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許婉怡的臉,第一次覺得她是如此的陌生。
上輩子,她最後的偏執和癲狂我都以為是因為她給自己壓力太大,導致得了抑鬱症,因為抑鬱症復發她才失手把我從高樓推下。
可現在,我發現並不是這樣的。
從她這些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說出的話來,我知道了,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只是她心中的那些惡以前沒有合適的時機被釋放出來而已。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所以她也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我並不想跟她爭執。
因為我知道,我怎麼說在她眼裡都是錯誤的。
我就算答應了,她以後和顧時晏過的不順後又會回來找我哭訴,罵我鳩占鵲巢。
我不答應,她也會罵我死腦筋不懂變通。
可憑什麼我要去她背黑鍋?
她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了。
我伸手去掛視頻:「我睏了,掛了吧。」
她指著我憤憤然:「蘇念,你好樣的!」
我熄滅了螢幕。
躺在床上,卻沒有了睡意。
我打開了朋友圈,看到許婉怡在凌晨12點的時候發了一個動態。
配文是:「我許婉怡絕不將就。」
下面還有陳碩的留言:「老婆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相信我。」
許婉怡並沒有回覆陳碩這條消息。
陳碩轉而在朋友圈發了婚禮現場的概念圖:「期待!」
因為我們都是一個大學,所以共同朋友還挺多的。
好多人給他點贊留言,紛紛祝賀他早點抱得美人歸。
我嘆了一口氣,過了今晚,明天就是兩個家庭的傷心了。
果不其然,早上我就被我媽的敲門聲震醒了。
我打開門,我媽都要哭出來了:「念念,你看到許婉儀沒有?」
我連忙追問:「怎麼了,媽?」
我媽退後一步,我看到了客廳里坐著的焦急的許婉怡爸媽。
許媽媽從手裡拿出一張紙遞過來,我接過,上面是許婉怡留的話。
「爸爸媽媽,我不愛陳碩,我不想嫁人了,我有了新的打算和生活,你們讓蘇念代替我去唄,反正她是你們乾女兒,這樣就兩全其美了,不用找我,我以後會回來的。」
看完紙條,我氣的渾身發抖。
我有想過今天許婉怡會找他爸媽說退婚的事。
也想好了他爸媽會勸她,勸不聽後找我還有找陳碩的父母一起商量。
卻沒想到,許婉怡居然這麼沒有擔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而且還把矛盾點指向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打電話!」
許媽媽哭著搖頭:「我打過了,提示無法接通。而且她的房間動過,行李箱也不見了。」
「她,怎麼能這樣啊!念念,我們現在怎麼辦啊,請帖都發了出去,喜糖也包完了,陳碩家那邊婚禮都在籌備了,怎麼臨到頭出了這種事。」
許爸爸也氣的不說話。
關鍵是許婉怡真的太可恨了,居然還攛掇她父母讓我代嫁過去。
已經重生了。
上輩子我跟她之間的恩怨父母們都不知道。
我還是想試探一下父母的意見,於是問道:「她說什麼?讓我跟陳家結婚?」
許媽媽一聽,瞬間愣住。
然後抹了一把眼淚看向了我。
我心裡一咯噔,她不會真的跟她女兒一個想法,想讓我去代嫁吧?
在我緊張的心跳聲中。
許媽媽終於開口了,語氣里對許婉怡都是厭惡:
「我怎麼養了這個白眼狼,自己犯的錯,哪有讓別人去幫她還債的道理!」
「念念,你放心,乾媽我不是這種人,更何況,別人是瞎子嗎?你們兩完全不一樣的人,怎麼可能臨時換人,而且,這麼荒唐的事情要是傳了出去,今後我們一家還怎麼做人?會被別人怎麼看?」
我鬆了一口氣。
還好,許媽媽不是那種人。
我媽也在說:「是啊,雖然我們也當婉儀是一家人,可這要求確實有點過分!」
我剛才都已經做好了,要是許家和我家也想要犧牲我的話,那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回的準備了。
但眼下大家跟我在一條戰線上,我放下心來走過去抱住了許媽媽:「乾媽,你別擔心,消消氣,辦法總比困難多。」
一聽這話,她又傷心起來。
「念念,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她一刻都等不及要被別人包養去了。
但我沒說,畢竟我是重生的,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所以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算了,開始行動吧,找親家那邊商量怎麼辦。」坐在沙發上的許爸爸開口,「事情總要有一個交代。」
於是,許爸許媽親自上陳碩家登門道歉。
該花的該賠償的,以及收到的彩禮,都一一退了回去。
那天陳碩問我:「你知道許婉怡去了哪兒嗎?」
我搖頭。
他苦笑了兩聲:「我可真傻啊,那天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不想將就,原來是這個意思,虧我還準備了這麼久的婚禮。」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讓他向前看。
陳家父母卻突然說道:「婚禮都籌備到這個地步了,她不嫁,總有人來嫁。」
我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他們一個電話叫來了一個女生。
我認識她,白薇,是陳碩的同班同學,也跟陳碩家是鄰居。
好像白薇一直挺喜歡陳碩的,不過他當時有許婉怡,所以拒絕了她。
兩人一直沒什麼越界的行為。
這次,白薇看著陳碩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她自告奮勇:「我來嫁。」
於是,陳碩也沒有慣著許婉怡,陳家婚禮一切照舊,只是新娘換了人。
我見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碩笑了笑:「日子總要過的,她說會等我慢慢愛上她。畢竟女孩子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也願意試一試。」
我只有祝福。
只是嘆了一口氣。
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誰的。
日子照常的過。
我卻在陳碩婚禮結束後突然刷到了許婉怡的朋友圈。
許婉怡已經和顧時晏飛到馬爾地夫度假了。
朋友圈都是精心修過的照片。
故意露出logo的飾品,高檔酒店餐廳的露出,以及隱約能看得到是跟男性在一起的畫面。
都在跟所有人宣告,她許婉怡過的真爽。
我不知道她屏蔽別人沒有。
但還是收到了共同好友的評論:「你跟陳碩,雙雙出軌?」
她沒有回覆。
但我猜,她一定是看到了陳碩跟別人結婚了才故意發這些東西出來的。
意思不就是,老娘離了你過的還更好。
果然,我收到了她的消息:「陳碩跟那個啥都不如我的女的結婚了?他可真是餓了,我也真看錯了人,而且那個女的賤不賤啊,多沒人要啊,穿著我的婚紗都願意嫁。」
我當做沒看見,並不想回復她。
那個女生沒她說的那麼丑,也沒她說的那麼不堪。
何況,她就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她放了所有人的鴿子,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
很快,她又做了一件事。
她根本就沒去原定的單位報告,也就是說她不當小學老師了,但是也沒有解約,就這麼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許媽媽給我打來電話我才知道。
「她究竟在幹嘛?」
那個時候我正在實驗室里做研究,於是我把她之前發的朋友圈都截圖發給了許媽媽。
過了好半天,許媽媽才顫抖著聲音問我:「念念,你老實說,婉儀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乾媽,你怎麼看?」
她沒說話,但是許爸爸的聲音傳來了:「混帳東西,丟人現眼,我不會再認這個女兒了!」
我低頭整理器皿,沒有接話。
比起天天關心許婉怡的生活,我更想好好做研究。
上輩子,我研究的一項生物專利剛要問世,就被許婉怡給害死了。
這輩子,我想利用這個時機提前研究出來。
可我沒想到,我會在實驗室看到許婉怡。
而她,似乎是專門等著我。
我不明白她來找我幹什麼。
她穿金戴銀,滿身都是值錢的東西,面色看起來也更紅潤,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見我出來,她朝我招手:「蘇念!」
周邊有一些同學問我:「念念那人是你朋友嗎?她好好看!」
似乎是聽到了我同學對她的誇獎,她嘴角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過來親昵的拉著我的手:「好久沒見,我請你吃飯。」
我退了退。
眼前她濃妝艷抹的樣子和上輩子歇斯底里的樣子重疊。
我只覺得割裂。
太割裂了。
察覺到我的冷漠,許婉怡也不開心了:「你幹嘛啊?你看我的眼神是什麼眼神?」
我更不想跟她說話了,淡淡道,「我還有實驗課題要做,沒時間,你先走吧。」
她卻不依不饒攔住我:「蘇念,你是不是看我過的好眼紅了?」
我頓了頓腳步。
眼紅?
眼紅她被人包養嗎?
許婉怡特意露出了自己的包包斜睨著我:「念念啊,有時候人的眼界一定要開闊,我以前從沒想到生活還可以這麼過。」
怎麼過?
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虛假繁榮?
還是用肉體靈魂換來的短暫歡愉?
我轉身來看著她:「你給你爸媽聯繫過沒?他們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一句話,讓許婉怡啞然了。
我正要轉身,她憤憤然拉住我:「蘇念,你告訴他們我的事情了?你都多大的人啊,怎麼還跟小學雞一樣告狀,從小你就嫉妒我比你好看比你優秀,一個院子裡大家更喜歡我,所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讓他們跟我斷絕關係是嗎?我打不通我爸媽的電話,是不是你在背後搞得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