷冒出血沫。

他瞪著眼睛,說:「眾遠,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咣當——」隨著桌椅翻倒,當朝宰相崔炎——平安侯、原大將軍趙眾遠的授業恩師兼舉薦者——一命歸西了。

我如墮冰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撫平崔炎圓睜的雙眼,卻遲遲動彈不得。

我想不通,真的有必要將事情做得這樣絕嗎?

你要我的兵權,我交了。

你脅迫我的家人,我不爭。

你一把大火想要我的命,我不給,你就急了?

是啊,是啊,將相私會,宰相暴斃,將軍洗得了干係嗎?

將軍……意欲謀反嗎?

不,將軍這不是已經反了嗎?

多麼正義凜然!

多麼名正言順!!

這還真是條絕路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手一揮,他的雙眼閉上了。

「老頭子,你說對了,我還有辦法。」

7.

我躺在天牢之中,嘴裡叼著枯草根,翹著二郎腿,享受著愜意寧靜的時光。

這很珍貴的。

以後恐怕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我嘴角掛著冷笑想。

思緒回到前幾日。

一切都像提前預演好似的,老頭子掛掉沒多久,刑部和京城衛不約而同到了。

我沒有爭辯,更沒有反駁。

刑部和京城衛的人同樣一言不發,只恭恭敬敬地將我「請」到天牢之中。

還算乾淨整潔。

我客氣地向牢頭和獄卒道謝,可他們總是一副見鬼的樣子,落荒而逃。

我乖巧地面壁思過,想,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呢?

是因為擁兵自重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可這玉璧是我自己挖來的,也是我自己磨出來的。

當年戎狄勢大,邊軍一敗再敗,國庫空虛無蓄。

我趙眾遠獨自一人,無兵,無將,無餉,空有一紙文書、一匣兵符、一個虛銜。

十年招兵買馬,十年抗擊外侮。二十年青春光陰吶。

你想要,可以拿走。我不在乎。

可你拿的方式不對。我不高興。

所以我燒了宗廟……的供桌。

嘿嘿。

不過你的動作也很快,居然燒了我的府邸。

你不知道那是空府嗎?

你不知道人去哪了嗎?

我的父母妻兒還好嗎?

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氣。

不過還好,那是為了局勢的平衡。我也不在乎。

可如今,老宰相死了,平衡沒有了。我很不高興。

謀殺宰相本就是一罪,何況這罪還有一句「罪同謀逆」。

把我往死里整?

方式又錯了。

你如果不用快刀斬亂麻,亂麻就會纏住你。

我就是一團亂麻。

現在,我要用我的方式進行了。

我打了個呵欠,雙眼有些惺忪迷離了。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

「太子遇襲,衛隊將軍戰死。」

8.

皇室總管李吉祥站在監牢之外,淡漠地看著我。

食祿千石的廷尉丞一臉諂媚地拎著食盒,跟隨在李吉祥身後。

李吉祥揮了揮手,廷尉丞麻利地打開食盒,在地上擺出一盆煨羊肉湯,一碟香煎黃花魚,一碟涼拌胡瓜,一碟風乾果脯,又端出兩壺酒。

還不錯,都是我愛吃的菜。

「你那食盒還挺能裝的。」我對廷尉丞道。

廷尉丞滿臉嫌棄地瞥了我一眼,轉而對著李吉祥笑道:「李公公,您看?」

李吉祥指了指地上的酒菜:「他在裡面怎麼吃?」

「隔著柵欄也能吃嘛,大家都是這樣……」話沒說完,就被李吉祥冷冰冰的眼神封在口中。

「把門打開。」李吉祥道。

廷尉丞有些猶豫:「這——恐怕不合規矩。」

「你的規矩還挺大的。」李吉祥不置可否,嘴角含笑地盯著廷尉丞。

廷尉丞熱血一涼,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間,又不由自主地從一大串鑰匙中摸出一把,然後不由自主地將鑰匙捅進鎖眼兒里,落鎖開門。

「出去。」李吉祥道。

「啊?我出去還是他出去?」我和廷尉丞異口同聲道。

李吉祥嘴角抽搐,握著拂塵的手青筋暴起——他一定很後悔,為什麼自己探監要帶個拂塵?應該帶把劍來著。

廷尉丞灰溜溜急匆匆跑了出去。

我打開門出來,在酒菜前就地坐下,捻起一條黃花魚,仰頭扔進嘴裡,邊嚼邊問:「太子遇襲的事兒,誰幹的?」

「這正是陛下讓我來問大將軍的問題。」

我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羊肉湯,心裡倍覺委屈,道:「老李呀,你看我,身陷囹圄,手抓嗟食,我有那工夫嗎?」

李吉祥笑了笑,道:「我只是個肉喇叭,只負責傳話,沒有思考能力,不帶感情色彩。」

「崔家老小離開京城了嗎?」我淡淡地問。

「徹底離開了。」李吉祥道,「一個不留。」

這回答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卻著實令我心中刺痛了一下。

「老崔也白死了。」我嘆息道。

李吉祥笑道:「崔丞相不是被您殺害的嗎?」

「哦,對哈。」我哈哈一笑,「我認過罪的嘛。」

9.

「太子嚇壞了吧?」我捻了個話梅干丟在嘴裡含著,有核,我不喜歡這種咬不動的感覺。

李吉祥道:「我沒見到太子,不知道。不過,陛下嚇壞了,派了金龍衛將太子和皇孫接到了宮裡住下,日夜守護。」

「他對他兒子倒是蠻用心的。」

「您的兒子也在一起。」李吉祥笑道。

「這也是他叫你帶的話?」

「算是吧。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況且還能夠叫您知難而退。」李吉祥道。

「你懂我——」我將咬碎的話梅核吐在地上,會心地笑,「我從來都是知難而退的。」

「要不您能封侯拜將呢,旁人可沒有這般格局。」李吉祥客氣地恭維道,用拂塵在旁邊柵欄上敲了敲,清脆的響聲頓時引來滿臉堆笑的廷尉丞。

「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李吉祥對我示意道。

我自覺地回到監牢中,將門帶上,順便抓起硯台大的鐵鎖,略一用力,「咔噠」鎖上了。

「你順便也幫我帶句話,問問他,打算什麼時候殺我?」我望著李吉祥麻木淡漠的臉,「老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他不安心,我也難受。」

「好,還有嗎?」

「祝他萬歲萬歲萬萬歲。」我愉快地笑道。

李吉祥一揚拂塵,轉身而去。廷尉丞三下五除二將地上的殘羹剩菜倒入羊肉湯盆中,將碟碗壺一股腦丟入食盒,屁顛屁顛跟著去了。

我躺在乾草堆中,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太子遇襲,衛隊將軍被殺,皇帝將太子遷入宮中養護起來。

有意思。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進行。

下一步該是什麼呢?我微微眯著眼,努力回憶著。

對了,邊塞!

邊塞該鬧出些動靜來了吧?

10.

「張將軍,戎狄犯邊。末將懇請出戰。」高大魁梧的騎兵主將馬良玉一身重鎧,手握鑌鐵長槍,身後領著一眾屬將,對著邊軍大將軍張子義道。

張子義半臉驚愕,半臉疑惑,湊成一張扭曲的臉:「老馬,哪裡有戎狄犯邊?我怎麼沒有接到軍報?」

馬良玉恭敬道:「回張將軍,沒有軍報,是末將昨夜夜觀天象,發現主星暗弱,客星明媚,正是戎狄犯邊侵略之象。」

張子義鬆了口氣,失聲笑道:「老馬呀,我看你們是緊張過度杞人憂天了吧?好歹先讓斥候營派人去刺探一番呀。」

「張將軍為什麼不准我等出戰?莫非與戎狄有私通嗎?」馬良玉高聲怒道,身後屬將沒有規矩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張子義臉色鐵青,緩緩起身:「馬良玉,你什麼意思?」

馬良玉淡淡道:「我說了,戎狄犯邊,懇請出戰。望張將軍成全。」

「戎狄大軍在哪裡?」張子義冷冷道,「馬良玉,我要提醒你們,你們是國家的將士,不是趙眾遠的私軍。」

馬良玉瞪大眼睛,困惑道:「張將軍,這話從何說起呀?難道保家衛國,還有罪了?」

張子義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馬良玉笑道:「張將軍若是不放心,大可親自領兵出征,我們追隨張將軍的腳步就是了。」

張子義斷然道:「各將聽令:回營待命,敢離大營一步者,殺無赦——」

馬良玉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眼神卻冷了下來,將鑌鐵槍在地上頓了兩下,道:「看來張將軍並不是一個從諫如流的人——此亂命也,恕馬良玉不奉令。」

「此亂命也,騎兵營陳奇恕不奉令。」

「此亂命也,步兵營楊勝恕不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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