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覺得這話不對,連忙改了話頭,「你打算怎麼辦?那可是長公主。」
16
我讓她幫我打發了其他夫人,渾渾噩噩地回到府里。
我前腳剛到,賀齊後腳也到了我院裡。
兩人竟然都不知道說什麼,賀齊自知理虧,「夫人,你要打要罵,都隨你。」

「然後呢?」我冷笑地道。
見我渾身是刺,他臉色也冷了下來,「若不是你帶著那麼多夫人過來,也不會發生今日之事。」
我霎時氣笑了,腦子卻比以往一刻都要清醒。
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甚至同意他納妾。
可他呢?為了好名聲,說不會辜負我,絕不納妾。
「你們顛龍倒鳳,還怪上我了,是我逼著你和長公主廝混嗎?」
我摔了杯子,「賀齊,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他見我氣在頭上,也知道這時說什麼都沒有用。
何況,還要想辦法應付今日的情況。
想到這,他的臉色白得難看,兩個女人背後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家族。
今日之事,同我想的一樣,傳到聖上耳里。
就算長公主權勢滔天,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若是私下,聖上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臣子與公主廝混,還被命婦撞破私情。
我都可以想像到賀齊之後會怎麼的水深火熱。
這一切可多虧了他的好女兒,若不是她透露了兩人鬼混的地方,我怎麼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們丟盡了臉面。
為了躲避此事,賀齊連著好幾天沒有上朝了。
賀家此時烏雲籠罩,壓抑的氣氛連賀霜都不敢出門了。
以往不常來的她,如今天天登門。
竟然做起了他父親的說客。
「娘親,你就原諒爹爹吧,他保證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不想見到這張豆蔻年華的臉,心裡全是那些成年人的算計。
我繃著臉,直直地看著她。
她有些底氣不足,但為了她的前途,還是厚著臉皮說道:「娘親~,你別生氣了,你一直和爹爹置氣,以後你讓我和妹妹們怎麼辦?」
「笑話,你不怪你爹,怪我?」
「阿娘,我們才不怪你,父親他活該。」小雪牽著春兒走了進來。
「爹爹壞,欺負阿娘。」春兒氣呼呼地說道。
【你們這些小屁孩懂什麼?小心爹爹把娘親休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問道:「霜霜,我被欺負了,你難道就不心疼我?」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你想讓我如何原諒你爹爹?是讓我自請下堂?還是讓你爹納了長公主?」
【笑話,長公主怎麼可能做妾?】
我聽到她下意識的反駁,還是忍不住問,「假如我和你爹爹分開,你想跟誰一起?」
三張臉同時抬頭,小雪和春兒毫不猶豫地抱著我,眼淚汪汪。
賀霜沉默,【臥槽,這不是父母離婚的經典問題嗎?娘親不會真的要和爹爹離婚吧?絕對不行。】
【若是長公主進了門,我和端王怎麼辦?】
【要是放在我那個時代,渣男不值得原諒,但現在,我只求爹爹渣一點,別再找長公主了。】
【我真沒想到啊,我把長公主當姐妹,她竟然想做我後媽?】
17
其實賀家老夫人早就來找過我了。
說賀齊對不住我。
話鋒一轉,又說我十年未曾生下兒子,他們賀家要有人傳宗接代。
難為老夫人為了兒子,老淚縱橫地跪下來求我。
當初我看上賀家無妯娌,家裡只有一位婆母,想著家庭簡單,嫁過來也挺好的。
如今想想,越是這樣,賀家越重視香火。
風波持續了半個月,賀齊來過三次,一次求原諒,兩次是一言不發,眼裡寫滿後悔。
第十六天,和離聖旨下來,賀家一片譁然。
聖上封我為正儀夫人,從二品,我有了自己的府邸。
我知道,這是父親為我求來的。
「小雪,春兒,我們走。」
賀齊滿臉不可置信,不甘地問道:「容兒,我們何時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是啊,究竟從何時起,我們越走越遠?
是在賀霜一聲又一聲中我不如他中。
是我生了女兒之後他失望的眼神中。
是他帶著女兒和別的女子交往過密之中。
是我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他還是做出了背叛我之事的時候,我對他的感情早已不如從前了。
賀齊見我眼神堅定,便知道此事沒有迴旋餘地了。
「小雪和春兒是賀家的子女,你要帶她們去哪?」
我嗤笑一聲,「你問老夫人去吧。」
只要我一日不和離,他們賀家一日不能迎公主進門。
何況我又未犯七出之罪,更不可能休了我,而且他們也不敢。
我提什麼要求,老夫人都會答應我的。
她許諾就算長公主進來做平妻,我也是做大的,保證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
我瞧不上大夫人的稱號,我說要帶小雪和春兒離開。
一開始她只答應我帶著春兒,我不同意。
或許是我平日讓小雪藏拙,老夫人再三衡量之下,還是同意了。
但我不能帶走賀霜。
我怎麼可能會帶她走?
所以,賀齊眼睜睜地看著我帶著小雪和春兒離開。
賀霜在旁邊看著,臉上露出了一絲迷茫。
18
父親、阿娘和哥哥力排眾議,讓我的孩子進了周家族譜。
從此只有周雪和周逢春。
賀家接連迎來了兩份聖旨。
先是革了賀齊的職。
接著將長公主許了他,成了駙馬。
賀家成了京城中的笑話,皆笑賀齊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阿容,恭喜你得願以償。」國公夫人登門拜訪。
她是我閨中好友,我母親同她母親時便是手帕之交,後來她嫁給了皇后的弟弟,我們偶爾還是有往來。
這也是為何她約我去賞菊,賀齊便放心地出門找長公主私會。
「沒想到啊,長公主真瞧上賀齊,還記得當初我和你第一次瞧見長公主時,說京城哪家世家公子能配上她嗎?」
她笑著揶揄我,「阿容,你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那日都沒瞧見夫人們的表情嗎?」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倆吃起了茶,春兒在邊上玩著木馬,歲月靜好。
長公主婚期將至,賀霜出了事。
她打傷了當今淑妃的弟弟,被他擄到府里。
沁水劍被扔在大街上,眾人也是憑著這把劍,才把消息帶到賀家。
以她的三腳貓功夫,怎麼敵得過淑妃弟弟身旁的侍衛?
當初她所以為的懲惡揚善,都是我在後面幫她收的爛攤子。
她還真以為自己打了別人,還能安安穩穩地在京城中行走?
還真把她縱得膽大包天了。
此一時彼一時,賀齊沒了官職,便沒了實權,誰都能在他頭上踩兩腳。
未等賀齊上門,淑妃母家便被端了。
連帶淑妃也遭了禍,被貶為貴人。
「你說是端王救了你?」我抿了一口茶,才正眼看向憔悴不已的賀霜。
她抱著雙臂,蜷縮在椅上,細聲應道:「是的,娘親。」
「所以把你送到我這裡?我這裡是什麼窩藏罪犯的地方嗎?」
我直白的話語讓她有些難堪,她也沒了往日的光彩。
想來在淑妃弟弟那裡吃了不少苦頭。
「你打算怎麼辦?」
她抬頭看向我,有些不解。
「我送你回賀家。」
賀霜慌了,略帶著哭腔:「娘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
若不是我聽到她想什麼,我真會被她這套給誆了。
她只不過想讓我出面解決這次麻煩,她也知道賀齊靠不住,雖然我沒有實權,但我背後有周家。
「你還有端王,難道淑妃還能找端王的不是?若你當上端王妃,娘親也不用擔心你在賀家受苦了。」
我話語間充滿了嘆息,對上她的目光時,恰到幾分地流露著擔憂。
我讓翠玉送她回賀家。
長公主大婚,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盛大。
婚後三個月,便傳出公主有了身孕。
賀家一片喜洋洋。
賀霜又找上了門,說她有了端王的孩子。
19
我久久都沒回過神來了。
她瘋了嗎?
她連及笄都未到!
「娘親,我從未求過你,現在我只求你這一件事,我想嫁給端王。」
她說的很認真。
「若是端王愛你,他便會破除萬難來求娶你。」
「不會了,他說他愛我,但他不能不顧世俗。」兩行清淚從她臉上滑落。
「娘親,這個孩子是我騙來的。」
我徹底被她的言語驚到了,她說趁端王喝醉了,然後勾引他。
我沉默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或許他是知道的。」
「你真的那麼想嫁給端王?」
賀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你可以學一下你父親。」
我湊到她耳邊,低聲慫恿:「既然他害怕世俗的眼光,你何不以其道而行之?」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自言自語道:「有時候我在想,你有沒有將我當過是你的女兒。」
我故作沒聽到,「你說什麼?」
她搖了搖頭,離開了。
我以為她會放棄,直至京中傳起了謠言。
她比我想像中清醒,知道用輿論去造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