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小太陽江夏夏死在豪門。
而陰暗的我被普通家庭退養,我們都走向絕路。
重來一世,我們交換人生。
她替我走進那個看似和善的家庭,我代她踏入那個吃人的豪門。
這一次,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01
上一世,我叫雲昭昭,江夏夏叫江夏夏。
我們都是福利院裡沒人要的孩子。
後來,我們被同時領養了。
江夏夏,人如其名,像夏天一樣燦爛,是個小太陽。
她被一對看起來冷漠森嚴的夫婦領養,進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最後,她從高樓一躍而下,太陽隕落了。
而我,陰暗、孤僻,不愛說話。
我被一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中年夫婦選中。
他們說,會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結果不到一年,我就被「退貨」了。
理由是,我太陰沉,養不熟,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被退養之後,我在福利院遭到更嚴重的孤立和霸凌,最終步上了江夏夏的後塵。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想,如果我和江夏夏換一下,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結果,我真的重來了。
回到了我們十二歲,命運轉折的這一天。
福利院的院長辦公室里,江夏夏緊張地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忐忑,小聲問我:
「昭昭,我有點怕。那對叔叔阿姨看起來好嚴肅,他們家會不會有很多規矩?」
我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住。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問我的。
當時我說了什麼?
我說:「別怕,他們看起來很有錢,你去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不像我,去的那家人,看起來普普通通。」
結果,我的「普通」家庭,用名為「為你好」的愛將我退回地獄。
而她的「好日子」,是用抑鬱和生命換來的。
多可笑。
這一世,我反手握住她,感受著她手心的溫熱。
重生的感覺那麼不真實,唯有她的溫度提醒我,一切都還來得及。
江夏夏見我沒說話,以為我也不安,反過來安慰我:
「昭昭你別怕,林叔叔和王阿姨看起來特別和善,你肯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她口中的林叔叔和王阿姨,就是上一世退養我的那對夫婦。
和善?
我心裡冷笑一聲。
他們的和善,是帶著目的的,是需要回報的。
當他們發現我不是他們想像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時,那份和善就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而江夏夏要去的顧家,那個冷漠森嚴的家庭,上一世逼死了她。
顧家需要一個繼承人聯姻的工具,或者說,一個擺在家裡彰顯慈善的漂亮娃娃。
江夏夏的太陽屬性,在那個家裡,只會被當成一種不合時宜的吵鬧,最終被無情地撲滅。
可我呢?
我本來就是一塊石頭,一潭死水。
他們想要一個安靜的、沒有存在感的娃娃?
那我簡直是最佳人選。
我不需要他們的愛,不需要他們的關注,我只要一個能活下去的容身之所。
只要能活著,能看著江夏夏好好活著。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瘋狂滋長,破土而出。
江夏夏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她歪著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昭昭,你怎麼了?」
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是院長和那兩對夫妻。
他們要來領人了。
時間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江夏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夏夏,我們交換吧。」
江夏夏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換?換什麼?」
「換家庭。」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你去林家,我去顧家。」
江夏夏徹底懵了,她下意識地搖頭:
「不行不行!昭昭,顧家那對夫妻……他們看起來好嚇人,我不放心你去!
林家叔叔阿姨多好啊,你應該去那樣的家庭!」
她還是這樣,永遠先為別人著想。
我心裡又酸又軟,捏著她的手更緊了。
「夏夏,你聽我說。」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說服她,「你覺得我像個小太陽嗎?」
她搖搖頭。
「那你覺得,林叔叔和王阿姨,他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女兒?」
我引導著她,「他們看起來那麼熱情,那麼喜歡笑。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能陪他們一起笑,能讓家庭氛圍更熱鬧的孩子。
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江夏夏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思考我的話。
「而顧家,」我繼續說,「他們家那麼安靜,那麼嚴肅。
他們要的,可能只是一個同樣安靜,不會給他們添麻煩的孩子。
夏夏,你在那裡會憋壞的。而我,我本來就不愛說話,我去正合適。」
我不能告訴她前世的真相,那太殘忍了,而且她也不會信。
我只能用最符合邏輯的理由去說服她。
「可是……」江夏-夏還是猶豫,「萬一……萬一他們在顧家欺負你怎麼辦?」
「他們為什麼要欺負我?」我平靜地反問。
「一個不哭不鬧,不爭不搶,讓他們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養女,有什麼可欺負的?
夏夏,相信我,這是對我們兩個人都最好的選擇。」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江夏夏的臉上滿是掙扎。
我知道,她在害怕,在為我擔心。
我把心一橫,用了殺手鐧:「夏夏,你忘了我被退養過一次嗎?」
這是我編的。但對於從小在福利院,極度渴望家庭的我們來說,「被退養」是最可怕的詛咒。
江夏夏果然臉色一白。
「那家人說我太悶了,像個啞巴,所以不要我了。」我垂下眼。
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林家和那家人很像,我怕……我怕又被退回來。
夏夏,我不想再被退回來了。」
江夏夏的心徹底亂了。
她最知道「被退養」這三個字對我意味著什麼。
她看著我,眼圈都紅了。
門把手轉動。
院長帶著兩對夫妻走了進來。
顧家的顧衛東和蘇晚,男的冷峻,女的疏離,一身高定西裝和優雅長裙,與這個小小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林家的林建國和王秀梅,笑容滿面,看起來親切又熱情。
「孩子們,準備好了嗎?」院長笑著問。
四道目光,兩道冷漠,兩道溫和,同時落在了我們身上。
江夏夏猛地抬頭,她看了一眼顧衛東夫婦,又看了一眼林建國夫婦,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在我開口之前,她搶先一步,跑到林建國和王秀梅面前,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我叫江夏夏!」
王秀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驚喜地拉住江夏夏的手:
「哎呀,你就是夏夏啊!真可愛,像個小太陽!」
林建國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而我,則默默地站到了顧衛東和蘇晚的面前。
我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顧衛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在奇怪為什麼領養名單上的名字對不上。
蘇晚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就移開了,仿佛我只是一件沒有生命的擺設。
院長也愣住了,他看了看手裡的資料:
「哎?是不是搞錯了?顧先生顧太太,你們選擇的應該是江夏夏。
林先生林太太,你們選的是雲昭昭啊。」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王秀梅拉著江夏夏,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而顧衛東,這位商場上說一不二的男人,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不悅。
我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我必須讓他們接受這個「錯誤」。
02
「沒有錯。」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足夠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迎著顧衛東審視的目光,平靜地說:「是我和夏夏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顧衛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仿佛在聽一個笑話,「領養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他身邊的蘇晚一言不發,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也透著一絲不耐。
我能感覺到江夏夏的緊張,她抓著王秀梅的衣角,手心肯定又出汗了。
我不能讓她害怕。
「顧先生,顧太太。」我轉向他們,微微低著頭,姿態放得很低。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是,夏夏她……她性格活潑,喜歡熱鬧。
林叔叔和王阿姨的家庭氛圍更適合她。」
然後,我轉向林家夫婦,繼續說:「而我,我比較安靜,不太會說話。
我怕……我怕去了之後,會讓叔叔阿姨失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家,又解釋了我們「交換」的動機。
還順便賣了個慘,暗示了自己「不討喜」的性格。
王秀梅是個心軟的,她聽完我的話,再看看旁邊笑得像太陽一樣的江夏夏,心裡的天平立刻就傾斜了。
「哎呀,這……」她有些為難地看向院長和顧家夫婦。
「我覺得……孩子們自己的意願也挺重要的,是不是?」
林建國沒說話,但顯然也更喜歡活潑開朗的江夏夏。
現在,壓力全到了顧家這邊。
顧衛東的臉色很難看。
他這種掌控欲極強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計劃被打亂,尤其還是被兩個小孩子打亂。
他冷冷地看著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看穿。
「理由。」他吐出兩個字,惜字如金。
我知道,剛才那番對林家夫婦的說辭,糊弄不了他。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顧先生,我看過您的新聞。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時間寶貴,不喜歡處理麻煩事。」我的語速不快。
但很清晰,「江夏夏像個小太陽,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關注和愛,才能一直發光。
如果得不到,她會迅速枯萎。這,是一種麻煩。」
顧衛東的眼神微微一動。
「而我,」我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塊石頭。不需要關注,不需要愛,只要一個地方放著就行。
我不會哭,不會鬧,會嚴格遵守您家裡的一切規矩,絕不給您和太太添任何麻煩。
我唯一的目標,就是順利長大成人。」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院長和林家夫婦都聽傻了,大概沒見過十二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江夏夏更是眼眶通紅,她想說什麼,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蘇晚,那個一直像背景板一樣的女人,第一次正眼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顧衛東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但我不能退縮。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叫什麼?」
「雲昭昭。」
「好。」他點點頭,轉向院長,「就她了。手續,現在辦。」
說完,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仿佛剛剛做決定的不是自己的人生大事,而是買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成功了。
我不用去看江夏夏,都能感覺到她鬆了一口氣,然後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她拉著王秀梅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給了我一個用力的口型:「昭昭,加油!」
我微微點頭。
夏夏,這一世,你一定要幸福。
而我,即將走進我的戰場。
顧家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牌號是好幾個8。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我跟著蘇晚坐了進去。顧衛東坐在副駕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