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
我才在王宮裡站了幾個時辰就被業力鎖定了!
九天之上的誅邪神雷開始聚集。
在王宮裡時,業力被深藏在地下,地上還有願力石像,天道自然不會發覺,我如今離開了王宮範圍,又有這麼大的業力相隨,簡直就是赤果果地在對天道挑釁。
跟自尋死路沒什麼兩樣。
我迅速將元神和肉身份散,化作上百萬具分身,四散飛向人間各處。
業力雲團也隨之分散成上百萬塊,跟著分身飛走。
這分身之術乃是我為了歷遍人間尋找爹娘所創,分身能繼承我的部分意志和修為,最高卻只有築基後期,而且分身一旦死亡,我的那部分元神和肉身就永遠收不回來了。
如今用之,實在是不得已而為。
誅邪神雷聚集好後,卻無法鎖定我,於是只在我原本站立的地方劈了一道就散去了。
……
由於業力纏身,每具分身都印堂發黑,倒霉至極!
好在行善事可以用功德抵消業力,於是我的分身都開始在人間四處行善積德。
無償幫老婦修漏雨的房屋,助官府清剿匪患,給乾旱的農田開渠引水,捉拿作亂人間的妖物鬼怪,疏通洪水泛濫後堆積在城池中的泥沙,施救地龍翻身後被壓在房屋之下的凡人,破冤假錯案,解世俗情緣,醫治疫病,治理鼠患……
很快,上萬具分身已經消解了自身業力,合併在一處,形成了一個只有半個腦袋和一顆心臟的「人」。
雖然造型奇特,但好歹讓我的實力恢復到了元嬰後期,我施了個障眼法,讓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
我一邊日行一善,一邊往其他分身所在尋去,爭取早日重聚成一個「完整的人」。
這日,我追著一隻樹妖進了深山。
樹妖修為不高,但長期以山下百姓的血肉為食,此番暴躁起來,一個勁兒地逃跑,我一時間不能拿下。
見它逃竄進一處地洞,我握緊手中短劍,跟了進去。
地道前段幽深潮濕,道路狹窄,往裡走了二十餘丈,地面漸漸乾燥起來,周遭也漸漸開闊。
走了一會兒,我心頭突然悸動不停,仿佛裡面有著極大的危險。
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警戒起來,釋放神識探路。
神識掃過地道,發現五十丈外有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足百丈有餘,而樹妖就蜷縮在洞壁上盤踞的樹根上。
樹妖不斷往土裡鑽,把土扒拉下去,不一會兒就露出了一塊白色的石壁。
石壁凹凸不平,狀若大塊鱗片,流光溢彩。
不對,這不是石壁,這是蛇蛻!
觀此蛇蛻,這蛇妖修為至少已至煉虛期!甚至已經化蛟。
我快速後退,恨不得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然而還是晚了,我剛飛出地道就和一雙大如燈籠的眼睛對上了。
它體型龐大,有一對漆黑的龍角,修為乃是大乘期!
而我卻不知道,我也把它嚇了一跳。
元魁本來在外狩獵,準備端了山中一對兔妖的老窩,卻察覺自己的老窩被人闖了,他立刻趕了回來,哪知剛到裡面就竄出來一個奇形怪狀的人,嚇得他小心臟都差點跳出來。
這人只有半個腦袋和一顆暴露的心臟,還懸在空中。
簡直嚇死蛟了!
他用蛟尾拍拍自己的被嚇壞的小心臟,上下打量此人。
終於發現這人其實並非鬼物,而是活人,還是個修士,怪異的是她元神和肉身也是殘缺的。
元魁可以感覺到人間有上萬道弱小的氣息和她同源。
他吐著芯子,尾巴撐著腦袋思考,好怪異的功法,能不能問她拿來看看呢?
這蛟龍看著我目不轉睛,眼底的興味也越來越濃,我欲哭無淚,心想此番是栽了,只能在日後花費上千年的時間來重塑元神和肉身了。
哪知蛟龍開口,聲音清冷溫潤:「你修得是什麼功法,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立刻就理解了它這是問我要這分身術的功法。
大乘期能感知天地,它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那些分身的存在。
我也不敢跟它討價還價,乖乖上交了功法。
一道流光從我腦海中飛出,沒入了蛟龍的眉心。
它合上眼睛領悟了一番。
發現練成此功法的要求極為苛刻,修士要將自己的元神和肉身份割成無數碎片,然後把全身的靈氣和神識融合到碎片里,讓每一塊碎片都能化作一個完整的人。
且不說修煉的方式,單說修煉的過程就要修士經歷極大的痛苦,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這樣的功法就算是嗜血殘暴的魔修也不敢煉吧。
再睜開眼時,元魁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
忽然,它似乎是想起來什麼,看著我時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柳素白的後人?」
6
柳素白是我娘的名字。
這蛟龍認識我娘?
那它和我娘又是什麼關係?
蛟龍給我講了一段往事。
具體就是它還是條修行百年的小蛇的時候,意外救下了我娘,於是我娘為了報恩就助它化了蛟。
我本以為它會說些什麼不得了的八卦,沒想到竟然只是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故事。
元魁聲情並茂地講完故事,我看他陷在回憶里,意猶未盡,於是告知了他,我娘的死訊。
他先是震驚,隨後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表示願意陪我一起去收集分身。
還說看我渾身上下都是功德金光,不愧是我娘的女兒,和她一樣都是大善人。
然後帶著我回到地下的洞窟里結束了樹妖的生命,把他的家當收了收,還送了我幾枚壽元果當見面禮,他說好多修士都喜歡這個,覺得我也會喜歡。
待回到地面上後,他縮小了身形,盤在我的頭上,表示要假扮成我的頭髮,「哎呀,只有半個腦袋,那我也變成半個好了!」
我:「大可不必!凡人是看不出來我只有半個腦袋的。」
元魁:「可是這邊什麼都沒有,我覺得空空的,沒地落腳啊。」
我:「……」你不是沒有腳麼?
我實力不及他,也就沒再反對,任由他變出各種稀奇古怪造型的髮鬢樣式。
畢竟一條大乘期的蛟龍,雖然對髮型的審美見解獨到,還經常變出醜絕人寰的造型,但多少也能算個保鏢。
而我不知道的是,我和他的姻緣就此開啟了。
從此以後,人間多了一個總是梳著古怪髮型的劍客。
……
終於收集完分身,我的實力不僅恢復到了巔峰還更進一步。
雷劫如約而至。
我抗過了雷劫,九色仙雲降下了洗禮,天地間出現了各類瑞獸的異象。
七彩的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划過天際,五爪金龍呼嘯而過。
元魁眼中露出羨艷。
我負手而立,穿著一身月白衣衫,扮作一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安慰他,他日後渡完雷劫也會有的。
臨了分別。
變成人形的元魁撅著嘴,桃花眼裡蓄著淚,對我依依不捨。
我對他擺擺手,轉身走到接引金光下。
他忽然化為原型,如同一道流光衝到我跟前,對著我的手腕輕咬了一口。
在我驚詫的目光里,他說:「我回去準備準備嫁妝,等我飛升了就來嫁你!」
我這時也覺察到他咬下的齒痕處多了一道屬於他的氣息,這氣息只能留存七日,只要我拒絕他的請求,氣息就會消失。
我在齒痕上加了一道法陣。
「好,我等你來。」
……
這一世我靠自己飛升成功,在天庭的境遇也和前世大不相同。
前世我是被仙帝雲舟承認的妻子,所以就算實力低微,照樣住的是帝後的宮殿,
如今初入仙界,只是個地位低下的仙侍,有座小小的仙殿,還要每天去宮裡掃撒澆花。
不止如此,仙界居然還有鄙視鏈,以血脈為尊,尤其是上古血脈,最是受人推崇。
我不禁想到二師弟殷鴻羽,也不知道他體內的那點龍族血脈到了天庭能排到什麼地位呢?
這一世魔族入侵的時間和上一世相差無幾,仙帝雲舟閉關,戰神詹朵兒也不在,仙界軍隊損失慘重。
天兵一個一個戰死,軍隊人數銳減,徵兵的標準也從天仙境增加到了真仙境。
我本以為到了真仙境,當上了一個閒差的管事,就輪不到我上戰場,卻沒想到徵兵的風還是吹到了我這。
「巫崖將軍,我真不能走啊,我一旦走了,宮裡那些仙草靈植可就沒人管了,日後沒了我,它們可怎麼辦吶?還有還有,御花園裡的那條黑脊魚,靈草園的小孔雀,他們還那么小!離開了我可怎麼辦啊?」
我聲淚俱下,哭得稀里嘩啦,巫崖不為所動。
他冷笑一聲,「你把心放肚子裡,有的是人會來照顧他們。」
然後他隨手一指,指了個金仙境的總管。
「日後就由你接管她的一切事物。」
總管不情不願:「這等小事,哪輪得到我親自來。」
巫崖冷哼,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閉嘴,本將軍的話,輪得到你來質疑?」
總管連忙磕頭,說不敢不敢。
巫崖這才不再教訓她,然後帶著我和十幾個真仙境的管事走了。
巫崖將軍有上古神獸麒麟的血脈,在天庭地位超群。那個金仙境的總管則是有神獸朱雀的血脈,雖然兩人的血脈之力不存在壓制,但巫崖修為乃是仙王境,她一個小小金仙自然也不敢造次。
7
仙魔大戰的戰場比之人間戰場,有過之而無不及,到處都是鮮血和殘肢斷臂。
天庭這邊有了更多真仙境的天兵加入,局勢稍微好轉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