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彥蓄力三息,吐出一條巨大的火龍衝殺而來。
我右腳輕輕一跺,一個霜雪陣法自我周身向外延展開,巨龍剛觸碰到陣法邊緣就瞬間凍結,然後「咔咔咔」碎了一地。
此時,場外的人驚呼:「上古法陣,幻霜侵寒!」
「她竟然在幾息間就布置好了法陣!」
場外眾人看得清楚,段俊彥凝巨大火龍用了三息,巨龍飛到我面前只需兩息。
而我在他凝火龍的同時開始布陣,到攔下巨龍,總共也就不到五息時間。
一個是將已有的火龍整合,而另一個則是從無到有布陣。
高下立現!
接著觀眾們再一次驚呼。
因為此刻我已經破開段俊彥的防禦,將尖銳鋒利的劍尖抵在了他的眉心。
他閉上了眼睛,舉起了雙手,投降認輸。
至於他為什麼不說話。
那是因為他的下巴已經被我卸了。
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天驕組的第一無疑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
弟子大比結束後,有不少人用留影石記錄了眾弟子們比試之時的英姿神采。
其中有兩道最為眾人津津樂道。
一道是來自於星塵宗的天驕——晏彩靜和天一門的天驕——段俊彥的比試。
二人比試之精彩,令人拍案叫絕,尤其是那一雙雌雄飛劍,市面上已經有了不少仿品。
另一道也是來自於星塵宗,卻是個第一次參加比試的新弟子——詹朵兒。
她猶如一匹黑馬,在築基期弟子的比試中一騎絕塵,拿下第一。
此後一段時間,宗門內不知是誰起的頭,竟然把我和詹朵兒和稱為宗門雙姝。
更有甚者,寫了一首打油詩:
星塵宗百年,雙姝喜逢緣。
一舞雌雄劍,一持白玉環。
飛劍搏山巔,玉環鳴溪間。
獨占金鰲頭,誰能與爭游?
……
詹朵兒還特意來找過我,詢問我關於宗門中流言的態度。
她眼中含淚,字字珠璣,表示自己的不知情和不理解。
「大師姐,我也不知道宗門內怎麼就有了這樣的流言,怎麼能把我和你相提並論呢!」
「說我們是宗門雙姝,甚至還有人為我們誰該排在第一而爭吵。」
她語氣柔弱,聽上去似乎已經為這件事煩惱已久。
我呵呵一笑:「師妹不必太過自卑,排在我後面很正常的,師姐我啊,雖然是煉虛期,卻也是從築基、結丹、元嬰、化神,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詹朵兒聞言面色一僵。
她才沒有自卑!
我看著她的眼睛,真情實意:「你第一次比試就拿下了這次築基組的第一,雖然只是和築基期的對手比試,雖然你上一次不是第一,下一次也不一定是第一,但你並沒有因此而驕傲自滿,反而一直不驕不躁,我一直都看在眼裡的,這非常好,師姐我也非常看好你!」
「繼續加油吧,我非常期待日後看到你繼續在宗門大比取得更加優秀的戰績!」
聞言,詹朵兒嘴角勾起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無視她僵硬的笑容,反而熱情地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然後轉身慢悠悠地出了門。
出門後,我在沒人看到的角落裡翻了個白眼。
這幾日宗門內的流言已經從我和她的實力差距聊到容貌差距了。
我身為大師姐,雖然平日裡沒什麼架子,看上去頗為平和,但威嚴擺在那,沒人敢惹。
詹朵兒身為小師妹,自帶弱小buff,平日裡眾人就對其愛護有加,更何況她總是一副純善小白花的裝扮,惹人憐愛。
故此,容貌方面大多數弟子傾向於詹朵兒,認為她才是宗門第一人。
她故意說「宗門雙姝」、「誰排第一」這樣的詞,其實就是在說她已經超越我排在了第一,而她自己卻是根本不屑於和我比,字裡行間,完全就是挑釁。
方才我言語顛倒,胡言亂語一通,本意也是不想與她多舌。
我對於這種容色方面的比較,向來不在乎,我又不是合歡宗女修,用不著用容貌來讓人敬佩。
在這修仙界,實力才是第一位!誰要是不服我,打服了就是!
4
詹朵兒後續時間還是會時不時來找我,偶爾還會問我何時渡雷劫。
我都是找理由搪塞過去,從不與她多言。
因為我心裡有預感,如果我一旦說了,她到時候必定要跑到我的雷劫下,然後在雷劫就要劈死她的時候用玉佩召來雲舟,然後雲舟就會認為是我要害她,然後把我打死。
這可絕對不行!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修行無歲月,數十年的光陰匆匆而過。
一日,詹朵兒哭著跑進師尊的明光堂,說自己人間的爹娘壽元將近,請求師尊許她下山回家探親。
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師尊大為心疼,立即下令讓我們所有師兄師姐陪她一同回去。
還拿出七品飛行靈器,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去了詹朵兒的老家。
詹朵兒在人間的身份,是一個王朝的長公主,實打實的金枝玉葉。
我心裡不禁感嘆,果然所謂的轉世歷劫只是走個形式而已,她能吃過的最大的苦,估計就是前世為了拿到我的玉佩而需要一直自己動腦筋謀劃了吧。
畢竟玉佩代表一份「仙帝姻緣」,這樣物件的存在,放在哪裡都是要被人搶破頭的,她肯定不敢告訴旁人,不然她的競爭者絕對會多到整個修真界都是。
……
詹朵兒的爹娘是人間一個王朝的帝王和王后,雖然已經年歲過百,鬢髮斑白,但二人看上去神采奕奕,並沒有已時日無多的病態。
詹朵兒撲在他們懷裡哭起來,講述自己的思念,他們滿眼慈愛的看著她,靜靜聽她講述一切。
我想,如果我爹娘還在的話,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一樣在他們懷裡肆意撒嬌呢?
都說人死後會入輪迴,投胎轉世。
我來過許多次人間,都是為了尋找爹或者娘的轉世身。
可惜從未成功過。
……
「師姐,這王宮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二師弟殷鴻羽走到我旁邊,低聲說道。
他覺得這裡異常陰冷,體內龍族血脈也活躍起來,有種大敵當前的錯覺。
我看著王宮地下詭譎的濃郁的紫黑色氣團,神色平靜:「一切如常啊!師弟多慮了。」
殷鴻羽有部分龍族血脈,他來自一個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隱世家族,血脈之力早已稀薄,但還是讓他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他能感知到這裡地下龍脈的異常並不奇怪。
就是可惜修為差了一點,才化神後期,自然看不到真相。

我看向室內陪在詹朵兒身邊的師尊,他們和樂融融也沒有發現龍脈異樣。
師尊修行近千年,如今還是煉虛期,詹朵兒也不過元嬰初期。
在這世間,只有修為達到大乘期的人才能窺見些許隱藏在天地間的真相。我如今修為已至大乘,可以看出王宮地下的龍脈已經被邪氣侵染。
而邪氣的來源,正是從王朝各地匯聚而來的信仰之力。
可是據我所知,人間不祭拜天神已久,比起虛無縹緲的仙神,他們更相信自己,通常只祭拜為人族做出過貢獻的人類。
神識散開,我看見一道道金色的光團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王都上空交織成一張金色的大網,然後匯入都城中央的一座石像中。
每當有一道金線匯入,石像就會分出一道紫線進入地底,直達龍脈。
我伸手觸碰其中一條金線,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神女大人,請您保佑我的孩子平安降生!」
神女?
未等我深入探究,詹朵兒已經扶著她的爹娘走出來了。
師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後面。
王后指著石像介紹:
「朵兒,那就是百姓們自發給你立得雕像了,他們說有仙人託夢,都說你是神女轉世呢!」
詹朵兒面露驚喜,她走上前撫摸石像,一股暖流從接觸的地方進入她的身體。
她的修為也開始攀升。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元嬰圓滿!
天上的劫雲開始聚集,一時間狂風大作。
師尊束起結界將我們圍在裡面。
雷劫很快落下,卻沒有落在詹朵兒身上,反而落在石像上。數十道雷劫接連落下,石像上很快出現了大量裂紋,接著裡面的金光大盛,石像恢復如初。
劫雲消散,落下華光,詹朵兒的氣息也來到了化神初期!
「我晉升化神了!」她高興地跑過來分享,像個懵懂無知的活潑少女。
「哎呀!當心腳下,跑慢點!」
「這麼大個人了,還是這麼不穩重。」
帝王和王后笑得合不攏嘴。
5
他們在用抽空人間願力的方式造神!
前世我疲於奔命,常常困頓於生死之際,從來不知道詹朵兒是以這樣的方式飛升的。
看著她又開始汲取石像中的信仰之力,我終於知道了地下龍脈上的邪氣是什麼了。
那是隨著願力而來的業力,他們不斷地從人間索取,卻從未有過回應。
業力纏困龍脈,王朝氣數已盡。
我在當天夜裡不告而別。
她借人間轉世渡劫,卻給人間帶來巨大業障。
我還是早些離開的好,免得業力纏身。
離開王城時,地脈里分出一大團紫黑如墨的業力飛到了我頭頂上。
我差點氣得沒把牙咬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