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會眾仙,我拉起元魁的手,帶著他離開天庭。
身後傳來雲舟慍怒的聲音:「你不許走!」
我直接無視。
9
元魁溫熱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手,他問,我們去哪?
他把玩我的手指,摸到了我缺失的那塊指骨處。
我趁機抬頭親在他臉上,「去把我的指骨找回來。」
我釋放著威壓,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魔宮的大門,找到了拿走我指骨的魔將澤辛。
指骨歸位,它所攜帶的記憶也進入我的神識,我得知了分身的死因。
再看向澤辛的時候,我眼底已經有了幾分薄怒。
於是,我把跪在地上的他一腳踹倒,取出飛劍將他一劍梟首。
隨後,元魁跟著我大肆洗劫了魔宮,我們還找到了我爹娘的殘魂。
我將魔帝打了一頓。
誰讓他前世欺負我修為低,抓我做俘虜,還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憑著我如今大帝境之上的修為,我抓起魔帝,脅迫他帶我去了我爹的墓地。
撫摸著殘破的石碑,我開始跟元魁講述這個墳塋背後的故事。
其實,我爹才是真正的天庭戰神!
三百萬年前,魔族出了個萬年難有的天驕,在他的帶領下,魔族迅速崛起,同時和仙族的矛盾越來越大,雙方摩擦不斷,並很快發展成大大小小的戰爭。
仙族很快在戰爭中落了下風,淪為魔族的奴隸,被魔族殘酷地統治了一百萬年。
直到神獸白澤現世。他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是天生的帥才、將星!他解放了眾仙,劃定了兩族的界域,帶領仙族建立了天庭。
他是第一代天庭之主!
然而,好景不長,僅一百萬年過去,仙族中就開始有人不滿於他的統治,暗中於魔族勾結,逼迫他辭去了仙帝之位。
白澤心善,不忍繼續爆發戰爭,主動請辭,讓他人繼位。
從那以後,天庭對各個職位的人賦予不同神格,用以彰顯地位和身份,而賦予白澤的正是戰神神格,其美名曰:無上榮譽。實際上就是固化天庭階級制度,加強自己統治而已。
一千五百年前,魔族入侵,白澤主動請纓,不曾想這是魔帝和仙帝共同打造的一個陷阱!白澤與他們同歸於盡。
他的妻子在天庭岌岌可危之時站了出來,她重新整合天庭秩序,扶持仙帝的小兒子做了新帝,天庭短暫地和平了一段時間。
然而就在白澤的遺腹女出生後,天庭內部的矛盾再次爆發。
白澤之女全部繼承了來自她爹的血脈之力,按照天庭如今的規矩,她日後必將繼承她爹的戰神之位。
於是有人對她實行了暗殺,白澤妻子拼力保護女兒,不惜逃往下界,最終在人間和他們同歸於盡。
……
我講完故事,元魁立刻對著墓碑撲通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我噗呲笑了出來,也到他身邊跪下,「爹,女兒我帶著女婿來見你了!」
說罷我也重重磕了三個頭。
元魁替我擦去眼淚,我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
我撲在他懷裡,繼續說道:「我娘是從人間飛升上去的,和爹相愛一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他們卻喜樂見聞,畢竟如果能從我爹的後人方面削弱他的血脈傳承,那麼他對天庭統治階層的威脅會下降很多。」
元魁已經能猜到了後續發生了什麼,他找了一塊岩石坐下,把我抱在腿上,他氣得牙痒痒,「所以,在你出生後,他們都慌了,所以對著還是嬰兒的你就痛下殺手。」
我委屈巴巴:「嗯,就是啊!」
「真是沒人性!」
我哼哼唧唧:「就是就是!」
看著他為我憤憤不平,我心裡卻覺得暖洋洋的,忍不住湊上去親他,他也順勢低頭加深這個吻。
在我們濃情蜜意的時候,來了個不速之客。
仙帝雲舟。
我和元魁不約而同地停了嘴。
為什麼老有種私會被人抓包的錯覺啊!
雲舟直直看著我們,眼眸幽深,漆黑的眼睛裡,我竟然看出來幾分委屈!
他開口:「靜兒,過來!」
他從來沒有這樣叫過我的名字,前世也沒有。
我無動於衷:「你是被奪舍了麼?發什麼神經!」
憑什麼擺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我呼來喝去。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不為所動,陷入了沉默。
我抬頭親了一下元魁的側臉,才幽幽地說:「怎麼不說話了?你要沒事就快點走吧,不要在這裡打攪我們!」
雲舟似乎終於被我激怒了,他咬牙切齒:「我才是你的夫君!我們結了婚契的。」
我皺眉:「胡說八道!」
婚契是前世的事,這一世我可沒有用玉佩,跟他結了婚契的人,應該是詹朵兒才對。
10
雲舟施法從他的識海里提出了一段記憶進入我的識海。
我看見了娘親,和少年時期的雲舟。
……
少年雲舟此時已經在娘的扶持下登基為新任仙帝。
「柳姨,你真的要走嗎?就算你們去了下界他們也不會放棄的,你們還是去仙冢吧,那裡是我雲氏一族在看守,在那裡可以保你們平安的。」
「小舟,你的好意柳姨心領了,你如今才登基,根基未穩,你若出面保下我們,定然對聲譽有損,那些仙族一個個虎視眈眈的,都盯著你的位子呢,你可不要犯糊塗!」
「可是柳姨,靜兒還這麼小,她才剛出生,人間那麼苦,她怎麼活得下去!」
「好孩子,你忘了?柳姨來自下界,那裡有柳姨的家人。」
「柳姨……」
少年雲舟拉著我的襁褓不肯鬆手。
半響,他還是妥協了。
他拿出了一枚血紅色的玉佩,鄭重地交到我娘手裡,「柳姨,這是我雲氏一族的信物,只需在危難之時激活,我雲氏的族長就會來相救。」
我娘帶著我走了之後,少年雲舟修行起來勤奮又刻苦,他當上了雲氏一族的族長,坐穩了仙帝的位置,修為也越來越高。
仙族和魔族也開始和平發展,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趨勢走去。
但總是會有人不滿足於現狀。
一個嬰兒被人從仙魔戰場的遺址帶回,她居然身具戰神神格!
不止雲舟震驚,這件事引起了整個天庭的震動。
所有人都一致認為她是戰神的轉世。
她在所有人的關注中長大,有人提出想讓她和雲舟聯姻,卻發現她一直沒有獲得戰神神格的認可。
她主動請辭,願去人間歷練,說待到她飛升之後,激活神格,再來成婚。
仙官為她親自擬定尊貴的命格,侍從和侍女也自願陪同下凡。
有人提出要一枚雲氏一族的信物,雲舟答應了,說已經放在下界了。
所謂的歷練在這樣重重保護之下開始的。
在這之後,雲舟也宣布閉關,表示要衝擊大帝境。
雲舟再次睜眼時,是他察覺到了有人用了那枚玉佩。
……
我本來等著看他衝到戰場上救下詹朵兒的情形,沒想到他卻是去了天門,然後離開天庭去了下界。
接著,我看見了我的臉。
這是……前世!
他怎麼會知道前世?
我猛地看向雲舟。
他察覺到我此刻情緒的變化,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聲音平淡:「繼續看。」
……
雲舟的記憶和我前世看到的一樣,他冰冷地問我,是你用了玉佩?
然後帶著我回了天庭,宣布已經和我結了婚契,把我安排在王宮裡,就去閉關了。
不同的是,他閉關前去了一座祠堂,裡面供著我爹娘的牌位,還有兩盞魂燈。
魂燈早已經熄滅。
他對著牌位喃喃自語:「柳姨,晏叔,我找到靜兒了,可她在人間似乎過得並不好,受了好多傷,修為也好低,血脈之力也還在沉睡。」
「我把她帶回來了,讓她做了我的帝後,以後就由我替你們保護她吧。」
雲舟這次閉關之後再出關,見到的就是我被魔帝綁走,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藏在袖中的指骨捏得咔咔作響,面對魔帝挑釁著提出條件的時候,他直接取出一把破雲弓,箭矢帶著破空之聲沒入我的喉嚨。
天兵在他的帶領下勢如破竹,一路高歌猛進,大敗魔軍!
勝利之後,他活捉了魔帝,還抓住了詹朵兒。
他掐著詹朵兒的脖子,問:「你們魔族謀劃多年,就是為了把你送到我身邊麼?還敢占了戰神神格,你配拿嗎!」
雲舟直接取出了她的戰神神格,詹朵兒發出痛苦的嘶吼,「可是,可是我們看過你的情絲,你明明愛的不是她!」
「呵呵,一點迷惑你們的小手段罷了,你以為你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嗎?神格只是我天庭用來嘉獎的一種象徵,不是誰有了它就真的能成為戰神的,神格唯一,一旦擁有者死去,三天後它就會自行消散了,根本不能進入轉世輪迴!」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麼手段將它保存下來的,但你們不該,不該動她的!」
雲舟捏碎了詹朵兒的脖子,斬下了魔帝的頭顱。
他帶著我的屍身回了雲氏一族的祖地。
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雲海。
雲海中傳來先祖的告誡:
有的聲音飄渺,是諄諄教誨:「雲舟,雲族雖然擁有光陰之力,但時空是不可輕易逆轉的。」
有的聲音渾厚,厲聲喝道:「逆轉時光會更改因果,不可輕易為之!」
「世間之事,遺憾常有,雲舟,已經發生了的事,你何必後悔!」
這聲音是他的母親。
「可是,娘親,我後悔了!」
雲海里傳來一聲嘆息。
「我願奉上全部修為和生命,求先祖逆轉光陰,救活她吧!」
雲海將雲舟和我的屍身重重包圍,發出炫目的強光。
雲舟的視線落入黑暗,耳邊是先祖們的呢喃。
「不要……後悔……」
「不能……後悔……」
「……」
雲舟的記憶到此為止,我終於知道了,原來我的重生是他做的。
他也重生了。
11
我和雲舟對視良久,元魁小聲喚我名字:「靜兒?」
我的思緒被喚回現實,我對上元魁擔憂地目光,抬臉在他唇上落了一個吻,然後才重新看向雲舟。
「既然是你用命換來的重生,那我也就不跟你計較殺我的事了。因果已經被更改,如今的局面你早該預料到才是!」
「你前世既然喜歡把事情都藏在心裡,什麼也不告訴我,現如今又何必出來解釋。」
「縱使你再怎麼深情,冷落我是真的,殺我也是真的,你我之間既然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那從今以後就各走各路,當是陌路人吧。」
說罷,我靠在元魁懷裡,「元魁,我聽人說,北冥有一種名字叫鯤的大魚,可以化成一種叫做鵬的大鳥,我還沒見過呢,我們去看看吧。」
元魁化為原型,載著我向北方飛去。
雲舟站在戰神的墳塋前靜默良久。
他喃喃自語:「這就是逆轉光陰的後果嗎?」
「是我太過自以為是了麼?我總以為自己就可以解決一切,所以什麼也沒有告訴過她。」
「前世……她甚至都不知道……我愛她。」
「晏叔,我真的做錯了嗎?」
墳塋不會有任何回應,裡面的人早已死去多年了。
……
晏彩靜和元魁單槍匹馬殺穿了魔族,魔族元氣大傷,兩族戰事就此平息,迎來了百年和平。
雲舟揪出了藏在天庭里的姦細,清掃了魔族餘孽。
詹朵兒被剝去戰神神格,和她的同黨一起被廢了修為後扔到了下界,在今後的數萬年里,他們都要在人間償還欠下的業債。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