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相公?」她含糊地喚了一聲。
季晏禮「嗯」了一聲,手指繞著她的髮絲:「今日林芷若來了?」
柳如意瞬間清醒,強裝鎮定:「啊,是啊,來坐坐。」
「聊了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度。
柳如意咽了咽口水:「就……閒聊,女兒家的私房話。」
季晏禮低笑一聲,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放在她枕邊。
柳如意借著月光一看,是王記的桂花糕。
她頭皮一麻:「這、這是……」
「林小姐特意送到翰林院的。」季晏禮慢條斯理地說,「說是有人告訴她,我愛吃這個。」
柳如意:「……」
——【完了,翻車了。】
季晏禮捏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唇邊:「夫人嘗嘗?」
柳如意硬著頭皮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讓她差點吐出來。
「好吃嗎?」他問。
「還、還行……」
季晏禮忽然俯身,舔去她唇角的糖漬:「撒謊。」
柳如意渾身僵住。
「我從不吃甜食。」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夫人為何要騙林小姐?」
柳如意急中生智:「我、我看林小姐一片痴心,不忍心讓她失望……」
「是嗎?」季晏禮的手撫上她的腰,輕輕一掐,「那夫人知不知道,我今日喝了三壺雲霧茶,聽了半個時辰的《陽關三疊》?」
柳如意:「……」
——【要死!】
季晏禮的唇沿著她的脖頸游移,聲音帶著危險的笑意:「夫人似乎……很熱衷於給我牽紅線?」
柳如意縮了縮脖子,強笑道:「我、我只是覺得林小姐和相公很般配……」
「般配?」季晏禮忽然咬了她鎖骨一口,疼得她輕呼出聲。
「那這樣呢?」他的手掌探入她的衣襟,「還覺得般配嗎?」
柳如意又疼又癢,眼淚都快出來了:「不、不般配了……」
季晏禮這才滿意地鬆開她,卻仍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如意。」他忽然正色道,「最近不要單獨出門。」
柳如意一愣:「為什麼?」
「聽話。」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就當是為了我。」
柳如意心頭一顫,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翌日清晨,柳如意醒來時,季晏禮已經出門了。
她在院牆邊澆花,忽然一塊小石頭扔了進來 ,帶著張字條:
「巳時,城南綢緞莊,獨自來。——林」
柳如意眼睛一亮。
——【林芷若這是要行動了?】
——【好機會!】
她趕緊梳洗打扮,又特意挑了件半舊的衣裳,看起來粗鄙不堪。
春桃擔憂地問:「夫人真要去見林小姐?老爺不是說……」
「無妨。」柳如意擺擺手,「我與林小姐說好了,只是去挑料子。」
——【才怪!】
——【我這是要去助攻女配上位!】
城南綢緞莊是京城最大的布莊,達官顯貴的女眷常來光顧。
柳如意到的時候,林芷若已經在雅間等候多時。
「季夫人。」林芷若起身相迎,笑容溫婉,「冒昧相邀,還望見諒。」
柳如意擺擺手:「林小姐客氣了,不知今日喚我來是……」
林芷若忽然紅了眼眶:「我……我實在走投無路了。」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柳如意:「這是家父給季大人的,說是……說是要舉薦他入戶部。」
柳如意心頭一跳。
——【戶部?那可是肥缺!】
——【等等……這不是正中季晏禮下懷嗎?】
她強壓住興奮,故作疑惑:「這是好事啊,林小姐為何……」
「可家父有個條件。」林芷若咬唇,「他要季大人……休妻另娶。」
柳如意差點笑出聲。
——【來了來了!】
——【經典橋段之「政治聯姻換前途」!】
她立刻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這……這怎麼可以……」
林芷若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季夫人,我知你與季大人情深義重,可這畢竟是他的前程啊!」
柳如意低頭抹淚,實則拚命忍住上揚的嘴角:「那……那林小姐的意思是?」
「不如這樣。」林芷若壓低聲音,「你主動提出和離,我讓父親多給你些補償,保你後半生無憂。」
柳如意「痛苦」地思索良久,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好……為了相公的前程,我、我願意……」
林芷若大喜:「季夫人深明大義!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塞了個香囊到柳如意手裡,鼓鼓囊囊的。
她匆匆離去,柳如意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成了!】
——【終於要解脫了!】
她美滋滋地走出綢緞莊,完全沒注意到對麵茶樓里,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注視著她。
季晏禮站在窗前,手中捏著一封密信,眼神陰沉得可怕。
「大人,要跟上夫人嗎?」身後的侍衛低聲問。
季晏禮緩緩搖頭:「不必。」
「備馬。」季晏禮冷聲道,「去大理寺。」
侍衛一愣:「那夫人那邊……」
季晏禮眸色深沉:「派人暗中保護。」
他最後看了眼柳如意歡快的背影,轉身離去——
柳如意捏著林芷若塞給她的銀票,心裡盤算著等季晏禮休了自己後該去哪兒逍遙幾天。
她哼著小曲兒踏進院門,卻發現氣氛不對——春桃站在廊下,一個勁兒朝她使眼色。
"夫人,"春桃小聲道,"老爺回來了,在書房等您。"
柳如意心頭一跳。季晏禮這個時辰本該在翰林院當值,突然回來准沒好事。
她整了整衣襟,故作鎮定地往書房去。
推開門,季晏禮正站在窗前,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桌上攤著一本帳冊,旁邊放著——她倒吸一口冷氣——正是她藏在妝匣底層的包袱。
"相公今日回來得早。"她強笑道。
季晏禮轉身,指尖敲了敲帳冊:"城南綢緞莊,雅間一個時辰,花費二兩銀子。"他抬眼看她,"夫人去見誰了?"
柳如意後背沁出冷汗。她早該想到,如今季晏禮有了官職,暗中盯著他的人不知多少,自己這點小動作哪瞞得過。
"林小姐約我挑料子..."
"是嗎?"季晏禮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那這又是什麼?"
柳如意定睛一看,差點昏過去——是林芷若寫給她的字條,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和離後贈田宅兩處"。
她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子,果然空了——
季晏禮忽然逼近,身上清冷的檀木香裹挾著壓迫感:"夫人就真這麼急著把我推給別人?"
"我..."柳如意急中生智,眼淚說來就來,"我是怕耽誤相公前程...林小姐說首輔大人要舉薦你入禮部..."
"林大人確實要舉薦我。"季晏禮冷笑,"但不是因為林芷若,而是因為我能幫他扳倒趙尚書。"
柳如意愣住。這劇情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季晏禮忽然又掐住她的下巴:"你以為首輔為何對我青眼有加?"他拇指摩挲著她的唇,"因為我手裡有趙家貪腐的實證,而趙尚書——"他聲音驟冷,"正是當年構陷我全家的元兇。"
窗外驚雷炸響,柳如意這才發現季晏禮眼中有血絲,官服下擺沾著泥水,像是剛從什麼地方疾奔回來。
"今日趙家死士埋伏在綢緞莊附近。"他鬆開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帶血的暗器扔在桌上,"夫人若再去見林芷若......"
柳如意腿一軟,被他攔腰扶住。
"相、相公早就派人跟著我?"
季晏禮不答,只將一塊東西塞進她手心:"新宅的鑰匙,三進院子,離翰林院近。"他頓了頓,"陳管事明日到任,出門務必讓他跟著。"
這哪是管事,分明是看守!柳如意攥著鑰匙,突然反應過來:"你要搬宅子?那林小姐..."
"林芷若的父親是同盟,她本人..."季晏禮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不過是個自作聰明的小姑娘。"
他忽然俯身,氣息拂過她耳垂:"夫人若實在閒得慌,不如想想怎麼布置新宅。"
柳如意被他圈在書案前,鼻尖全是他的氣息。
這距離太危險,她慌忙找話題:"那、那趙家的事..."
"快了。"季晏禮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秋獵在即,趙家該還債了。"
窗外雨勢漸大,他突然打橫抱起她:"今晚我宿在主屋。"
柳如意驚呼:"可、可你明日不是要早朝..."
"所以夫人最好安靜些。"他踹開臥房門,在她耳邊低笑,"否則春桃會聽見。"
雨打窗欞的聲響蓋住了柳如意的抗議。
她迷迷糊糊想著,這劇情怎麼越走越偏——說好的休妻呢?說好的回現代呢?
而季晏禮望著懷中人緋紅的臉頰,眼神暗了暗。
獵物既然進了籠,哪有放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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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柳如意揉著酸痛的腰肢起身,發現枕邊多了張地契——城南最繁華地段的鋪面,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喜氣洋洋:"夫人不知道吧?老爺天沒亮就去上朝了,臨走時特意交代,說您想開繡坊還是點心鋪都行。"
柳如意捏著地契發獃。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陳管事來了。"春桃朝門外努努嘴,"帶著四個丫鬟兩個婆子,說是給夫人挑的。"
柳如意探頭一看,差點氣笑——那管事五大三粗,眼神銳利得像鷹,哪像尋常家僕?分明是季晏禮安插的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