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揚頭。
「下月中旬,就是母親的六十壽宴了,我訂了酒店,宴請了賓客,為母親好好過個生。」
這是好事兒。
霍雲深握著茶杯,盯著霍雲年起身去陪母親的身影,卻有些怔愣。
他立即出聲。
「雲年,我聽聞,你和小楚其實有過一個孩子。」
霍雲年走遠的背影,頓時僵住,拳頭也倏然握緊。
「是,不到三個月,就沒了。」
霍雲深走過來,掌心拍在他肩膀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兒,我這個做大伯的,現在才知道,更是慚愧。」
我愣在空中。
孩子沒了,我很痛苦,沉鬱。
但那時,老宅還不知道我懷過孕,我和霍雲年默契的選擇了隱瞞老宅。
霍母有多想添個孩子,我們都很清楚。
已經沒了,讓老人家再多添一份苦楚,不忍心。
「哥,我去陪一會兒母親。」
霍雲深卻依舊按住他,「雲年,失去至親的這份痛,你經歷過了,是什麼滋味,我相信你很清楚。」
霍雲深說完,才緩緩鬆開了手。
霍雲年一言不發,去了東廂房陪霍母。
22
一月過去。
霍母的壽辰到了。
賓朋滿座。
如今的霍家,早已無人能敵。
長子重新回來,小兒子也手段過人,精明睿智。
市裡再也沒人,敢和霍家做對。
我飄在空中,看著霍母慈祥的微笑,也為此高興。
又看看霍雲年,他從容不迫的和來客談笑風生。
我過世也快一年了,一切好像真的正常了。
中途,不乏老總攜了自己的女兒,走向霍雲年,意思很明顯。
只是霍雲年似乎還沒這方面的心思,禮貌寒暄幾句,便抽身了。
霍雲年忽然進了酒店的廚房。
等他出來,手上端的是,他親手做的一碗長壽麵。
「媽,該吃面了。」
霍母驚愣的看著他。
霍雲年笑笑,「嘗嘗吧。」
霍母拿了筷子,也點頭,「好。」
那晚上的霍雲年,孝順無比,一改他往日的矜貴冷傲。
23
三日後。
灡霆府物業舉辦了草坪音樂會,很熱鬧。
我便也飄在草坪上,聽音樂會。
忽然,我的魂魄,不受控制的散去。
我驚愕。
我的魂魄,是要散了嗎?
倏然一股風,我被帶回了我和霍雲年的家。
大廳昏暗,沒有開燈。
只有臥室,留了一盞昏黃的燈,我即將散去的靈魂,不受控制的飄過去。
看到床上,冷白睡去的人,卻恍然掉出了淚。
我飄過去一些。
「霍雲年?」
我試圖推推他,可他毫無反應,身上一寸一寸的冰冷,血管僵硬。
旁邊的地板上,躺著已經空瓶的氰化鉀。
我張了張唇。
一陣風拂過,掀起台上的遺書。
只有簡單的三行字。
「對不起,母親,兒子不孝,先去陪我的妻子了。」
「對不起,哥,霍氏今天就真正交還給你了。」
「老婆,別生氣了,我來陪你,地下有人欺負你,欺負我們的寶寶嗎?別怕,我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