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
我趕緊抬頭朝四周看去,直到馬路對面的后座車窗搖了下來。
顧時晏看著我的方向撥打了我的電話。
我沒接,趕緊掛斷。
他似乎很有興致,又發來簡訊:「你在害怕什麼。」
我回復他:「我沒有害怕。」
就像是在說繞口令。
很快,他的消息又來了:「你的電話是許婉怡給我的。」
我猜到了。
但不明白他這麼說的意思。
下一秒他的消息出現在螢幕上:「明天約你吃個飯。賞臉嗎?」
「對不起,我要做實驗,沒時間。」
「我跟沈老打聽過了,明天你們放假。」
「我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是談研究課題,您可以找我老師聊。」
他依舊不依不饒:「你不見我,我就在你家樓下等你,等到你見為止。」
我冷笑,敲了敲幾個字:「隨你。」
他的消息沒再發過來了,然後我聽到了汽車啟動的聲音。
他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
可回家剛躺在床上,就接到了許婉怡的電話:「他去找你了?」
我沒答。
許婉怡在那邊開啟了嘲笑和譏諷:「你以為他為什麼要找你?因為他喜歡單純的女大學生。」
「蘇念,你跟我比差得多了,又不會打扮又沒有情 趣,他要你電話不過是因為你是我閨蜜罷了。」
「你別以為自己就可以做那些白日夢了。」
「說完了嗎?我掛了。」我冷冷按斷了電話,把許婉怡的咆哮和嘲諷堵在了那邊。
她肯定氣死了,因為我知道,她產生了危機感。
她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
也害怕我會取代她的位置。
但讓她失望了,我對他們那個世界的人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對這個把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顧時晏,也是如此。
我只想安安心心做我的研究,過我的生活,然後遠離許婉怡。
於是我把她的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可我沒想到,她第二天居然回家了!
我媽帶我過她家吃飯是,她帶著大包小包挨個給大家拿禮物。
都是些高檔貨,看起來不便宜。
她媽冷著臉問她:「你哪兒來的錢。」
她笑的明媚:「我男朋友有錢嘛,這都是他買來孝敬你們的。媽,這個美容儀三萬塊呢!」
「爸,這是國外進口的酒,外面買都買不到!你看看。」
「蘇念,我也給你買了包。」
說著她又拿出一個香奈兒的包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她嗤笑一聲:「你知道這包多少錢嗎,你讀那破研究生出來,不知道要打工多久才買的起。」
她媽站了起來突然發問:「許婉怡,你去做小三了還是被人包 二 奶了?」
我愣住了。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直白的問了出來。
許婉怡訕訕笑了兩聲,想跟以前一樣去跟她撒嬌,但被她媽躲開:「什麼叫破研究生?念念研究的東西對國家,對社會都是有用的,你真以為自己有點錢就可以瞧不起所有人了?」
「那是你乾妹妹,你是怎麼說話的?跟她道歉!」
許婉怡被說的臉白了白,隨即馬上撒潑:「媽,你憑什麼偏心她,我才是你親女兒啊!」
「何況,我說錯什麼了?一個研究生好了不起嘛,我現在賺的錢比她還多,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你的錢從哪兒來的?你一沒工作二沒回家,買得起這些東西,你真當你媽活了這麼多年是傻子?」
許媽媽痛心疾首。
許婉怡依舊固執:「我有錢不就完了嗎,你們養我不就是為了讓我多賺錢!從哪兒來有那麼重要嗎?有的人想跟我一樣,但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不然你們讓蘇念去試試看,她能賣的了這麼高的價錢嗎?」
「啪」一聲,許爸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不知羞恥的混帳東西!」
這巴掌下去,全屋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半晌,許婉怡回過神來指著他們:「好啊好!你打我!我今天徹底跟這個家斷絕關係!你們偏心蘇念就偏吧,我倒是要看看以後誰過的比較好!以後你們想讓我給你們養老,門都沒有!」
她幾乎是撕心裂肺在喊。
「許婉怡!如果你今天回來,是跟那個男的斷絕關係,媽就當你是誤入了歧途現在走向正軌,我跟你爸既往不咎原諒你......」
她媽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婉怡就打斷了她:「我才不稀罕你們廉價的愛!這個家有我沒蘇念,你們自己選!」
我不懂,這個跟我到底又有什麼關係。
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突然這麼討厭我。
可我轉念一想。
或許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從小到大,什麼東西她都要第一個選。
在跟我的對比中,獲得我比她差的結果後。
她就認為她比我優秀了。
而我只是她的小跟班而已。
今天,她又想讓他爸媽做選擇,是因為昨天她感受到了她引以為傲,以為自己即將踏進京圈豪門的時候,被我的突然出現臨門插了一腳。
而他爸媽的言語裡又對這件事並不認可。
所以,她才開始發瘋和癲狂。
「你要走,你就走吧。」
許爸坐在沙發上,沉著臉開口,「家裡不是沒有你就不能轉,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寵著你,就是想讓你在成年的時候不被別人一顆糖就騙走,但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還指責關心你的人,寒的是所有人的心。」
「你已經成年了,你要斷絕關係,那就斷絕吧,這是你自己選得路。」
可能沒想到自己的爸爸居然會這樣說,許婉怡被噎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終於回過神來要說什麼的時候。
門鈴響了。
許媽媽去開門,是陳碩帶著白薇提前來拜年了。
兩人手挽著手,白薇含情脈脈看著陳碩。
而陳碩的眼裡,也還有細碎的柔情。
看著這一幕,我不知道許婉怡會在心裡想什麼。
但從她吃了屎一樣的表情里,我也能猜測到她心裡並不好受。
於是本來要走的她,也沒走了。
目光緊緊看著陳碩。
陳碩和白薇也沒想到,會再次見到許婉怡。
有一瞬間,大家都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直到我媽出聲:「陳碩帶著老婆來了啊,快進來。」
我媽推了推許媽媽的手,走過來招呼他們兩人。
雖然當初退婚的事情鬧的不好,但陳家也不是那種小氣揪著不放的人。
從上輩子許婉怡沒懷上孕他們能開明的說沒關係反正不生也可以,就知道他們家是開明的,也是明事理的。
所以陳碩結婚的時候,我們家和許家都去了。
逢年過節,陳碩也會帶著白薇來許家送點禮物。
倒不是因為放不下許婉怡,恰恰是因為放下了。
白薇人挺好的,沒有什麼怨言,每次都陪著陳碩來。
而且她也考上了事業單位,兩人每天在一起的時間很多,所謂日久生情,眼見著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所以再次見到許婉怡,陳碩就當做是沒看到。
牽著白薇的手走了進來,兩人把東西剛放在桌子上。
許婉怡開口了:「喲,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陳碩沒理她,白薇臉色有點微紅,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安撫。
見沒人回復她,許婉怡更來勁了:「陳碩,被我甩了你就找個這樣的人啊,是有多餓啊,什麼人都下得去嘴,都說消費降級,你這是直接降到沒有了,你老婆也是,穿著我的婚紗,那麼胖,一定穿不進去吧?這不得被親戚朋友笑話?」
白薇臉都漲紅了,本來她的性格就是那種內向膽怯的,沒有許婉怡這樣伶牙俐齒的嘴,只是抿了抿唇看著陳碩。
陳碩直接摟住了白薇,看向許婉怡:「你是哪兒來的臉說別人呢?我在準備婚禮的時候,你出軌其他男人,還沒有擔當的直接消失不見,讓兩家人全部等著你一個人,這是正常人能幹得出來的事兒嗎?我看你是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
「你現在奚落我老婆,不就是覺得你自己魅力無限,我會做你的舔狗繼續等著你做你的備胎,等你回頭我還會在嗎?許婉怡,人在做天在看的,愛慕虛榮的女人我可要不起!」
「另外,白薇的婚紗不是你的,你那件我直接退了給她重新定做的。」
陳碩一口氣說完這些,我都有點吃驚。
明明他口齒不算這麼伶俐的。
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當然吃驚的還有許婉怡,她已經呆呆愣在了原地。
畢竟在她的認知里,陳碩一直都是唯她命是從,極度寵愛她的。
沒想到他現在居然為了別人女人懟她。
許婉怡臉色很難看,嘴唇都在哆嗦:「陳碩,你無縫銜接,你們兩人是不是早就背著我在一起?好啊,你給我戴綠帽子!」
「哼,許婉怡,誰給誰戴綠帽子需要我說出來嗎?」
陳碩打開了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照片懟在了許婉怡的臉上:「你跑的前一天發了一條朋友圈說你不將就,我還以為你是不滿意我的婚禮準備,半夜都還在跟策劃公司對方案,結果你呢?和別的男人在舞池裡衣衫不整,扭 動舞姿,後面發生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你......你怎麼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還收到別人發給我的照片,你要看嗎?」
「當天,你爸媽還有蘇念在家裡包喜糖,我爸媽在打電話發請帖,我在對婚禮流程,你呢?你投入了別的男人的懷抱!這些事情我本來不想說的,就是面對你爸媽的道歉我都說過你一句壞話,而你消失這麼久回來,居然還有臉指責我們所有人,你真當自己有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