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狀元好像美羊羊,3000 多集沒有娘。」
我媽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罵。
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避開鏡頭,沖我媽和楚瀟瀟勾了勾嘴角。
今天之後,鏡頭作證。
我鹿眠,再也無需盡所謂的孝心。
32
楚瀟瀟自己做了泥菩薩,決定拉我下泥潭。
「鹿眠確實作弊了!」她指著我,笑得瘋批,「只不過是,幫我作弊。」
領導轉身打電話。
「幫我調查一份的考卷,姓名楚瀟瀟。」
33
結果很快出來。
「楚瀟瀟的答案,怎麼和鹿眠試卷上的 90% 一樣?」
我一臉驚訝。
「楚同學,你是小刀剌屁股,開了天眼啊?」
「鹿眠,你別裝傻!」
調查員問我們:「說說吧,怎麼回事。」
我遲疑半天。
「高考前三天,楚瀟瀟同學送了我一副眼鏡,同學們都看到了,難不成……」
「眼鏡在哪?」
眼鏡……
考完後,還給楚瀟瀟了。
「在我這!」楚瀟瀟從包里拿出來。
蠢,她是真的很蠢。
物證不毀,還帶身上。
這樣也好,我才能徹底撇清自己。
領導們試戴後,才發現一副帶攝像頭,一副帶監視器。
我不禁開始顫抖。
「原來……原來你送我眼鏡,是想看我答案?
「我一直以為,你想跟我當朋友的。
「所以瀟瀟,你事後把它要回去,是想消滅物證嗎?可你為什麼沒毀了它呢?
「哦,因為我讓你抄成了 38,你就要報復我?」
楚瀟瀟沒想到,我能把自己摘這麼乾淨。
她拉住我的手。
「鹿眠,你要是無辜的,為什麼要接我的眼鏡,還戴到考場?為什麼不拒絕我?
「你可不近視啊。」
楚瀟瀟在冷笑,「怎麼,圓不過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鏡頭懟到我的臉上。
為什麼楚瀟瀟給你就拿?
為什麼不近視,也要戴眼鏡?
「因為……」
我緩緩解開扣子。

背上,手上的青紫和成年舊疤,面目猙獰,終現人前。
「我正遭受著一場……長達 13 年的霸凌。」
34
楚瀟瀟作弊罪名成立,三年不能參加高考。
愚蠢、惡劣、霸凌……所有不好的詞彙,都落到了她頭上。
她精神出了些問題。
楚干決定送她去國外,避避風頭。
我媽回到家後,幾乎魂不守舍。
我竟不知道,她是為楚瀟瀟難過,還是為我。
凌晨,一道人影落在我床頭。
接著,一雙粗糙的手拂過我臉龐。
「竟長這麼大了。」我媽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看,女兒都快成年了。」
我的內心有些悲涼。
她的母愛來得太遲,以至於我對此手足無措,甚至不敢醒來面對。
「從小就皮,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身上這麼多傷,得多痛啊!」
我媽嘆了口氣,往我枕頭下,塞了個東西。
第二天醒來,房間空了不少。
我爸說,我媽陪楚瀟瀟出國了。
果然還是……更關心她嗎?
手摸到枕頭下的硬物。
是一張銀行卡,裡面有 50 萬,他倆所有的積蓄。
35
晚上,我爸叫住了我。
我以為他要問我填志願的事。
結果……
「明天,我就要跟你楚叔叔去香港了,不回來了。」
楚干在香港的生意,很髒。
我爸邁出兩步,回頭。
「對了,這套別墅已經掛出去了,之後有人來看房,你陪著逛逛。」
「那我住哪?」
他皺眉,「你媽不是給你卡了嗎?」
服了。
一個個的,就楚家的屎是香的唄!
我連夜收拾東西離開。
走之前。
我用左手,洋洋洒洒寫了封 5000 字舉報信。
上面列舉了楚乾和貪官勾結的證據,連錢藏哪,都畫圖紙標明了。
這還多虧上一世。
那些貪官落馬後,被國家做成了紀錄片。
我為了學習拍攝手法,看了不下十遍。
舉報信的最後,我標了一行小字。
「楚干身邊的獨眼龍還挺能打的,你們要小心哦!」
爸呀,別謝我。
你倆不僅有戰友情,未來,還可以有獄友情。
36
寄完舉報信。
上一世的恩怨,差不多都了了。
不對,還差一個。
「陸澤川。」
陸影帝這人吧,雖冷冷的,但多多少少也幫過我。
而且他爸比我爸更不靠譜。
不僅賭癮重,還想著賣老婆,賣兒子。
才 8、9 歲的年紀,就被他爹逼著給富婆倒酒,他不願意,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掐指一算。
今夜,陸澤川外出打工,他爸會偷他的學費去賭。
我叫了幾個小混混,去附近的賭場。
一個小時後。
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37
跟我同時趕到的,還有陸澤川。
他頭上的髮蠟都沒洗,估計又去 KTV 打工了。
看到我,陸澤川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怎麼在這?」
我抓了抓後腦勺。
「那啥……我,我找人把你爸打了。」
「?」
大廳里,幾個人鼻青臉腫的。
警察小哥來做筆錄:「說說吧,為什麼動手?」
陸柄一隻手銬椅子上,另一隻手指著一伙人大罵。
「我好端端的走在路上,這群黃毛上來就問我賣不賣屁股?我說不賣,還搶我錢。」
警察看向黃毛。
黃毛氣得牙痒痒:「我就隨口一問,這老東西說,賣我媽個頭!罵人不罵媽,健康你我他!」
眼看著兩人又要幹起來。
警察拍桌板:「嘛呢,當菜市場呢!」
黃毛講義氣,沒出賣我。
出了派出所,他把錢從兜里掏出來。
「姐,都在這了。
「來得及時,老東西還沒進賭場,就被我堵住了。」
黃毛義憤填膺。
陸柄經過,還被他罵了兩句。
「他媽的,兒子上學的錢都偷,不如自己自力更生!
「老是老了點,但總有人癩蛤蟆套青蛙,長的不花玩的花。誒你跑什麼?小爺給你介紹客戶啊。」
陸柄不敢惹他。
生怕被人綁上床似的,走得飛快。
38
我把錢塞到陸澤川手裡。
「這次可別弄丟咯。」
他沒看手裡的錢,也沒問我為什麼派人堵他爸。
只是一動不動看著我。
說來好笑。
「陸澤川」和「鹿眠」的名字,常常並列在學校喜報欄里。
可本人,卻很少有交集。
因為楚瀟瀟不許。
晚風吹開陸澤川的頭髮,有一絲落到額間。
那裡似乎有東西閃了一下,我伸手去摸。
「嗯?這是什麼?」我的手指也染上了亮晶晶。
「咳咳,亮粉,那個……KTV 搞活動,他們弄的。」
陸澤川沒想到我會直接上手,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有些好笑。
粉圈還說,陸影帝妖精臉,和尚心。
這不是……還會臉紅嘛!
我岔開話題。
「陸澤川,明天填志願,你報哪?」
「清華,人工智慧專業。」說完,他問,「你呢?」
我想了一會兒。
「北電,影視學吧。」
「為什麼還是選這個?」
他用了「還」,但我沒聽出來。
「因為喜歡啊。」
雖說上輩子陪楚瀟瀟報的,但我是真心愛這行。
也想試試拍出好作品。
陸澤川嘴唇動了動,沒有發聲。
我看出來了,他重複了「喜歡」兩個字。
「鹿眠,其實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你……」
我的心臟莫名加速。
被陸澤川硬控 10 秒後。
他說:「你跟那個小混混,很熟嗎?」
語氣聽上去,有點不爽。
他問起黃毛,該不會是要秋後算帳吧?
我拍了拍陸澤川的肩:「不要琢磨姐,因為答案,無解。」
趁陸澤川還沒反應過來,我先一步遛了。
「探花郎,到時候我們北京見。」
我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陸澤川才低低地嘆了口氣。
「還是沒能問出口啊。」
39
再次見面,已經是大二下學期。
那時,我正在上課。
昏暗的教室窗簾緊遮,投影儀播放著紀錄片,「七年人生」。
陸澤川發來消息。
「有時間嗎?我在學校門口。」
我回:「等我,10 分鐘。」
天飄著毛毛雨。
經過的女生,試圖用送傘來搭訕,被陸澤川抬手回絕。
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半截麻繩。
聽同學說,他媽媽去世了。
記憶中,陸影帝的抑鬱症是從這時開始的。
「在下雨,怎麼不去對面咖啡廳等?」我把傘舉過他頭頂。
「話很短,馬上就走。」陸澤川拿出一張銀行卡,「裡面是二十萬,給你。」
我故作驚訝。
「哇靠,陸澤川你可以啊,大庭廣眾包養女大學生。」
有人看了過來。
陸澤川的耳根子染上紅暈。
「鹿眠,別鬧,你明知道這錢是我還你的。」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
40
一年前,陸澤川媽媽進了 ICU。
我怕他會為此退學,便以「資助」的名義,偷偷承擔她媽的醫藥費。
一個月一萬塊,打了十八個月。
第三個月時,陸澤川向基金會要走了我的聯繫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