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淮。
南詔二皇子。
我冷目看向他,「祈福大典的刺殺,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芊凝也是你安排來監視陸雲錚的?」
「是。」
「她的孩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元淮嗓音溫和的說道:「公主,我潛伏在燕國臥薪嘗膽,這麼多年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沈澤年紀尚小,根本不堪為君。」
「讓大燕和南詔合併,天下大同,不好嗎?」
我怒斥:「你放肆!」
元淮笑了兩聲,然後說道,「公主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你的。畢竟……我那樣愛你,從我來到大燕初次見到你,看到你在御花園起舞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可是……老皇帝竟然將你賜給了陸雲錚。」
元淮清風霽月的面容龜裂,露出一絲怨怒。
陸雲錚負手於後,面容不屑又矜冷。
【哼,本將從卿卿小時候剛出生給本將身上撒尿的時候,就將卿卿當媳婦兒了!】
【本將從小就專一!甚至還曾當著她的面,拒絕了三公主,生怕她誤會!】
【你也配跟本將比?】
我:「……」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可得跟陸雲錚好好嘮嘮。
「不過沒關係。」元淮嘴角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元淮沉聲吩咐眾人:「給我……動手!」
精兵們舉起手中的利刃。
陸雲錚倏然冷笑一聲,抬起了手。
剎那間——
無數的比這些精兵多幾倍的禁衛軍嘶吼著衝進了門!
那一瞬,元淮和殿內精兵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與此同時。
太極殿內群臣們也瞬間清醒。
龍椅上的小皇帝冷冷的看著沈淮之嘲諷道:「元淮,你太小看朕了。朕早就懷疑你了,這場元宵宮宴,就是朕為你設的瓮中捉鱉。」
陸雲錚沉聲命令:「一個不留!」
廝殺聲響起。
太極殿里,全都是血。
尖叫聲,嘶吼聲,號角聲,利器刺破皮肉聲連成一片。
地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觸目皆是斷臂殘肢,還有滾落角落的頭顱。
許久以後。
元淮的所有精兵全部被斬殺。
而元淮被人用劍抵在地上,他的胸口中了一劍,頭髮凌亂,渾身浴血。
面對小皇帝的質問,他不說話。
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看向我。
他在喉間艱澀艱難的出聲:「沈卿,你有沒有……」
我低眸,面無表情的打斷他:「沒有。」
這話落下的一剎。
他心中最後一根弦,好像也斷了。
陸雲錚走過來,攬腰抱住了我。
元淮緊緊盯著我的方向,唇邊忽然帶著一起淺淡笑意,緩慢的閉上了眼睛。
……
【尾聲】
「嗬!嗬!嗬!」
「嘿!嘿!嘿!」
……
軍營練武場,一場激烈的肉搏正在進行。
左邊的人是陸雲錚。
右邊的是宋副將。
雖是開春,天色極冷,但是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額頭上都冒了汗。
軍營的將士們在為他們吶喊助威。
「嘭」的一聲。
這最後一擊,宋副將被一腳踹出圍欄。
將士們鼓掌喝彩,掌聲如雷。
「果然不愧是將軍!」
「將軍太厲害了!」
宋副將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起身,憨憨笑道:「將軍好本事,末將自愧弗如。」
說完。
他又小聲湊到陸雲錚耳邊,低聲道:「但是將軍下回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末將褲衩都被你那一腳踹裂開了……」
陸雲錚只懶懶斜他一眼。
我站在人群外圍,悄無聲息的勾唇,然後轉身回頭往外走。
陸雲錚好像發現了我。
他立刻撥開層層堆疊的人群,嬉皮笑臉的追上來。
身後傳來陣陣歡呼起鬨聲。
直到走了很遠。
陸雲錚才敢在我旁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卿卿,你怎麼來了?莫不是想念為夫了?」
我不理。
陸雲錚笑意加深:「為夫昨晚不是剛給過卿卿嗎?」
我臉熱的慌,腳下步伐更快了。
偏偏這廝還厚著臉皮繼續:「卿卿生氣了嗎?為夫錯了,為夫和卿卿道歉……」
我瞪他。
陸雲錚忽而又問:「卿卿,你當真從未喜歡過沈淮之?」
我知道他還是介意沈淮之的事,於是停下腳步反問他:「不然呢?」
陸雲錚正色道:「可是那日在攬雲殿,我明明聽到,你說你喜歡沈淮之那種溫潤如玉的男子。」
我費力回憶:「……有嗎?」
「有啊!你還說非君不嫁!」
「我不記得了。」
我是真不記得了,當時皇祖母要為我賜婚,我不想嫁人,再加上我以為沈淮之不喜歡我,而憑沈淮之的功績,又沒人敢勉強沈淮之的婚事,所以才以那種話推脫。
【卿卿是不是在騙我?】
【是因為沈淮之是元淮,迫於家國大義,所以卿卿決定想開了,放下了?】
唉。
我嘆了口氣。
忽然彎唇輕笑,捏了一下男人的臉:「傻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喜歡的是你啊。」
「什、什麼?」
陸雲錚似乎是沒聽清,一瞬間激動到面紅耳赤,手心冒汗,唇畔顫抖。
他驀地抓住我的衣袖:「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好不好?」
我拂開他,然後笑著向前走,「沒聽見就算了,本公主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卿卿……」
陸雲錚從身後追上來。
夕陽斜落,殘陽如血,微風吹拂,有梨樹花瓣慢悠悠從樹上飄落。
梨花先雪,海棠未雨,一半春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