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梔梔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因為婚內出軌的爸爸有錢。

「而執意要在爸媽離婚時,選擇爸爸,哪怕爸爸用權勢逼媽媽凈身出戶。

「為了一條限量版的手鍊,就可以丟棄掉媽媽和哥哥。

「甚至連生母臨死時的最後一面,都不願去見的人。

「七年不曾回家,不曾給生母上一炷香的人。」

他聲線微頓,蓄滿嘲諷的眼底,慢慢染上了顫慄的濃烈的恨意。

「這樣的一個人,要不你教教我,應該怎樣和她好好說話?」

像是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彎了我的脊背。

我抬不起頭來,許久,也只很輕地開口:

「許多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林奕帶著笑的冰冷的聲音,在我頭頂再次響起:

「哦是嗎?你有多少的苦衷和委屈,不如都說出來,我洗耳恭聽?」

我張嘴,卻又想起了自己的病。

事到如今,真相說出來除了讓林奕在我死的時候,難過一些,還能有什麼意義?

與其這樣,或許,還不如讓他就一直恨我。

林奕聲線里,帶上了報復的快意:

「終於捨得來找我。

「為了這麼一份幾千塊月薪的工作,都能來跟我低頭。

「不就是因為,林昌明坐牢了,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林昌明,是我跟林奕的爸爸。

因為經融犯罪,數罪併罰,被判了無期。

名下財產全部被拍賣,還是資不抵債。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就當做,是這樣吧。」

如他所說,等我真死了的時候,也不必再通知他。

就這樣,也挺好的。

我不想再聽到他更多指責謾罵的話。

回身,要離開這裡。

手腕卻猝不及防被林奕拽住,他似是有些惱怒:

「怎麼,自己也編不下去了?」

7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肢體熟悉的無力感,再次傳來。

回身剛走了一步,眼前眩暈,腳步虛浮,人就突然栽倒到了地上。

幾乎不可能有成年人,好端端地突然摔倒。

所以我的模樣,實在顯得太過虛假。

意料之中的,林奕漠然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嗤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不見,別的本事沒見長,裝病賣慘倒是厲害不少。」

或許,他本來還打算跟我說點什麼。

但因為被我這模樣噁心到,徹底失去了跟我多說一個字的興趣。

他徑直走過我身邊。

輕飄飄,落下最後一句話:

「你跟那個男人一樣,都是活該。」

最後兩個字,咬牙切齒般,在他唇間緩緩溢出。

我看著他離開,再沒回頭,直接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我在原地坐了許久,才勉強有點力氣,強撐著起身,扶著牆面離開。

我留下了辭職信,離開了學校。

出校門時,宋淮的車等在了外面。

他知道了我離職的事,神情憤怒替我抱不平。

「林奕憑什麼這樣對你?」

宋淮話音剛落,林奕剛好從學校里走出來。

我爸坐牢前,宋淮是我爸的法律顧問,幫我爸打過不少官司。

所以,林奕對宋淮也一向厭惡至極。

經過我跟宋淮身邊,林奕鄙夷地冷笑了一聲。

宋淮氣不打一處來,衝著林奕的背影怒聲:

「你知不知道林梔這些年……」

林奕步子微頓。

我壓低了聲音,聲線祈求:「別說了。」

宋淮咬牙切齒,還是沒再說下去。

林奕沒有回身。

未等到宋淮後面的話,他極短暫的停留後,上車離開。

我最近越來越容易感到疲憊無力。

上了宋淮的車,坐在副駕駛上,很快昏昏欲睡。

辭了職,年終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我半夢半醒里,含糊開口:「欠你的,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宋淮似乎伸手摸了下我的額頭,嘆了口氣:

「發燒了,這又是說的什麼胡話?」

恍惚里,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林奕也是這樣摸著我的額頭,無奈地問我:

「梔梔發燒了?在說什麼胡話?」

8

我第一次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是我十歲那年。

入冬降了溫,媽媽接我和林奕放學回家。

推開門,我看到了沙發上的爸爸,和一個陌生的女人。

媽媽顫聲哭泣。

林奕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跟我說:「梔梔乖,不要看。」

我被他帶著去了樓上。

後半夜我去樓下倒水喝,經過爸媽的臥室。

隔著門,聽到爸爸冷漠的聲音:

「那就離婚好了,哪個有錢男人不這樣?

「但蘭心已經生了孩子,我要為她們母女考慮,你得凈身出戶。」

漫長離婚官司的最後,是媽媽接受了凈身出戶的條件,換到了我跟林奕的撫養權。

我們從上千平的別墅,搬到了不足五十平的老舊出租屋。

媽媽白天做零工,擠出時間再一次次去找爸爸要撫養費,托關係找律師想起訴。

她很忙,我和林奕相依為命。

每天放學,林奕來我教室門口,叫我一起回家。

為了省兩塊錢的公交車費,我們要在暮色里走半個多小時。

我說我腳疼。

他就蹲身到我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後背,故作輕鬆地說:

「小屁孩,哥哥背你。」

結果背我回家的當晚,他心臟病就又發作,疼得躺在沙發上打擺子。

我著急給他倒水,又給他拿藥。

拉開茶几下的抽屜,才發現他之前一直吃的那種心臟藥物,藥瓶早就空了。

裡面只剩下一盒止痛藥,換成了最便宜的那種,一顆不到一塊錢。

那天晚上,媽媽去找爸爸要撫養費,深夜也沒回家。

我用座機打了120,跟著救護車,送林奕去了醫院。

再是第二天,林奕躺在病床上,變戲法似的,從衣兜里掏出來一條手鍊遞給我。

他被病痛折磨了一宿,面色蒼白,眸底烏青。

卻還對我擠出笑說:「梔梔,生日快樂。」

9

那條手鍊要兩千多。

林奕一個未成年,不能打工賺錢。

他偷偷省下了自己的藥錢,買下的我想要的手鍊。

那條手鍊被他小心塞到我手裡。

回應他的,是我蹙眉質問他:

「為什麼不是限量款的那條?我說過我想要的是那個。」

林奕沉默了許久,才再開口:

「等以後,等以後哥哥能賺錢……」

我不耐煩打斷了他的話:「我想回家,回爸爸那裡去。」

林奕唇角抽動了一下,有些吃力地抬手,摸了下我的額頭。

「梔梔發燒了?在說什麼胡話?」

我猛地推開了他的手,站起身滿臉厭惡。

我們良久的對視,沉默的,死寂的。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林奕失望而挫敗的聲音:

「你……說真的嗎?」

我回了爸爸那裡,過回了我金尊玉貴的日子。

而林奕和媽媽照樣艱難。

林奕不願再來看我。

媽媽心軟勸他說:「梔梔打小沒吃過苦,她年紀小不懂事,別怪她。」

他這才偶爾來見我一面,我們之間變得生疏至極。

我換回了以前的學校,身邊再也沒了哥哥。

林奕成績很好,因為條件困難,得到了他學校校長的資助。

每個月都能得到一筆資助款,他跟媽媽的日子,終於漸漸好了起來。

我們就這樣各自過著。

直到我十六歲那年,一直身體不好的媽媽,進了搶救室,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那晚我待在豪華遊輪上,陪爸爸過生日。

煙花綻放的熱鬧歡騰里,我接到了林奕的電話。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哭。

無助的,悲慟的,不知所措的。

他的聲音顫得太厲害,我快要聽不清他的話了。

他說:「梔梔啊,你快回來。

「媽媽,媽媽她……想再見見你。」

可我回答他:「爸爸的生日宴還沒結束。

「可能,得要明天了。」

第二天,我回去時。

沒有見到媽媽,只見到了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林奕看著我,只說了一句話:「林梔,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你。」

那似乎是我記憶里,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我沒有見到媽媽的遺體,也不知道媽媽被葬在了哪裡。

那之後七年,林奕與我再無聯繫。

10

我從渾渾噩噩里驚醒,眼底一片濡濕。

車窗外已是傍晚,耳邊是宋淮的聲音:「到你家了。」

許是見我沒動,他傾身過來,替我解開了安全帶。

隨即他神色愣住:「怎麼哭了?」

我一時慌亂,著急要抬手擦眼睛。

也不知道是睡糊塗了,還是病情又惡化。

試了好幾次,才勉強將手抬起來。

我避著他的目光,一邊胡亂解釋:「可能是窗外風大,吹著了眼睛。」

宋淮毫不留情拆穿我:「沒開車窗。」

我一時啞然。

他看著我。

大概覺得我可憐,神情有些不悅:「你爸都坐牢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告訴林奕真相?」

我良久沉默,輕聲:「算了吧。」

宋淮含著探究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當初是誰那麼著急。

「說等林昌明坐牢了,就要立馬去找林奕,去看看自己媽媽的墓地?」

我說不出話來。

宋淮似乎要在我臉上盯出一個窟窿:

「林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倉皇推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急步回了家。

宋淮的聲音,在我身後漸漸遠了:

「林奕中學時的校長,昨天聯繫了我。

「說打不通你電話,想約你談談……」

11

我當做沒聽見。

回了家,反手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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