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為自由故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很快過去了一年。

孤女堂漸漸在民間有了些名聲。

第一批收進來的孤女們都一反初來時的萎靡面容,能夠精神奕奕地面對苦難,踏過了恐懼的第一步,走出堂外求生已非難事。

當她們能夠坦然奔走在大街小巷尋求勞作,並乾得尤為出色時,鄙夷的風向便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變了。

開始有許多世道留不下的女子投奔而來。

有出生就被扔掉的女嬰,有飽讀詩書家道中落差點被賣掉的小姐,有身負絕技卻差點被丈夫家暴致死的繡娘……

年少些的做學子,年長些或者有技巧傍身的便做夫子,學成能外出討生活的不捨得離去,也會回來教授立世的經驗。

她們擰成一股繩,久而久之,已凝聚成了巨大的力量。

最為鮮明的,就是在他人意圖來侵犯欺辱時,還未等徽娘來搬出我和靜苓,就已被她們化解。

我想,這應當和母親所說的婦女革命沒兩樣。

這一年裡,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柳清荷在孤女堂里做夫子,跳脫了後院的籠子,見多了女子的苦難之事。

長久以往,她想起當初為了嫁給父親一意孤行,不僅中傷自己,即便最後如願以償,這良人卻已面目全非,回味過來,竟有些後悔的情緒。

於是,放在父親身上的那顆心慢慢回到了自己身上,待父親發覺不同時,柳清荷早已將他視若無物。

而皇宮中,禁足解除的皇后仍然緊閉宮門,除了我和靜苓偶爾能進去見一見,就連皇帝和太后身邊的嬤嬤都被拒之門外。

聽靜苓說,皇帝早已被案牘成堆的摺子和各地的災患折磨的焦頭爛額,少了皇后的幫助,他就從垂拱而治的明君跌進了昏庸無能的泥潭。

前朝亂,後宮也亂。

少了皇后的威嚴治理,妃嬪們爭風吃醋、勾心鬥角,行事舉止沒了章法,攪得渾水一塌糊塗,讓皇帝不厭其煩,太后連連嘆氣。

皇帝無奈,轉移怒火,將最初彈劾皇后的幾位老臣訓斥一通。

就在此時,朝堂發生了一件大事。

今科狀元宋羽在殿選後第一次上朝時,被人揭穿是女子之身。

面對群臣質疑和皇帝怒火,宋羽並未驚慌,反而從容脫下烏紗帽,鬆開自己的髮髻。

儘管烏髮飄灑下,女子明媚容顏盡顯,她卻挺直脊背,頭顱高昂。

群臣言辭激烈,痛罵宋羽不安於室,意圖欺君。

她毫不懼色。

「宋某今日立於廟堂,是皇帝欽點的宋某為狀元。在此之前,宋某不過一介白身,四年漫漫趕考路,歷盡艱辛,靠的是真才實學。宋某怎是欺君?」

「女扮男裝,考取功名,即是欺君!」

「扮作男裝,是因世道偏見!宋某滿腔學問為社稷,既已贏得天下學子,如何不能朝堂為官,如何不能為皇上分憂解難,又如何不能為大榮興國安邦奉上我等力量?」

「千百年來,驚世奇女子層出不窮,為國為君為民,未有哪個輸於男子。可世俗不容,在她們婚嫁後便泯然眾人,實是大國損失也!」

「若諸位心存憂慮,大可不必擔心!宋某早已是男子之心,無心婚嫁,無意好名聲,今日便在皇上面前起誓——今生今世,臣宋羽絕不婚嫁,生死皆與榮國綁在一起,若有違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千百年的壓迫陋習又如何能在小小女子的三言兩語間改變?

群臣譁然下,皇帝使人剝去宋羽的官服,將她打入大牢。

得知此事後,中宮緊閉的大門毅然敞開,皇后華冠麗服,請見皇帝。

待我和靜苓收到徽娘的信,正苦思冥想如何救出宋羽時,皇帝已將她放了出來。

並帶來口諭,暫命她欽差之名,不帶一兵一卒,前往乾州治理水患,若功成歸來,便能戴罪立功,恢復她的官身。

見到宋羽時,她正在孤女堂與徽娘道別。

看見我和靜苓前來,宋羽鄭重施了一禮,感謝我和靜苓創辦孤女堂的苦心孤詣,並懇求我們繼續堅持下去。

「女子立世艱難,如若連女子都將自身看輕,便是真正的悲哀了。宋某希望,往後孤女堂能遍布大榮各地,讓天下女子都有棲身之所、歸心之地,明白女子也能自主、自立、自強。」

「而宋某,將為世間女子去闖一闖這世俗公道,不論成敗,誓死不渝。」

臨走前,她托我們和皇后娘娘道謝。

夕陽下,她清瘦的背影逐漸遠去,被光影拉得很長,很長。

而我和靜苓的內心深處,亦久久不能平靜。

宋羽的事仿佛是石子落入了湖面,蕩漾了幾圈漣漪就恢復如常。

可京城漸漸有了些變化。

因著孤女堂出去謀生的女子心細手巧,受到坊間一眾好評,還遭到不少店家來堂里招人。

不少百姓受此影響,有那動心的,開始將家中女兒送來學技藝。

畢竟對於堪堪衣食果腹的家庭,宗教禮法都比不得吃上飯強。

於是,擴建孤女堂迫在眉睫。

我和靜苓雖在背後藏得隱蔽,但時間長了,難免會讓人得知。

可這次迎來的並不是彈劾或罪狀,而是受之不盡的捐贈。

有太后和皇后的,有京中貴婦們的,有待字閨中的貴女們的,還有孤女堂已能自力更生的女子們的……

還有新址選好後,皇帝親手提字「靜棠女學」的牌匾,下旨給我和靜苓的賞賜,無一不表明,他對此舉的支持和欣賞。

亦是打了之前那幫老臣的臉。

自此,我和靜苓的革命,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隨著女學的昌盛,京中貴族無不順應趨勢,創辦族中女學,不再拘泥於琴棋書畫和《女德》《女誡》,開設禮樂射御書數。

此趨勢,更是在兩年後宋羽成功治理水患歸來後達到了鼎峰之態。

乾州水患,已是皇帝多年心患,即便是朝堂上叫囂得最歡最有資歷的臣子,前去治水只能被地方大族官官相護所掣肘,而鎩羽而歸。

可宋羽不費一兵一卒,憑著三寸不爛舌,靠著皇后、靜苓和我在背後的扶持相助,一步一步瓦解望族名門間的緊密利益,成功修好了乾州水壩,帶回來一連串貪官污吏的名單和證據。

其中種種辛酸苦難,從她清減的形貌中可見一斑。

見宋羽不辱使命,皇帝龍顏大悅,不僅立時恢復她的官身,還給她升了品級,賞賜無數,聖旨中讚譽之詞洋洋洒洒,轟動舉國上下。

皇后則利用此時機,求得皇帝聖旨,將靜棠女學以朝廷之名推向天下。

雖無法正式立為官學,卻如同星火般灑向全國各地。

數月之間,各地民間女學如同雨後春筍,紛紛加辦。

但凡家底尚可亦或是家中女兒有所天賦的,皆願送去女學。

而乾州,則是繼京城第二個創辦靜棠女學的地方。

宋羽去乾州上任時,便是帶著皇后的懿旨和靜苓書寫的牌匾去的。

縱然相隔千山萬水,我們依然心在一處。

可我卻忘了,母親曾說過,革命的路遙遠又漫長,即便是勝利了,也不是一時的。

雖說在我們的努力下,女子們有了不同於以往的天地,可比照起男子來,仍要花費比他們多百倍的努力和艱苦。

尤其是那些老臣,抱殘守缺,墨守成規。

他們享受了大半輩子男尊女卑帶來的滿足感,一朝形勢有了輕微的改變,便覺得男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在家中女眷心思活絡起來,與他們開始頂嘴時,更覺驚心。

可皇帝現下明顯是支持宋羽和靜苓的,他們無法勸動皇帝,便想先從宋羽和靜苓下手。

宋羽不過一介白身的弱女子,他們派刀槍刺殺輪番上陣,幸而她在乾州治水時已見識過這些手段,早就僱傭了好些高手防身。

此計不成,便換個更毒辣的計謀。

宋羽曾在殿前起誓絕不婚嫁,他們派了形形色 色的俊美男子接近她,試圖打破她的誓言。

同時還將目光放在靜苓身上,向皇帝進言靜苓公主年已十八,需招駙馬,再鼓動族中男子求娶公主。

在靜苓放言不嫁時,紛紛慟哭流涕,斥靜苓狼子野心,覬覦皇位,並於宮門處長跪不起。

他們也沒有忘記我,暗中不知與父親說了些什麼,待太后放我歸家後,才知父親已為我定了樁親事。

我自是不肯,可父親早已不是記憶中溫潤儒雅的模樣,他沉迷於找尋母親的替代品,流連酒色,已然和那些老臣的思想沒有兩樣。

當下將我禁足,與男方商討親事加急,三個月後便大婚。

在我絕食以表頑抗,並在數日後面見他懇求時。

他卻幽幽地看著我,似是透過我的面容看到了母親。

「你和錦言很像,我抓不住她,卻能夠安排你的命運。」

「棠棠,父親不會害你的。」

我看著他腰間垂掛的那塊碎玉,只覺諷刺。

就在我束手無策時,宮裡來了人請我入宮。

父親本想以我生病為由婉拒,他沒想到柳清荷偷了鑰匙,將我放了出來。

與宮侍離開時,我看到父親甩了柳清荷一巴掌。

進宮後,宮女將我帶到皇帝面前,他威嚴而坐,靜苓則垂首斂目,跪在地上。

我忙跪在靜苓身旁,不敢言語。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腿腳已麻,才聽到頭頂傳來森嚴的聲音。

「朕問你們兩個,為何違抗父命,不願婚嫁?難道真如他們所說,你們有不臣之心?」

靜苓不卑不亢,抬頭作答。

「父皇明鑑,女兒絕無不臣之心!實是不願盲婚啞嫁,與駙馬成為一對怨偶,那豈不辜負了父皇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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