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車禍失憶後,我把他的金絲雀抓到病床前。
「她!她是你老婆!」
他狐疑地盯著我手上的婚戒。
我立馬拔下來套在女人手上。
「我是心機女,戒指是我搶的。」
他不信。
我嘆氣:「好吧,攤牌了,我是小三。」
1
病房裡靜得可怕。
「葉芙,你是覺得我腦子有病,還是智商有問題。」
我低頭,小聲嘟囔。
「我覺得都有。」
他握著我的手輕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阿芙,別開玩笑了,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
我頓時愣住了,他已經有一年多沒叫過我的小名了。
「祁年,你現在多少歲?」
「21。」
我沒忍住笑出聲,他和白洛洛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老天真是給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出軌一年的丈夫一夕之間回到了最愛我的那年。
我和祁年大學相戀,畢業後在家人的見證下結婚,兩家門當戶對,強強聯姻。
結婚七年,許是吃慣了我這種山珍海味,他喜歡上了外面的清粥小菜。
他瞞得很好,通話記錄,簡訊,微信,通通乾乾淨淨。
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從他開會時莫名其妙的笑聲;下班時帶回家的可愛甜點;圖庫里逐漸增多的天空;抖音里頻繁出現的寵物視頻,以及某天他送了我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鍊。
我笑著問他幹嘛又買一條,他說看我那條舊了,買個新的犒勞犒勞我。
我騙了他,因為根本沒有舊的。
他們在一起的第九個月,白洛洛主動找上我。
她把我約到他們定情的甜品店裡。
給我看他們旅遊時拍的合照,一起吃過的每一頓飯,一起養的小狗……
快要劃到18禁時,我按住了她的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白小姐,你希望我做什麼呢?」
她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祈求。
她說,她和祁年是真心相愛的,希望我能成全。
還說,祁年已經不愛我了。
似是怕我不信,她點開錄音。
祁年的聲音沙啞低沉,很顯然是枕邊私語。
我沒有再聽下去,我的教養告訴我要時刻保持理智。
「白小姐,我和祁先生不是普通夫妻,如果他願意主動提出離婚的話,我會接受的。」
我端起桌上的奶茶輕抿一口。
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手心都沁上一層薄汗。
我家和祁家牽扯太多,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就是他為什麼只敢背地裡亂搞,也是我為什麼不公布祁年出軌的原因。
我們是豪門圈裡的模範夫妻,他負責談生意,我負責籠絡豪門太太。
家族醜聞,只能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2
可是現在,我的那位實在鬧得厲害,再不解決,我就沒辦法按時上班了。
病房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白洛洛蹲在床邊一邊拼湊手機碎片,一邊掉眼淚。
她剛才給祁年看了他們的情侶合照,婚紗寫真,祁年就像瘋了一般,將她的手機砸得粉碎。
他還是不信。
我靠在窗邊吹風。
轉身看向他時,他眼眶紅紅一直望著我。
「祁年,白洛洛沒有撒謊,她真的是你最愛的女人。」
「不可能的,阿芙,我們明明才剛結婚,昨天我們還在教堂下許下誓言,甚至就在剛剛你還在我懷裡幻想我們的寶寶。」
我覺得荒謬至極。
「祁年,你好好看看,我現在29歲不是21歲,你是失憶了不是穿越了,等你病好了就明白了,除了離婚的事,以後我們還是不要聯繫了。」
我提著包往外走,白洛洛追上來。
她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
她說祁年之所以出車禍就是為了回來跟我離婚,希望我不要阻礙她和祁年接觸,妨礙他找回記憶。
我答應了她,因為我現在比她還急。
3
可我回去還沒一天,一通電話打擾了某人的好事,我哄了好久,他才將電話還給我。
電話剛接通,祁年哭泣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來。
他說他根本不愛白洛洛,說他最討厭吃甜食,也不喜歡小狗。
我讓祁年打開自己的相冊看看,或許能讓他恢復一點記憶,他卻說自己的相冊乾乾淨淨。
說到後面,他還覺得是我請了女演員在試探他。
我沒了耐心,身後的人也沒了耐心,那人引著我的手往滾燙的地方去,靠在我的耳邊輕輕喘息。
意識混濁時,那人抽走我手裡的手機,直接關機扔在地毯上。
4
第二天,我又遲到了。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祁年鬍子拉碴地坐在我的工位上。
他問我昨天為什麼沒回家,還說他問了許多人,那些人都說我們夫妻關係很好,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模範夫妻。
甚至他爸媽還打電話叫我們中秋回家吃飯。
我扶額嘆息。
「祁年,那都是我們裝的,怎麼連你自己也騙過去了。」
他還是不信,視線落在我脖子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葉芙,你出軌了是不是!所以你找人騙我,把罪名強加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你不是說前一天我們還在結婚嗎?說不定是前一天留的呢?」
祁年猛地站起身,桌子都被他推得震了震,他紅了眼眶。
「醫生說我昏迷一周,你脖子上深深淺淺的,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將手中的包放下,隨意地坐在沙發上。
「我過敏了不行嗎?你和白洛洛的合照才是把人當傻子吧。」
我剛說完,白洛洛蒙頭垢面,抱著一疊文件跑進來。
「阿年,我們的照片不是合成的,這個是鑑定報告,你看看……」
她話還未說完,祁年就將報告奪去,撕得粉碎。
他指著白洛洛的鼻子將她罵得體無完膚。
曾經最愛的戀人,用最骯髒的詞彙罵她,將她貶低到塵埃里。
白洛洛崩潰了,她在辦公室大喊大叫。
我為了降低影響,叫保安把她弄了出去,對外宣稱她精神失常,給她批了長假。
祁年固執地握著我的手,似是想起什麼,非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5
車停在寺廟前,來來往往的香客很多。
祁年拉著我到了姻緣樹下,他憑藉著記憶找到了那塊腐朽的木牌。
他看起來高興地不得了。
可我又沒失憶,他給我看這些做什麼?
網上說佛渡正緣,去孽緣,好像還真挺有道理的。
「祁年,或許你可以再往上找找,也許有驚喜也說不定,比如樹頂上那塊牌子。」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我滿不在乎地揚起一抹微笑。
我告訴他也不用往上找,翻翻旁邊說不定就有他和白洛洛的姻緣牌。
上個月,他為了哄白洛洛高興,花了大價錢,就差掛滿整棵樹了。
一陣風吹過,吹起我額間散落的髮絲,也將那塊嶄新的木牌翻了個面。
上面寫著:阿年,洛洛,生生世世,白首不離。
你瞧,生生世世也沒有多長嘛。
祁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發了瘋,將整個樹上的牌子都扯了下來。
他還是不肯相信。
我好奇他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們的婚姻走到盡頭。
他說他很愛我,他不可能出軌。
他甚至說自己一定是被奪舍了,就像那些穿越小說一樣。
我搖搖頭。
「不是哦,你不是突然之間就變的哦。」
白洛洛剛出現時,他對這個數據總是出錯的員工,十分嚴厲,公私分明,還一度要開除她。
是我覺得她家庭條件不好,又剛畢業經驗不足,總得給她一個機會,就把她分配到了別的崗位。
她也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憑藉著自己的努力一路往上升。
有次應酬,白洛洛被客戶刁難,祁年出手幫了她,得罪了客戶。
祁年回來給我講了這個事情,他得意洋洋地等待我的誇獎,像一隻開屏的小孔雀。
我覺得這是一個老闆必備的東西,所以我只是隨意誇誇他。
再後來他們經常一起出差。
每到一個地方,祁年都會給我拍照片,報備,看到有趣的東西會第一時間跟我分享。
有次打電話,我聽到白洛洛在一旁誇他是個愛妻狂魔,說她自己也要找這樣的男朋友。
祁年瞬間變了臉色,讓她注意分寸。
這是我一開始欣賞祁年的地方,因為我覺得他知分寸,懂邊界。
他學習成績一流,深得導師喜愛,有學妹暗戳戳地向他表達傾慕,他就是這樣的直戳了當。
他總把我的名字掛在嘴邊,演講時要說,上台致詞時要說。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要把愛我說給全世界聽。
最瘋狂的時候,他把我的名字刻在他的手腕上。
他是從什麼時候不再向我分享的呢?
我想,應該是白洛洛把快要凍死的小狗藏進包里抱上車的那天。
小狗奶呼呼地汪了一聲。
白洛洛就學狗叫。
祁年沒有責怪她,反而被她滑稽的模樣逗笑了。
以至於他回來給我講起這件事時,笑得異常高興。
亦或許是車輛半路拋錨,祁年正煩躁時,她蹲在一旁給他講笑話,並樂觀地告訴他這沒什麼的。
我去接他們時,他們蹲在一個屋檐下。
祁年的外套披在白洛洛身上,他只穿了件濕透的白襯衫。
因為這件事,我和他吵架了。
他覺得我無理取鬧,因為車輛拋錨不是他願意的,白洛洛的襯衫濕了,他只是單純保護一下女孩子而已。
可我在意的不是那件外套,是他們靠在一起的肩膀,是他們被風吹起時相交的衣擺。
屋檐下,女人天馬行空地描述著什麼,男人低頭看著她,偶爾寵溺地笑笑。
那個笑容我再熟悉不過了,騙不了我的。
我自虐般觀察、分析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直到我看到白洛洛拉著應酬失敗的祁年走進一家甜品店。
我就坐在他們身後,點了一份一樣的甜點。
只吃了一口,我便放下了。
祁年也是。
當我鬆了一口氣時,祁年提著一盒小蛋糕回來了。
他哼著歌,腳步前所未有地輕快。
我想,我的老公應該是戀愛了。
我沒有再和他爭吵,開始清點名下所有財產,等他跟我提離婚。
因為,我無法接受自己這十年愛的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和祁年在一起時,我曾告訴過他,如果他以後想分開,或者愛上別人了,就直接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
可我等了一年,他們曖昧了一年,都沒等到他的坦白。
我突然覺得自己失敗透了。

6
人群的哄鬧聲將我拉回現實。
姻緣樹旁圍了一圈人,他們拿著手機錄下祁年發瘋的模樣,以及站在旁邊的我。
即使所有證據都擺在他面前,他依舊不相信。
我伸手去扶他。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特殊的鈴聲,專門為他的小情人設置的。
他沒接,甚至沒去仔細看,手指隨意劃了兩下,將她刪除拉黑。
他站起身朝我笑,祈求我陪他回家過中秋。
其實沒什麼好過的,但為了讓他死心,我還是去了。
餐桌上還有一位不速之客,祁年的好兄弟,沈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