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爺失明後,他的未婚妻撕碎婚約另嫁他人。
老夫人怕他察覺,找了與他未婚妻聲音相似的我替嫁。
洞房夜,謝容嶼眼上蒙著布條,小心又溫柔地親吻我,呢喃叫我:「如兒……」
我覬覦他這身子已經很久了,立刻回吻過去,狠狠享用。
三個月後,他眼睛漸漸好了。
老夫人覺得我沒用了,要趕我出府。
可我已經懷上了謝容嶼的骨肉。
1.
謝家少爺謝容嶼,是謫仙一般的人物。
他三歲識文,五歲習武,十二歲以童子科奪魁聞名,十五歲參加鄉試成為最年輕的舉人,十八歲參加會試勇奪會元,繼而得見聖上,欽點榜眼。
如今謝容嶼不過雙十年華,卻已經身居高位,是翰林學士,前途無量。
但一個月前,謝容嶼病了。
其實也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當今朝堂上太子得勢,惹來政敵四皇子的不忿,為了奪權,四皇子屢次出手想斬斷太子羽翼。
而謝容嶼,是太子的好友,亦是他的左膀右臂。
一次外出遇刺,刺客將一包毒粉當頭灑來。
謝容嶼雖然性命無虞,但眼睛裡進了毒,看不到了。
他南下求醫時,原定有婚約的林家小姐卻撕毀了婚約。
等他回來,林小姐已經另嫁了他人。
偏偏謝容嶼眼睛正在恢復的關鍵期,情緒不宜有波動,眼看到了他與林小姐成親的日子,可上哪找個新娘去?
老夫人便決定在府里的丫鬟中選個替身。
恰好,我身量與林小姐相似,聲音更幾乎是一模一樣。
她就選中了我。
我們這些丫鬟,本就與府里簽了身契,主家要做什麼,根本無權反駁。
現在讓我嫁給謝容嶼,哪怕是妾,也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夫人沒說幾句話,我便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
三日後,謝府敲鑼打鼓,張燈結彩,把納妾活活熱鬧得像娶妻。
謝容嶼雖然看不見,可他心思活絡,還有耳朵聽,不認真做糊弄不過去。
我穿著喜服,與他牽著紅繡球,在正廳拜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謝老爺與謝老夫人坐在首位,接受我們的跪拜。
看向謝容嶼時,謝老夫人滿臉疼惜,可看向我,她便不忿地轉開了視線。
拜完禮,老夫人握著謝容嶼的手叮囑:「你身體還在恢復,不宜太過操勞,早點休息吧。」
「是,母親。」
謝容嶼的聲音,清雋、俊逸、好像天上飄著的雲。
老夫人推了我一把:「還不快扶容嶼回房。」
我乖巧應聲:「是。」
原本我與他各自抓著紅綢的一端,明明沒有接觸,卻能感覺到他的緊繃與不安。
可我的聲音一出來,謝容嶼仿佛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
半掀起紅蓋頭,我牽著他,便去了洞房。
2.
進了房,我扶著他坐好,這才有空端詳他的容貌。
以往我們奴才見到主子,都要低頭彎腰,哪有機會細看他容貌。
他生得真好看。
他鼻樑很高,嘴唇很薄,紅唇與喜服的大紅色相似,簡直比女子還要嬌艷。
眼睛上覆著布條,紅色的布條與白皙的臉龐相互映襯。
我舔舔嘴唇,然後輕輕喚他。
「夫君。」
我的聲音與他的未婚妻林鏡如一模一樣。
他們定親多年,但一直克己守禮,私下相交也不多,所以只要我學著林鏡如的習性,溫婉羞澀,再加上我的聲音,謝容嶼是分辨不出來的。
他唇角微勾,朝我伸出手。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比畫上的手還要好看。
我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粗糙,布滿老繭,林小姐是嬌生慣養的,若摸到我的手,豈不是露餡了?
心中一動,我拿出手絹,隔著絹布與他相握。
他怔了一下,便低聲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成親,如兒怎麼還如此羞澀?」
他臂上微微一用力,便把我扯入懷中。
謝容嶼的身體也緊繃著,似是緊張。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在我臉頰摩挲了幾下。
我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他察覺出異樣來。
他失明沒多久,應當摸不出容貌的區別吧……
果然,手指落到我唇上,沾染到胭脂後,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聲音輕而溫柔:「如兒,如今我雙目失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我不假思索回答:「願意。」
他偏頭「聽」我的反應,笑容愈發和煦:「你不後悔?」
擦去嘴角的口水,我搖頭:「不後悔。」
話音剛落,他俊秀的臉便朝我靠近。
我雖然對他覬覦已久,可連男子的手都沒牽過。
氣息撲面,我驚得閉上了眼。
嘴唇上一軟。
謝容嶼竟然親了我!
原來被親是這種感覺……
怎麼只是嘴唇被親一下,全身都沒力氣了?
腰上一緊,我身體騰空而起。
是他將我抱了起來。
謝容嶼雖然看不到,力氣卻很大。
他輕笑著問我:「夫人,床榻在哪裡?」
我伏在他胸口,小聲地回答:「……在你左前方兩步。」
他兩步走到榻邊,將我放下,然後覆身上來。
我以為他要做些什麼了。
可他只是摸索著替我解去外衣,蓋上被子,便乖乖躺在了一側。
解外衣時,他的手碰到我的身體,整個人還會瑟縮一下,臉頰浮起紅雲,襯得他更好看了。
他道:「我眼睛還未恢復,看不到你的臉,今日,先不圓房了吧。」
我頓時急了。
那怎麼行?
他現在當我是林鏡如,待眼睛好了發現娶錯人,一怒之下休了我怎麼辦?
此等上品,能多睡一天都是賺的。
我翻身騎在他身上:「夫君,洞房花燭,怎可浪費?」
覺察到身上的重量,他蹙起了眉,探出手,就摸到了我的臀。
謝容嶼:「……」
我十分體貼:「夫君累了,你躺著就好,我來動。」
謝容嶼吭哧兩聲,臉色已經紅得如熟透的石榴。
笨手笨腳扒了他的中衣,赤裸的胸膛展現在面前,我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的胸膛與那些敞懷勞作的人完全不一樣,白凈結實,仿佛蘊著爆炸般的力量,讓人控制不住想伸手去摸……
我的手指剛觸到他的肌膚,謝容嶼悶哼一聲,甚至連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我忍著笑,俯身在他耳邊道:「夫君,我來了。」
可惜我雖然提前看了幾頁春宮圖,可始終不得要領。
折騰了半天,兩人都累得滿頭汗。
還是謝容嶼忍受不了,一個翻身位置顛倒,他蒙眼的布條垂在我臉上,隨著氣息微微晃動。
「夫人,我來吧……」
我沉溺於他的美色中,痴痴應聲:「好……」
後半個音節被他吞入腹中,他的手摸索到了我腰間,緊緊箍著我,仿佛要與我骨血相融。
天雷地火,一觸即發。
3.
直到次日醒來,我全身仍舊酸痛不止。
丫鬟來敲門,我們才醒過來。
我扶著謝容嶼起來,親自給他端水擦臉。
他一一配合,端正溫和,與昨夜那如狼似虎的樣子全然不同。
「夫人,多謝你,若不是我眼睛不好,也不會讓你這麼辛苦了。」
我忙道:「伺候夫君是妾身應該的。」
洗漱用膳後,謝容嶼去了書房。
他身負要職,雖然看不到,但有書童代看代寫,翰林院的差事一點也沒落下。
謝容嶼一走,在南苑伺候的丫鬟巧靈便再也對我沒好氣。
「還不快去掃地,真當自己是林小姐呢?」
我才懶得理她,收拾好床榻,就拿著針線,在院子裡縫補謝容嶼換下來的衣裳。
見我不理,巧靈怒火更甚,澆花時故意偏了水壺,澆了我一身。
「哎呀。」
她裝模作樣地叫:「我沒看到你。」
我被氣笑了,扔了衣服,抹了一把臉,搶過巧靈手裡的水壺,轉身去井邊打水。
然後把滿滿一壺冷水從她頭頂當頭澆下來!
巧靈驚呆了,捂著頭朝我大喊:「你瘋了!」
我勾起了唇,冷冷道:「我跟你不一樣,我看到你了。」
她怒火三丈,想撲過來與我動手。
我摩拳擦掌,打架又如何,我不怕。
我們扭打在一起,她扇了我的臉,我撕了她的頭髮,她扯我的外衫,我抓破她的脖子……是市井最常見的女人打架的架勢。
直到院門發出響聲,我和巧靈才發現,謝容嶼竟然回來了。
她嚇得身子猛一哆嗦,匆忙推開了我。
我則理了理髮髻,帶著火辣辣的臉頰迎上去。
還好他看不見。
深呼吸幾口,讓聲音平穩下來,我才開口:
「夫君怎麼回來了,是有東西忘帶了麼?」
謝容嶼側著頭「聽」我的位置,朝我伸出手:「新婚燕爾,你自己多無聊,我回來陪你,方才是什麼聲音?」
我故作平靜地解釋:「兩個丫頭打架,我已經責罰過了。」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扶著他回到房中,我有些發愁。
夜裡我知道做什麼,可白日與他相處時,我該做些什麼?
謝容嶼從袖中拿出幾封書札放到桌上,語氣淡然:「這幾封札子,你讀給我聽可好?」
「好。」
撕開書札,我磕磕絆絆辨認著上面的字跡,此時無比慶幸自己識字。
我不懂朝政,讀完書札才勉強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謝容嶼卻反應極快,並很快想好對策,要我幫他代寫回信。
我寫的字很醜,可又不敢說,畢竟我現在是林鏡如的替身,而她學識淵博。
我不敢多看自己那辣眼睛的字體,寫完便匆忙收了起來,在信箋扉頁寫上收信人的字號。
處理完這些書札,我暗暗鬆了口氣。
但動作一大,剛才被掌摑的地方就有點疼,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耳朵很敏銳,立刻關注過來:「怎麼了?」
我忙道:「沒事,磕了一下。」
謝容嶼抓住我的手,從手掌到手臂,一點點摸索。
即使蒙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那股關注,他微微抿唇,側著頭,用耳朵去「聽」我的反應。
摸到我臉頰時,我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他的手指立刻輕了幾分,只微微觸到臉頰的肌膚,溫柔又耐心。
他輕聲問我:「怎麼腫了?」
我扯謊:「早起就是會腫,等會就好了。」
謝容嶼勾起了唇:「那怎麼只腫一邊?」
此時他修長瑩潤的雙手捧住了我的臉,明明知道他看不到,我還是覺得羞赧不安。
我試圖轉移話題:「夫君,你的衣裳破了……」
卻不想,謝容嶼突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雖輕,卻如一道驚雷炸在頭頂。
我瞬間汗毛起立,頭皮發麻!
本能地揚起笑容,我嘴唇張了張,才道:「夫君在說什麼,我是如兒啊……」
謝容嶼勾起一抹輕柔的笑:「我知道,你不是。」
4.
我連呼吸都忘記了,只緊張地思索著自己是什麼時候露出的馬腳。
是昨夜我表現得太放浪?
還是他摸到我身上的肌膚太粗糙,不像嬌養的富家小姐?
又或者我聲音雖像,可氣質終究裝不來,無形中就暴露了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謝容嶼又問道。
我閉上了眼,認命般回答:「……小檀。」
「小檀……」
謝容嶼默念著,疑惑道:「我記得府里有個丫鬟,就叫小檀。」
我苦笑點頭:「少爺,就是我。」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我幼年父母雙亡,靠給人浣衣為生。
十二歲那年,浣洗的衣物被偷,我的銅板沒賺到,還將自己攢了好幾年的銅板賠給了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