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被人仰望的感覺,讓他很有成就感,就像大學裡我經常誇他一樣,這是我這個女總裁給不到他的東西。
在他出軌的前九個月里,我每天都在思考,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做的不夠好,沒有給他足夠的關心,沒有給他及時的情感回饋。
甚至在他出軌的第一個月,我還試圖改變自己。
我會在會議結束後匆匆跑去給他送便當。
在他醉酒回來時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哄著他。
在他搞砸項目時安慰他沒什麼,然後背地裡幫他處理完。
不過,他好像沒那麼愛和我分享了。
我送去的便當他沒吃,是白洛洛吃的。

他的手機聊天記錄刪得很乾凈,手機總是倒扣著放在桌上,一旦螢幕亮起必定將它拿起來。
一次,我迷迷糊糊間醒過來,聽到他背對著我說:晚安。
我側過身,借著朦朧的月光,我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他立刻放下手機,轉過身摟著我的腰間,將頭埋在我的胸口,說:老婆,我今天也好愛你。
我沒再說話,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
「很晚了,睡覺吧。」
從那開始,我不再迎合他,做回自己。整理好名下的財產,隨時準備離婚。
10
白洛洛走後,我開車回到自己的公寓。
夜幕降臨。
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四周一片寂靜,睡得迷迷糊糊時,門鈴響了。
身旁的男人輕輕吻了吻我的唇,說他去開門。
他起身穿上情侶拖鞋,腰間只圍著一條雪白的浴巾,脖子和胸口上的傷痕,更是演都不演。
他打開門,一道聲音傳進來。
「阿芙,你怎麼在這買了個房……」
祁年愣住了。
「沈霽,你怎麼在這?」
沈霽雙手環胸,頭上還夾著我的珍珠髮夾。
我穿著睡衣走出來時,祁年的視線從沈霽的脖頸移到我身上。
這時他才發現,客廳里散落一地的衣物,沒一件是完好的。
沙發上的潤澤更是讓他紅了眼。
他的拳頭瞬間朝沈霽揮去。
沈霽沒躲,生生接下他這一拳。
祁年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沈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現在不是了。」
沈霽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抓著祁年的衣領開始反擊。
我沒阻止,現在一對一,沈霽不會吃虧。
就是有點怕他的浴巾掉了。
祁年被打得癱在地上,他愣愣地望著我。
「為什麼?」
沈霽隨手擦了擦手上的血,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祁年,是你親手把她推給我的,你忘記了嗎?」
「我還要多謝你呢。」
祁年眼中一片迷茫,他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四個月前,白洛洛找我攤牌,我表面雲淡風輕,回去後卻喝得爛醉如泥。
其實這天我等了九個月,我知道白洛洛遲早會來找我攤牌,所以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要堅強,我要無所謂。
可我還是破防了,我算到了很多,沒算到會是那天。
那天,是我和祁年戀愛十二周年的日子。
我一直喝到凌晨一點。
中途我嘗試著點燃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嗆得不行,我放棄了。
我做不到,忍不了。
我給祁年打去電話,裡面是一陣喘息聲,他啞著嗓子問我怎麼了?
我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對,我說我發燒了,想他回來一趟。
他說:老婆,我在外地出差呢,屋裡有退燒藥,你先吃了。
我強壓下心中的哽咽,告訴他我想讓他帶我去醫院。
電話里安靜了很久,像是結束了,傳來被子摩擦的聲音。
他說讓我等他。
我坐在陽台等啊等,等來的是風塵僕僕的沈霽。
他頂著一頭雞窩似得頭髮,西裝髒得不成樣子。
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說自己下車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霽高中和我一個班,我們還是同桌。
因為他爸和我爸的關係,我們經常在一起補課,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
可自從他出國留學,我就再也沒私下見過他。
結婚後,偶爾會在祁年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說他是最好的兄弟。
商業酒會上我們也會遇到,碰個杯就結束了,並沒有過多交談。
不知道為什麼,這晚看到他就莫名地想哭,
許是想起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我們兩家人總在一起過年。
沈霽會把他的壓歲錢一起給我,說是哥哥給妹妹的壓歲錢。
我坐在陽台上嚎啕大哭,他也察覺到空氣中的酒氣,坐在我對面默默給我遞紙巾。
我一邊哭一邊說著我和祁年大學相愛的點點滴滴。
起初他會反駁我。
「扶你一下就是關心你啊!那以前你崴腳我背你走的五公里又算什麼?」
我抬頭。
「算你力氣大。」
「給你買瓶牛奶就是人好,那我每天親自給你做的早飯又算什麼?」
「算你會做飯。」
最後,沈霽被我氣得說不出話,我卻破涕為笑。
他捂著臉,一邊哭一邊說我沒良心。
我安慰他,說我記得他對我的好。
他背我回來那次我幫他抄了一個月的筆記,他給我做早飯我就給他分享我的零食。
他和祁年不一樣。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是我的家人。」
他轉過身聲音很輕。
「誰要和你做朋友。」
當時陽颱風很大,我沒聽清。
沈霽幫我收拾好地上的酒瓶就回去了。
保姆被我支走了,屋裡又只剩我一個人,我看了眼桌上冰涼的飯菜。
剛才沈霽想給我倒了,我沒讓。
早上八點,祁年回來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一桌子殘羹冷炙。
他終於想起來了,昨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他滿是歉意地過來摟著我,身上沒有女人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一款女士愛用的沐浴露。
「祁年,你有話同我說嗎?」
我覺得他應該是猜到了我的言外之意,他下意識收緊了腰間的手臂。
「老婆,我陪你去三亞度假好不好。」
我掰開他的手。
「不用了,現在正是最熱的時候。」
他還記得我之前說想去三亞,可他忘記了,我早就自己去過了,還給他買了紀念品。
我表現得很冷靜,因為我已經瘋過了。
第二天他買了一堆奢侈品包包送到家。
我打開儲物櫃的門,讓送禮物的銷售放進去。
他們滿臉笑容,說:「祁太太,您家先生真疼您。」
我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告訴她我姓葉。
剛和祁年結婚時總有人叫我祁太太,即便我是以個人的名義進入的酒會。
我只是笑著回握住他們的手,說:您好,我是葉氏集團董事長,葉芙。
後來,葉氏發展越來越好,業內的人,都叫我葉總。
銷售部的小姐姐走後,我將櫃門鎖上,因為裡面的包都不是我愛的風格。
這是白洛洛安排的。
祁年即使再粗心,也不會特意去選些我不喜歡的,他只會叫那些人按照以往的款式給我送。
我不是拿的起放不下的人,我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去接受這件別人以為再尋常不過的事。
直到我生日那天,這次他沒忘,他回來了。
買了蛋糕,買了鮮花,買了戒指。
他還記得曾經許下的諾言,每年生日都會向我求婚。
只是這次,戒指剛要戴上,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拿戒指的手收回,我的手孤零零地懸在空中。
他起身去陽台接通了電話,看起來有些生氣,秀氣的眉頭皺成一團。
隨後,他掛斷電話,告訴我公司出了點狀況,他必須立刻過去。
我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男人出軌的常用藉口罷了。
我轉身往屋裡走,已經出門的他又調頭回來。
他握住我的肩膀,甚至打開手機給我看了李特助的通話記錄
「真的是公司的事。」
我揚起一抹微笑,「知道了,快去吧,我公司也有點事。」
他走了,這次沒再回來。
他太粗心了。
昨天,李特助老婆快生了,向他請假打不通電話,就打給了我。
我給他批了,讓他安心照顧老婆。
我倒掉桌上的蛋糕,將那束玫瑰扔進馬桶里。
兩個小時後,沈霽來了,他拿著一堆照片。
「葉芙,你還沒想清楚嗎?」
其實我早就想清楚了。
我要讓他凈身出戶。
所有證據我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包括他背著我,用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給白洛洛買的一套房。
我坐在沙發上,這次我沒有再哭。
我平靜地講起我和祁年從大學到大學畢業,從公司起步到鼎盛時期的所有經歷,所有挫折。
說到最後,看著桌上的香艷照片,我的喉間有一絲哽咽。
沈霽堵住我的唇,我幾乎是瞬間推開他。
「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是自願的。」
我搖搖頭。
可當他脫掉襯衫,拉著我的手放腹肌上,低頭吻上來時,我沒有拒絕。
當晚,我聯繫律師擬定離婚協議。
我想祁年應該是知道了,又查到白洛洛私自來見過我,他怒不可遏,開車回家時出了車禍。
10
公寓里一片寂靜,我平靜地講完所有事實。
現在,我們都是婚姻內的過錯方了。
「祁年,我們離婚吧,好聚好散。」
他還是不同意。
他祈求我像他一樣回歸家庭,浪子回頭金不換。
誰能有他聰明啊。
車禍醒來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裝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讓一切回到正軌。
可是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變心。
所以,當他看到我指著白洛洛說是他老婆時,他怒不可遏,摔碎了白洛洛的手機。
帶著我去重溫我們曾經美好的回憶。
可惜,純白的回憶早已被沾上了淤泥。
「祁年,我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第二天,祁年被阿姨發現割腕於家中,懷裡還抱著我送他的一瓶粉色千紙鶴。
或許他也發現了,那瓶藍色的星星被我砸進垃圾桶里,和泔水混合在一起。
現在好了,我成喪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