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越過來時,故事已經接近尾聲。
我是惡毒女配,板上釘釘。
於是我擺爛了。
結果我擺爛後,周圍人全都不對勁了,發瘋似的往我身上湊。
男女主眼神飄忽:「一段時間沒見,其實很懷念。」
高冷潔癖繼兄:「去把大小姐抬下來吃飯。」
面癱父親手指翻飛:「語音喊爸,給你錢花。」
蛇蠍繼母眼含熱淚:「她居然這麼心疼我的不容易,和她爸離婚後我要跟著她。」
我:「???」
禮貌詢問。
你們瘋球了嗎!
1
正午,陽光熱辣。
一對璧人親密挽在一起,神情幸福。
周圍人紛紛送上善意的祝福。
放眼望去,滿場氣氛熱絡。
除了我。
一片鼓掌聲中,我右邊的人聲音冰冷:
「他們兩個已經訂婚,你最好歇了那些惡毒心思。」
我左邊的人巧笑倩兮:「你要是再鬧什麼么蛾子,我就把你腿打斷關起來,謝家可丟不起那個人。」
我冷笑一聲,好好好,不發火當我沒脾氣是吧。
難得趕上穿越,人家戲份都是女主女主再女主,到我這兒就是個炮灰。
還是個聲名狼藉,壞事已經做盡的炮灰。
現在的劇情已經到了終章,男女主克服我這個炮灰的層層阻撓,終於訂婚,甜蜜地在一起。
而我這個炮灰,馬上要被娶了佳人後,開啟清算模式的男主花樣折磨。
可憐我雖然是謝家獨女,但是親媽死了多年,父親早早再娶。
續弦帶了個和我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拖油瓶過來,和父親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而且那個繼兄也很爭氣,沒有藉助謝家的關係,大學時候就自己開了公司。
經過幾年發展,現在風頭正盛。
家庭背景介紹完畢。
再說故事劇情,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根本沒得洗。
男主報復是遲早的。
雖然謝家身份不低,但是謝父沉迷沉浸式賺錢,常年在國外到處飄。
家裡完全靠他的賢內助——和我十分合不來的繼母打理。
繼母不坑我兩把我都該謝天謝地。
繼兄對能力在線的女主十分欣賞。
而和女主作對的我,無異於成了眾矢之的。
好好好,這麼玩我是吧!
破爛劇情愛誰誰管,老娘不幹了!
既然已經深陷泥潭,那就直接躺平擺爛。
既然我被千夫所指,那就發瘋創死所有人!
我冷言冷語:「兩人都已經訂婚了,我還能幹什麼,大庭廣眾強搶民女不成?」
繼兄連一個眼角都吝嗇給我:「你之前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這次訂婚宴給我老實待著。」
繼母比較敏感:「等一下,為什麼是搶民女。」
我沖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電視劇看多了一時口誤這種事我會說嗎?
2
訂婚宴完美謝幕。
男女主反而有些不適應。
男主段終焉攜著女主孔如斯款款走過來,和繼兄與繼母攀談。
我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吃著茶點。
訂婚宴進行了多長時間,我就被左右兩邊的哼哈二將冷嘲熱諷了多久。
本來就夠鬱悶了。
現在攢了一肚子氣不說,連口茶都沒給喝。
媽的。
什麼破身份!
結果我越安靜,段終焉和孔如斯就越心驚。
兩人對視一眼,段終焉忍不住道:「謝大哥,謝朝歌她……」
謝枕秋姿態沉穩,神情睥睨,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淡定。
「放心,以前是我不知道。
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有讓她給你們添亂的機會。」
他語調微揚,故意讓那句話被我聽見。
宛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炸彈的最後一點引信被點燃了。
我一拍桌子,我真的生氣了!
「好好好,反正在你們眼裡,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既然我這麼惡毒,讓你們就都不要管我了!」
「我回去就把自己關起來,再也不出來禍害你!」
「但是其他人怎麼說我無所謂,孔如斯!」
我手指著女主,眼睛通紅:「你難道真的忘了,我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
說完,我醞釀半天的眼淚正好滑落,圓滾滾兩滴,哭的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打嘴炮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不要給對方發揮的機會!
說完這一通,我捂著臉轉身就跑。
後面幾個人呆若木雞。
被突然點名的女主反應半晌,轉頭看男主,面容罕見有些遲疑和茫然:
「她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男主段終焉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對我脾氣十分了解。
他很篤定:「一定是為了噁心我們幾個才說的,如斯你別放在心上。」
繼兄冷哼一聲:「說什麼把自己關起來,她要是真有這種覺悟,我父親就該謝天謝地了。」
繼母的關注點一向很獨特:「她最後那句話,為什麼指著如斯問,難道你們兩個以前發生過什麼?」
孔如斯蹙眉:「怎麼可能,我以前都不認識她。」
我繼母再接再厲:「之前你們訂婚時候,她也說過強搶民女這話。」
強搶民女。
誰搶了她的民女。
她又想搶誰的民女?
繼母看看眼前這對璧人,又看看我離開的方向。
半晌,手指掩唇,強行把即將脫口的詞咽下去。
媽呀。
老謝的閨女被自己養歪了???
3
我狂奔回謝家老宅。
謝家傳了三代,在我爺爺那代差點完犢子,到我父親這代才又做大做強。
說是老宅,也就是我祖爺爺那代買的地皮,修建在半山腰上的大大大大大宅子。
繼母和謝枕秋平時都更習慣住在市區的別墅。
但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管家阿姨都在老宅。
我哭著跑回老宅,找到我的房間進去,把手機電腦平板等等一切能夠聯繫到我的東西全部扔出去。
「把這些東西全都處理了,我不要再看到它們。」
帶著哭腔說完,我把門反鎖上,又吭哧吭哧把桌子和小沙發搬過來擋住門。
窗簾一拉,滿室漆黑。
謝家老宅建得非常大,單是我的臥室,會客室書房衣帽間等等一應俱全,隔音效果十分優異。
我卸完妝往床上一躺,直接睡死過去。
穿越過來之前,我為了通關遊戲連著熬了三個大夜。
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為猝死了才過來的。
我睡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睜眼看看屋子,天還沒亮,繼續睡。
再醒過來,天還沒亮,再睡。
再睜眼,媽的,這一夜真漫長啊。
我都睡餓了,怎麼天還沒亮。
我翻了個身,察覺了身下的絲綢四件套。
「……」
艹。
忘了。
已經穿越了。
拉開窗簾看看,外面還是黑夜。
我把燈打開滿屋子找吃的。
會客室里有一排隱藏櫃,一打開,全是零食。
書房裡放的也不是名著,而是小說漫畫。
甚至還有兩套頂配遊戲機,市面上常見的遊戲都在裡面。
嘶。
謝朝歌雖然生了個戀愛腦,但是不得不說,她真是個有品位的人啊!
吃喝不愁,還有那麼多的精神食糧。
我在裡面待得幾乎忘了時間流逝。
4
一門之隔。
原本清冷的老宅里站了不少人。
一頭銀髮的老管家急得眼淚快出來了。
「大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啊,小姐已經在裡面十天沒出來了。」
謝枕秋板著臉:「她既然說了讓人別管她,那還理她做什麼。」
「小姐說的那是氣話啊!」
老管家從小看著謝朝歌長大,對謝朝歌是真心疼。
「大少爺您也是的,小姐就算再跟您置氣,您也該適當讓讓她啊。」
「她從小父母不在身邊,只有段家小公子願意和她玩,年輕人感情用事,走了些歪路是難免的。」
「你們好好跟她說說,小姐不是不聽話的人。」
「她都把自己關在屋裡十天了,一個人不吃不喝這麼久,這可怎麼好。」
繼母提醒道:「如果我沒記錯,謝朝歌屋子裡的零食半個月前才新換了一批。」
「一個人只吃零食怎麼行,零食哪有正兒八經的飯菜有營養。」
管家抹抹眼:「小姐是我這老頭子看著長大的,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零食,現在又受了氣,肯定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老管家是中法混血,從小在法國長大,後來跟著我親媽過來,骨子裡十分感性,而且容易胡思亂想。
現在他越想我在那個黑漆漆的屋子裡越覺得可憐。
他看看站在那裡不為所動的兩個人,一咬牙:
「好好好,你們都不心疼小姐,老頭子我心疼,我這就給謝博文打電話去。」
「夫人去世時候他答應會好好照顧小姐,現在就是這麼照顧的!」
提到謝博文,繼母和繼兄變了臉色。
老謝外出賺錢,自己把他閨女氣得關屋子裡不吃飯。
這像話嗎!
「喊人過來,把門拆了,請大小姐下來吃飯。」
管家傷心垂淚,並時不時看向謝枕秋:「大小姐根本不聽我們這些人的話,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繼兄抬眼,頗有些咬牙切齒:「我親自去喊。」
老管家這才滿意:
「老張,趕緊做些大小姐喜歡吃的菜。」
「小王,快把大小姐喜歡的那套鎏金古董餐具拿出來。」
「小李,院裡玫瑰挑些最好看的插起來,大小姐難得回來吃一次飯,一定要盡善盡美!」
繼母冷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
所以說她最討厭老宅,連帶著也不喜歡謝朝歌。
她嫁進來二十年,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
從來沒有!
5
昏暗的屋內。
碩大的顯示器發著幽暗的冷光。
我坐在那裡,臉色蒼白。
這個恐怖遊戲我打了五天半,終於通關了。
媽的,明明是個恐怖遊戲,結尾為什麼那麼感人嗚嗚嗚嗚嗚嗚。
看著男主緊緊擁抱住涼透的女主,我哭得泣不成聲。
「不就是跑了個男人,你就這麼自甘墮落?真是出息。」
突然出現的聲音十分嫌棄。
我擤鼻涕的動作一頓,門口微弱的光投射過來,謝枕秋一身西裝筆挺,單手插在口袋裡,目光低垂。
很帥。
妥妥的霸總人設。
但是奈何長了張嘴。
我抽噎著問:「你怎麼進來的。」
臥室門是內開,我還搬了那麼多東西堵在那裡,應該打不開才對。
謝枕秋微微揚頭,我從遊戲室探頭出去。
臥室門大開。
或者說已經沒有臥室門了。
門被施工隊完整卸下來,餘下的人正在拆門框。
我擋在那裡的東西自然也被挪完了。
可惡的有錢人。
我抹抹臉:「你過來幹嘛。」
謝枕秋態度更冷:「下去吃飯。」
「不吃。」
被虐到的我根本沒有心情吃飯。
謝枕秋皺眉:「你別胡鬧。」
我十分詫異:「胡鬧什麼,我很認真,我不是說了以後都不出去了?這間屋子就是我的禁閉室,我死都不會出去!」
謝枕秋定定看著我,我紅著眼毫不避諱看過去。
兩相僵持間,謝枕秋淡淡道:
「你既然這麼說,那就隨你。」
他吩咐道:「來人,把大小姐屋裡的遊戲漫畫小說零食全部搬走。」
!!!
我瞳孔地震:「你幹什麼!」
「閉門思過就要有閉門思過的樣子,反正這些東西你平時也不看,就算撤了也沒什麼影響。」
跟在謝枕秋身後的人就要動手。
「且慢!」
我連忙制止:「我仔細想了想,其實只要心意在,哪裡都是禁閉室。好了大哥你趕緊下去吧,我洗把臉就過去。啊啊這麼多天沒吃飯,我好餓啊。」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