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戰場上閃轉騰挪,渾水摸魚,非必要時絕不出手,一直保留實力。
至於戰功什麼的,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只在意自己的小命,只求能安全活下來。
但是,好景不長,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等一干天兵在琅心河大敗魔軍,巫崖帶頭乘勝追擊。
我身份低微,沒法勸說他們不要貪功冒進,只能認命的跟上。
不料才進入一處河谷,就遭到了魔軍的伏擊,對面領頭的魔將正是巫崖多年的死對頭。
「巫崖,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死對頭澤辛笑嘻嘻地站在山谷上和他打招呼,態度熱情。
巫崖臉色陰沉:「澤辛,原來是你!」
縱使巫崖心中再多不甘,如今也只能淪為魔軍的階下囚。
而對於我們一眾天兵,自然是連作階下囚的機會都沒有,澤辛一揮手,我等就被完全禁錮了,他麾下的魔軍便上前將我們斬首。
「咦?」
澤辛罕見地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要知道他從來都是一副笑裡藏刀的樣子。
原來,是我在被魔兵一刀斬首後,屍體竟然憑空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節指骨。
不只是他,所有看到這詭異現象的人都驚呆了!
巫崖更是氣個半死,跟隨他打仗的人里居然有一個是假的!該死的是他還完全沒有發現!
甚至此人說不定就是混在軍中的姦細,這次失敗就是她告的密!
遠在天庭萬法宮的我的本體突然打了個噴嚏,惹得對面的齊寰仙君噗呲一笑,「彩靜仙子這是故意讓我麼?」
萬法宮今日正在舉辦紛萃宴,比試聞香與調香。
我打了個噴嚏,面前的香料都被吹沒了。
我摸摸鼻子,「大概天意如此,齊寰仙君在聞香一道本就實力卓絕,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識海中有一具分身的聯繫斷了,仔細想來應該是徵兵上了戰場的那具,它是用我的一節指骨所化。
巫崖不知道的是,我來到仙界之後就對分身術做了更多修改,如今的每一具分身,除非死亡,否則就連大帝境也是看不出來的。
我的分身的修為大多已至太乙金仙境和大羅金仙境,只有它的修為略低,還在真仙境。
仙魔戰場畢竟變幻莫測,難免不會遭遇不測。
日後我得去戰場一趟,把它撿回來。
……
詹朵兒飛升了。
天庭眾仙夾道相迎,呼喊「戰神」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家苦戰爭已久,對於她的回歸,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
令我奇怪的是,她居然沒有用那塊玉佩。
前世她打破頭都想拿到的東西,這一世她居然一直保存到現在還沒用。
很快,詹朵兒在眾仙期待之下上了戰場。
沒過多久,前線就有捷報頻傳,眾仙在天庭辦起了聚會,只等詹朵兒凱旋,再轟轟烈烈地辦一場慶功宴。
某日夜半,只聽仙帝所在的仙宮一聲巨響,一道身影化作一道霞光照亮了半個天際,直直朝仙魔戰場而去。
我被吵醒,半夢半醒之間看了一眼窗外,便知道是仙帝雲舟出關了,應該是詹朵兒用了玉佩。
我打了個哈欠,翻身繼續熟睡。
第二天,整個天庭都在敲鑼打鼓,上上下下都是一派喜氣洋洋之景。
是仙帝和戰神一同回歸了。
仙帝為詹朵兒舉辦了慶功宴。
御花園內百花齊放,仙靈歌舞,二人並肩步入宴席。
我站在眾仙中,當起吃瓜群眾。
聽著仙官念完了詹朵兒的一系列功績,仙帝舉杯慶賀,邀群仙入席同飲。
我坐在席中吃著面前的仙果靈桃味同嚼蠟。
怎麼還不宣布他們結契的事啊!
我的八卦之心早已饑渴難耐,遲遲不見宣布,急得我在位上抓耳撓腮。
這時,南天門出處的升仙台傳來動靜,有人飛升了。
一聲龍吟響徹雲霄。
眾仙中有人也激動起來,「今日陛下和戰神大人凱旋,此時恰好有龍族飛升,為我天庭增添一份力量,實在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於是有人提議同去迎接。
仙帝同意了,問:「今日任職的接引官何在?」
我急忙站起來,「正是下官。」
此時雲舟看見我,卻是神色一凜,擲出手中茶杯。
我被打中心口,吐血倒地。
沒等我問出為什麼,雲舟又擲一根筷子,直直插入我的眉心,我頓時氣絕身亡。
眾仙驚疑不定,正要問仙帝此舉何為?卻看見我的身體突然消失了,地上只有兩根細長的黑髮。
有人提出疑惑:「這,這是替身換命之法嗎?」
雲舟神色冰冷:「不,這是一具分身。」
眾仙大驚:「太乙金仙境的分身?!」
「難道是魔族?」
一語激起千重浪!
只有魔族中的王族,才有以自身的部分血肉製造分身的能力。
眾仙議論紛紛。

雲舟喚來一隻犬類神獸,讓它聞了聞我的髮絲。
神獸分辨了一會兒氣味,接著一躍而起,往南天門跑去。
8
我當然不可能讓本體去參加宴席,一想到雲舟和詹朵兒的臉我就煩悶得很。
正好今日是我的一個分身當值南天門,她去赴宴了,南天門沒人值守。我打算趁此機會離開天庭,去仙魔戰場把我的那節指骨取回來。
聽到龍吟之聲時,我剛落在南天門門口。
九色的霞光照亮了整片天空,一條黑色的巨龍的虛影在其中浮現,是祖龍血脈才有的異象。
元魁自霞光中走出。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我,高興地跑給來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靜兒!」
「你果然來接我了!」
「我好想你!」
元魁變的人形比我高出很多,我的臉正好到他的胸口。
我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知道他這是誤會了,我卻不想解釋。
心裡也升起一個念頭:這哪裡是誤會,這是上天安排的巧合!
元魁牽起我的手,看到他之前留下的氣息還在,更高興了,抱著我原地轉起了圈圈。
突然,我察覺到赴宴的那個分身與我的神識斷開了聯繫。
她死了。
我心中頓時閃過數道不祥的猜想。
元魁見我愣神,便雙手錮住我的腰,低頭湊過來親我。
這時,一聲嘹亮地犬吠由遠而近,喧鬧鼎沸的人聲隨之而來。
領頭者正是雲舟和詹朵兒。
看著烏泱泱的群仙,我下意識抱緊了元魁,心裡竟然莫名升起一股私會情人被眾人當場抓包的羞怯。
元魁見我反抱他,心底一喜,然後踏出一步,將我牢牢護在身側。
有仙官認出了我,「彩靜仙子,是你嗎?你不去赴宴,怎麼會在此……」
分身和本體的樣貌不同,我的本體在天庭中的身份是彩靜仙子,茗香閣掌事。
我從元魁懷裡探出半個腦袋,認出說話的仙官是齊寰。
「我來接人。」
「就是這條……這位龍族血脈的新人嗎?」
「正是!」
「我是靜兒凡間的夫君!」
元魁自我介紹起來,即使面對群仙,撒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我們其實並未成婚。
明明他扯了謊,奇怪的是,我心裡竟也生不出半分反駁的意思,也不想解釋。
我發現群仙神色都有些怪異,便問他們為何而來?
難道也是來接元魁的?
眾仙不語,看向仙帝。
雲舟面沉如冰,雙目緊緊盯著我,張開右手,手他心裡躺著的,正是我的那兩根黑髮。
黑髮飄向我,重新回到我的頭上。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眾仙看向我的目光變得警惕起來。
不少人已經拿出了仙器,頗有大敵當前的架勢。
我將他們的變化盡收眼底,同時釋放出仙王境的威壓。
「仙王?她什麼時候成仙王了?她不是金仙嗎?」
我的修為還在上升。
「半帝!她的修為是半帝境!」
修為停止上漲。
這時,另一群仙官也來到南天門。
是我的分身們!
她們來自百草園、靈寵殿、執事堂、司衣局、司膳局……是管事、跑腿、掌燈、司衣……平日裡做的工作有添燈油、澆花、除草、管理馬廄、喂養靈寵……
此刻她們也不再遮掩修為境界,竟然都是仙王境!
她們走近,飛到半空,接著變成了一節節骨頭和頭髮回到我的身體里。
我的修為繼續攀升。
大帝境!
帝境之上!
我的實際修為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所有人都傻眼了。
所有分身歸位。
我釋放了一直被我隱藏著的血脈之力。
神獸白澤!
頓時百獸震顫。
一時間,所有關於我是魔族姦細的謠言在所有人的心底不攻自破!
我無需解釋,他們已經自覺放下了手中武器。
我在飛升那日就發現了體內血脈的甦醒,秉持著人前不露真容的原則,我壓制血脈甦醒的勢頭,隨後用分身法將骨骼和頭髮化作分身帶著部分血脈四散入雲海。
仙界的靈氣太過濃郁,我的分身很快都突破至天仙境,於是我將她們召回,在天庭的各處任職。
這些年,她們一直隱藏在眾仙之中,為我收集一切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