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咒罵一聲,提刀朝我刺來。
我隨手一捏,掰斷他的手腕。

刀在我手中轉了一圈,慢慢走近:
「不聽話的孩子,會死哦。」
他尖叫著狂奔而出,邊放狠話:
「等周哥、莉姐過來,你們死定了!」
走廊里靜悄悄的,擠滿了學生,一臉冷漠,等他走過,紛紛伸手。
方俊嚇得吱哇大叫,瘋狂從兜里甩護身道具。
等到他跑到教務處,道具已所剩無幾。
教務處洞開的大門後,中年教師的臉被水泡得發漲,眼鏡片後爬滿霉斑。
他突然咧開嘴笑:
「又見面了。」
方俊退了一步,想轉頭跑,背後卻擠滿了學生,窸窸窣窣訴說著他的惡行。
「因為我抓住你作弊,就汙衊我和你同班女同學有染。」
中年教師摘下眼鏡,露出乾枯利爪。
「當年我以為你有什麼苦衷,後來想想,是人性本惡。」
校服女生出現在門外,她的面頰完全開裂。
方俊喘著粗氣:
「都變成詭異了還和老子狂,等著,老子很快送你們魂飛魄散!」
他摸進衣服口袋,臉上頓時一怔。
急忙又全身的口袋翻了個遍。
「怎麼沒了?怎麼沒了?」
道具耗盡。
看著越逼越近的詭異,他咽了口唾沫,一步步退到欄杆邊,餘光一瞥,正看到樓下幾道人影。
他嘶聲叫嚷:
「周哥!周哥救我!莉姐!我在這!」
無人回應。
這裡是教學樓三層。
他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詭異,一咬牙,翻身躍下。
方俊的屍體從天而降。
在西裝男面前摔得粉碎。
4 恐懼蔓延
方俊稀爛的屍體,讓恐懼如瘟疫般在玩家間蔓延開。
短暫的死寂後。
有人帶著哭腔開口:
「方哥不是才、才進去一會嗎,怎麼就死了?周哥,這裡真的是風眠鎮嗎?」
「我們不會也要死在這吧?我不想死!周哥,你不是說就是來刷個錢嗎?」
皮衣女緊攥著匕首,臉色發白,啐了一口:
「閉嘴!哭什麼哭!方俊是不聽指揮,亂跑才著了道!你們只要乖乖聽話,自然不會死!」
西裝男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仔細檢查,又擰眉仰頭望了會天空,篤定道:
「陳莉說的不錯,方俊的死,是因為他脫離隊伍!恐怕現在這個副本擅長製造幻覺、利用心理弱點逐個擊破!從現在起,誰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就是自己找死!」
「都聽周哥的!」玩家紛紛表態。
「現在......」
西裝男猶豫了一會,終於指了個方向。
「去那邊!」
翻湧的霧氣里,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走近發現,是一間早餐鋪,此時大門虛掩著,隱隱透出暖黃色的光。
一陣陣肉骨熬煮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鑽進人鼻腔。
已有玩家不自覺咽起口水。
「這不是那糟老頭子的店嗎?什麼時候變這麼香了?」
「老頭孬得很!咱們今晚躲在這裡,說不定等白天霧散,一切就正常了!」
「周哥、莉姐,我們進去吧?」
西裝男扶了扶眼鏡,眼神閃爍,片刻後才開口:
「嗯,進吧。」
自己卻沒動,暗地裡拉住皮衣女,看著人往裡涌。
「越安全的地方越危險,讓他們探探路。」
好一會,兩人才邁進門。
我忙著給玩家端餛飩,見他們進來,只來得及露齒一笑:
「歡迎光臨!」
皮衣女十分警惕:
「店主不是位老爺子嗎?」
「爺爺睡啦!」
「太鮮了......太鮮了......」
在座的玩家都埋頭在碗里,沒吃過飯似的,一個勁往嘴裡扒餛飩。
眼見有汁水飛濺出來,忙不迭舔舐乾淨。
一張張嘴裡滿是嚼碎的皮子與碎肉,含糊地說著:
「太鮮了......周哥,你們也來嘗嘗,太鮮了......」
西裝男一手插在兜里,淡定回絕:
「不了,我不餓。」
皮衣女揪住最近一人的衣領。
桌子碗筷因她的拖拽翻倒在地,那人淋了一身湯水,卻似未覺,滿臉痴迷地捲起只餛飩,一口咬下。
半截血紅長舌吧嗒掉落在地。
鮮血順著下顎滴落,他卻仍心滿意足地嚼著餛飩。
皮衣女一陣惡寒,立刻甩開他,轉而對剩下八名玩家拳打腳踢。
但毫無效果。
她怒目向我,手腕一翻,猛地一刀扎來。
我露出標準微笑,提起鍋蓋擋在身前:
「客人,這裡是早餐鋪,不是鬥毆場。」
「你一隻詭異裝什麼!殺掉你,困局自解!」
然而,那把她慣用的匕首,卻怎麼也刺不破一隻破木蓋。
我逐漸冷下臉:
「本店謝絕不文明的顧客,不遵守規則,就死!」
話音剛落,皮衣女瞳孔驟縮,立刻甩開手中匕首。
落在地上的,是一坨不規則的金屬。
西裝男走上前,拽住皮衣女的手,朝我淺笑:
「當然,我們會遵守。」
他壓低聲音說:
「情況不明,先用清醒藥水。」
「清醒藥水」能瞬間清除大部分精神負面狀態,但價格極其昂貴,之前他們組隊7人通關A級精神污染副本時,才捨得用掉半瓶。
皮衣女掏出剩下半瓶,小心地滴在幾人嘴裡。
毫無反應。
她不死心,一遍、兩遍,直到瓶子見底。
西裝男說:
「再買!」
皮衣女調出商城介面,看到那高達400萬金幣/瓶的標價時,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們剛刷了不少,夠用。」
聽完西裝男的話,她咬牙點下購買。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喂水、購買、喂水、購買。
在商城點開第四瓶時,皮衣女手指已有些發顫,抵在購買確認按鈕前,遲遲下不去手。
看向那幾個眼神渙散、滿臉傻氣的隊員時,恨不能用目光直接捅死他們。
「周銘,就這幾個廢物有什麼用,要不......」
西裝男直截了當:
「要在這裡呆多久?有什麼規則?哪裡是死路?現在我們一概不知,不能沒人探路。」
他蹲下身,厭嫌地塞住對方淌血的嘴,又將自己手腕貼近,最後撐開他的眼皮對準虛空。
極細小的叮一聲。
皮衣女眼睛一亮。
「把他們的錢都轉到你帳上。」
西裝男丟開人,起身擦了擦手。
「這個不救。」
皮衣女如法炮製。
再點進商城時,明顯鬆了口氣。
然而整整八瓶水的花銷,依舊難免讓人心疼。
甦醒的幾人滿臉茫然:
「我們這是怎麼了?」
皮衣女哼了一聲:
「多虧周哥留了心眼,否則,你們要一直困死在這裡!」
幾人紛紛露出諂媚的笑。
西裝男不為所動,朝我點頭:
「多謝款待,我們先走了。」
我清了清嗓子:
「等一下哦,客人。」
「你們九人共吃八十二碗,合計一千六百四十隻餛飩,消費四千九百二十萬金幣。」
「請問怎麼支付?」
5 黑店清算
所有玩家都傻眼了。
盯著地上渾圓的餛飩好一會,皮衣女才磨著牙齒狠狠道:
「他們是豬嗎,吃得下這麼多餛飩。」
「就是!我都還沒有飽的感覺。」
「原來你他媽這是家黑店啊!」
我點頭微笑:
「黑店?你們不是早就這樣叫它了嗎?」
恐怖副本朝生暮死,人人都吊著心過。
風眠鎮是所有玩家安心歇息的地方。
只要願意,都可以在楊爺爺的早餐鋪吃上一頓鮮香的餛飩。
直到這幫傢伙的闖入。
「老頭!你他媽什麼意思?」
是方俊開的頭。
「這他媽是給人吃的?這蔥,隔夜的吧!這蝦,一股霉味!這皮,跟爛泥似的!還有肉餡呢?我眼睛都睜這麼大了咋看不見呢?」
方俊睜眼說瞎話,同桌的隊友也一塊起鬨。
「俊哥說得對!我吃著味道也不對,哎喲,我怎麼肚子疼,肯定是你的餛飩害的!」
「你們看啊!你們看,這店裡寫的一碗十隻,我這碗里明明只有八個!」
「臥槽,黑店!這老東西還狡辯,兄弟動手,砸了!」
方俊揪住楊爺爺洗得發白的衣襟,另一隻手猛地摁住他後腦,推進滾燙的鍋里。
「哈哈哈!俊哥牛逼!」
而現在,方俊死了,起鬨的舌頭掉了。
我扯了扯嘴角,無奈道:
「客人如果對餛飩數目有異議的話,我有一個好辦法。」
從案板下摸出尖刀,比劃了兩下:
「我覺得,你們應該還來不及消化,剖開肚子瞧一瞧就明白啦。」
「那麼,誰先來?」
我話音剛落,就有人嗤地笑了一聲。
「嚇唬誰呢?我周哥、莉姐可是榜上玩家,等會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跪下,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就不付錢,你能怎樣?」
說罷,抬手就去推門,見紋絲不動,又換腳踹,最後斧劈刀鑿,卻沒在木門上留下半點痕跡。
西裝男一眼都沒看,平靜開口: 「如果在這之後能讓我們離開的話,可以。」
幾名玩家不可置信地轉向西裝男。
唯有皮衣女滿臉瞭然。
「周哥,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